《重生民国我暴富了》不是你的月亮

14、第 14 章

　　秦姝言站在母亲房门外踌躇好一会，才再一次踏入母亲的房里。

　　一进门，便看到母亲坐在门对面的玫瑰椅上小口小口地喝着茶。案上的西洋钟滴答作响，旁边的铜雀顶立珐琅烛台的灯光影影倬倬，朦朦胧胧地勾勒出母亲本来线条柔和的脸庞。

　　“天晚了，母亲可不要再喝茶了，该睡不着觉了。”秦姝言调整好心情，假装轻快地走近母亲身边，掀开茶碗，“母亲居然煮了三清茶，是用的去年存下来的雪水吗？”

　　“就是去年我让琼月藏在罐子里埋起来那批雪水。”秦母孙氏眯着眼，品尝着从上一年冬天偷来的风味。

　　“那我也得喝一杯，”秦姝言在母亲身旁坐下，从母亲惯常放茶具的茶水柜里找出自己最喜欢的粉彩六方杯，提起绿泥潘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三清茶用料讲究，以西湖龙井为茶底，光配料就需要上好的松子，新鲜的佛手，冬日的白梅。泡茶的时候也讲究，需要先在杯中放入三样配料，然后将烧沸的雪水倒入杯中七分满，待水温降至八成，才能放入西湖龙井，再加沸水补满。

　　泡好的三清茶，茶汤清透，果香气与冬日雪水独有的清冽气息混合，入嘴清甜，唇齿留香。喝着这杯茶，不禁让人回想起去年那个丰收的冬日。

　　“今日你父亲训斥你的话，你莫要放在心上。”一盏饮毕，秦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隔着茶水腾起的袅袅白烟，对女儿说道。

　　秦姝言知道，母亲看到自己进门的时候红肿的眼睛，以为自己被父亲训斥不开心，才开口安慰自己。父亲在家宴上训斥自己不敬长辈，但那个柳姨娘，不过是个姨太太，算哪门子的正经长辈。

　　至于父亲的训斥，秦姝言也没有放在心上。经历过上一世，秦姝言知道父亲对自己其实是有爱的。上一世那般的艰难，哪怕是到了最后，家中光景已难以维系，父亲都没有主动提出要送自己去当姨太太。

　　后来秦姝言去蒋家的前一夜，一向对子女教养严格的父亲大醉了一场，竟哭得像个泪人。

　　“我倒不把父亲的话放在心上，只是那个柳姨太太，实在太过嚣张了。”秦姝言鼓起脸颊，气呼呼地说。

　　“她也没做什么。”秦母说起柳姨太太，语气和表情都没有变化，只抿了口茶，淡淡道。“过段日子不过就是后院再多一个姨太太，因她跟你父亲生气，实在不值。”

　　秦家后院早有几个姨太太，家宴里几个小的弟弟妹妹便是后院里那几个籍籍无名的姨太太所出。父亲喜爱过她们吗？大概是喜爱过的吧，只是她们并非无可替代的大太太，再加上父亲总是去外地做生意，年深日久，她们败了颜色，便理所应当地失了宠爱。

　　算起来，柳姨太太还算是个聪明人，知道男人的爱靠不住，便讨好大太太和秦姝言，学了一身管家的本事。如果不是她最后卷款私奔，想必在秦家也能体体面面地过完后半生。

　　“可是柳姨太太不一样！”秦姝言有些重地丢下手里的茶杯，茶杯里清亮的茶水荡起涟漪，几滴茶水星星点点地印在大红酸枝桌案上，把秦母看得直皱眉。

　　“没有什么不一样。”秦母拿出帕子，把桌上的水渍吸干。“你父亲跟我提了，明日就让柳姨太太搬进后院里。我也同意了。”

　　“母亲怎么能同意！”秦姝言站了起来，怒火一下就从心底生了起来。

　　“坐下！”秦母冷声道，“你父亲说我平日对你太过宠溺，看来的确如此。竟把你惯得在长辈面前摆脸色！”

　　看着秦姝言垂下头，露出伤心的模样，秦母才又缓声道：“一个姨太太，进了后院，她的荣辱便捏在我手里。她只有讨好你的份，哪敢蹬鼻子上脸。”秦母握着已经冷透了的茶杯，继续说，“再说，她进了家里的后院，你父亲也该消停一段时间。”

　　秦姝言知道，从把柳姨太太带回来安置在外宅后，父亲这一个月都没有归过家。家中母亲和后院几个姨太太都不曾见不到父亲的面，连哥哥也只有在店里才能偶尔见到父亲几面。

　　父亲的做派，竟像是在外面安了家一样。哪怕是今夜，家宴过后，父亲便忙带着姨太太就走了。一点也不顾及家里不让姨太太出席家宴，家宴过后留在太太房里的规矩，秦姝言为此替母亲感到不值。

　　秦母倒不觉得不值，秦母跟秦父在一起快二十年，自然是知道自己丈夫的所思所想。一个姨太太还不值得丈夫与自己生出龌龊，他不归家的原因不过是前段时间去金陵时，问自己要一大笔钱，说是投资什么证券。

　　秦母问他，可是要买什么货物，秦父只拿出一叠纸，说没有货物，但有凭证。秦母那些那叠凭证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但在心里确实不信的，觉得是秦父又找了什么由头，想找自己拿钱罢了。秦母便拒了秦父的要求，把秦父气得怒气冲冲地去了金陵，后面便带了这个姨太太回来。

　　带个姨太太回来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因女儿对这个姨太太格外仇视，不想让姨太太进门，于是秦父便觉得女儿是受自己指使，自己受了她们两母女的气，便不再归家，甚至在家宴前找由头把女儿训斥了一番。

　　秦母心疼女儿，于是丈夫在家宴后提出让柳姨太太进门，秦母便应了，心里盘算着还是给丈夫一个台阶下，免得他久不归家，让家里被外人看笑话，也好让自己女儿过过清净日子。

　　说到自己丈夫，秦母倒觉得他好笑，几十岁的人了，竟还像个孩子一样，一点没长进。若不是当年秦老太爷亲自上门替儿子求娶，自己又怎会嫁与秦老爷。不过嫁给秦老爷坏处虽多，倒也有好处，至少自己得了一双贴心的儿女。

　　想到女儿，秦母还是好声好气地哄着女儿，直至女儿出了门，才收拾了桌上的残局，一个人躺倒在床上，想着过几天见那个柳姨太太如何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