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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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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姝言在自己厢房门外等了很久,都没等到秦羽西回来。后来实在等不住,就去了垂花门门口。
锦城的秋天来得早,不过九月,便早早吹起了冷风。不过才在垂花门前站了一会,秦姝言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
“小姐,要不我们还是进去吧,”落苏跟在秦姝言身边,一样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大少爷知道了该心疼了。”说着说着,落苏又想起来今年的秋装还没开始做,“今年的秋装还没有做,还是跟去年一样?”
秦姝言知道落苏的意思,以往的秋天,秦姝言总会做四身新衣服,大多都是传统样式的夹袖和马面裙,花样随着时节和流行变化。
不过这几年这样的衣服款式都不够时髦了,现在最最时髦的还是旗袍,只不过母亲觉得新式旗袍开叉太高过于暴露,不像是良家女子的穿着,就不愿意给秦姝言做旗袍。不过母亲不乐意并不算大事,这回秦姝言就打算自己悄悄做一身旗袍。
于是秦姝言悄悄凑到落苏耳边,跟她说了自己的打算。
“可是小姐……”落苏还有点踌躇,“钱我给你,你帮我悄悄去做就好。”秦姝言连忙打断落苏的话,不然她又该絮絮叨叨说一堆了。母亲肯定不会答应给自己做旗袍,不过秦姝言打算不听母亲的话。
想着漂亮的旗袍,秦姝言就想开心的转个圈。上辈子自己没有穿过旗袍,在家的时候,母亲不同意,自己也没去做,再加上要上学,就常穿文明装,倒没穿过。十八岁生日上柳姨太太送的那条苏绣旗袍,秦姝言还没来得及穿,柳姨太太卷了家里的钱财跟人私奔的消息便传来了。那条旗袍由此也就成了秦姝言的伤心事,早在嫁进蒋家以前,秦姝言便自己用剪子把整条旗袍剪碎了。
后来去了蒋家,蒋家送过来的衣裳都是袄裙,照他们说,这是蒋家的规矩,从老太太到大太太都穿着袄裙呢,只有那些外面不懂规矩的狐媚子才会穿开叉到大腿的旗袍。而蒋家是最清白规矩不过的人家,自然容不下狐媚子进门。
不过蒋家也并不是所有人时时刻刻都穿袄裙,比如那位少夫人曾焕芙,上辈子秦姝言就见过几次,那位年轻的太太出席活动的时候永远穿着不同的小洋装。听说那些洋装都是她娘家人送来的,那时候的曾家炙手可热,老太太便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他人就更别说了。可见这蒋家内宅的规矩不过是针对无依无靠的姨太太的。
在垂花门外等了没多久,哥哥就回来了。说起来秦羽西也奇怪,至少秦姝言是没见过锦城里有像他这样爱自己开车的富家子弟的。
“哥哥,等我放假,你能不能带我去铺子里瞧瞧。”秦姝言不知道哥哥是什么时候认识那个人的,只知道哥哥从金陵回来,就和他们相处得很不错了,后来甚至一起回家吃过饭,所以秦姝言决定要盯紧哥哥,防止他们再次结交。
“你不是最不爱去铺子里,”秦羽西顿了顿。好笑地看着妹妹,才继续说,“嫌铺子里的掌柜长得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吗?”
秦羽西说的是实话,也不知道祖父从哪里找来的掌柜,本就长得五大三粗,天生一副恶人像,偏偏这人眉梢到嘴角又有老长一条疤,那条疤缝得又不好,歪歪扭扭还有许多“脚”,活像一只蜈蚣伏在那张络腮胡子脸上。小时候秦姝言去过店子一次,被庄叔吓哭以后,就再也不愿去自家店子了。
“那不是还小,不懂事,庄叔对我可好了。”掌柜庄叔大概知道自己一副尊容,吓哭了人小姑娘,每年都会送许多有意思的小玩意儿给秦姝言,刚开始是赔礼道歉,后来竟成了习惯,一年不做就好像缺了什么似的。只是礼物虽然深得秦姝言的心,秦姝言还是害怕他的脸,便没再去见过庄叔。
“庄叔知道了准会高兴,只是你可不要又被吓得哭鼻子。”秦羽西做了个夸张的鬼脸,逗得秦姝言咯咯直笑。
又跟着哥哥说了几句俏皮话,秦姝言就跟秦羽西分开,进了自己的西厢房,今天是月初,是家里人要一起吃饭的日子,秦姝言得去收拾打扮。
换下一身文明装,穿上夏末新做的倒大袖和到小腿的百褶裙,在百褶裙下悄悄加上一双极暖和的长袜,再换上新买的小皮鞋,就算是收拾完了。
“小姐越来越好看了。”落苏在秦姝言身后帮着她绑辫子,秦姝言却对着镜子打起了呵欠,她实在不明白短发有什么好绑辫子的。也实在难为落苏,生生将才齐肩膀的头发,绑出了两个辫子。
要说秦姝言剪了短发,谁最伤心,那莫过于落苏了。秦姝言回到14岁的第二天就自己出去把一头齐腰的长发剪短了,一直剪到了自己肩膀下一点。
等秦姝言回来,落苏便傻眼了,觉着是自己每天给小姐梳头的工作没做好,让小姐厌弃了,这才让小姐剪了头发。而剪头发落在落苏眼里,便以为是自家小姐想找借口把自己辞退,于是不等秦姝言找上她,落苏便自己眼泪汪汪地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老家。
每次秦姝言想着这事,总是要笑落苏一回,弄得落苏好长一段时间都不好意思说话。秦姝言正准备按着惯例,跟落苏打打机锋,母亲身边的琼月便过来了,
“太太让我来看看您这边,收拾得怎么样了。”琼月接过落苏手里的活,帮秦姝言在辫子上绑了两朵珠花。“也是太太不放心,专程让我来知会一声,老爷要带柳姨太太一起回来。让您可千万别跟老爷斗气。”
提到柳姨太太,秦姝言的心情就变得不太好看了。
“知道了,我不与他们争辩就是。”秦姝言摸了摸辫子,隔了好久才闷闷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