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国我暴富了》不是你的月亮

10、第 10 章

　　这边被秦姝言惦记的秦羽西刚从车上下来，突然觉得鼻子有点不舒服，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工厂的负责人荣叔连忙走到秦羽西身边，“现在的天气可比不得以往了，少爷该多穿些才是。”

　　荣叔是秦羽西祖母陪嫁的儿子，打小跟着秦父一起长大，情分不同寻常，再加上荣叔中年丧妻，也没个一儿半女，也就将秦家的几个孩子视若亲子。

　　特别是秦羽西，用荣叔的话来说，就是小时候长得和老爷一模一样。大抵人心都有偏向，荣叔就对秦羽西格外上心。

　　“这都小事，荣叔，可别耽误了咱们今天的正事儿。”秦羽西摆摆手，拒绝了荣叔的好意。

　　再定睛一看荣叔，好嘛，荣叔果然还是那个注重养生的荣叔。不过九月，锦城刚刚入秋，荣叔便忙不迭地换上了一身黑色棉布长袍，外面还搭着褐色元宝纹棉布马甲呢，头顶还戴着他秋日里时常戴的黑色瓜皮帽。秦羽西看着都觉得热得慌，也难怪荣叔不时就用手帕擦擦汗。

　　“嘿，大少爷可别觉着我夸张，”荣叔看着秦羽西长大，看到秦羽西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拿出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人年纪大了，可不得精细些，去年也是这时候，我生了场病，眼看着身子骨就要不行了……”

　　秦羽西看着荣叔，荣叔明明比父亲还要年轻两岁，却早就满头白发，整张脸沟壑纵横，早早就写满了沧桑。秦羽西知道，自己的父亲压根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在爷爷死后，家里的生意全靠荣叔撑着，年头久了，荣叔竟看着跟父亲就像两代人一样。

　　秦羽西不知道为什么爷爷非要让明明只适合读书的父亲，跟着他走实业救国的路，父亲是真的不适合经商。秦羽西懂事以后也问过爷爷这个问题，爷爷只是慢吞吞含含糊糊地说，“眼瞅着大清都没了，读这书又有什么用呢？”

　　秦羽西知道，绝不仅仅是这一个原因，爷爷之前的一个学生也是读私塾出身，现在在教育厅做大官。还有其他学生，他们大多也在教书育人。只有父亲，学了十几年儒家，却被爷爷逼着做生意。

　　秦羽西叹了口气，走在前面的荣叔，带着秦羽西进了场子里，走到蜀锦跟前，回过头来说，“大少爷，这儿便是咱们秦家产蜀锦的厂子。”

　　厂子里的女工正用着机器手工制作蜀锦，色彩繁复的丝线铺在织布机上，像一道道彩虹。

　　“这边几台织布机都是从英国进口的舶来货，比咱们之前的织布机可好太多。”荣叔指着几十台织布机中的几台对秦羽西说。

　　秦羽西知道这些织布机，听说一台一个月能多织出好几匹布。只不过由于要漂洋过海，价格也是格外的贵，父亲动用了家里能用的活钱，也不过买了三四台。

　　“您瞧瞧，这织出来的布，跟原先的一样灵巧。”荣叔拿来一块织好的蜀锦，递给秦羽西。

　　秦羽西摩挲着蜀锦，心里却在暗暗发愁，蜀锦制作难度大，一个熟练女工三个月才能织好一匹，虽然有了新的织布机，能织出来的蜀锦也还是数量有限。

　　蜀锦是秦羽西的祖母杨氏的嫁妆。早些年杨家在蜀地因蜀锦而发达，不过百年以后，家中就只剩下一个女儿，不得已之下才将蜀锦作为女儿的陪嫁。这一陪嫁，就到了锦城的秦家。

　　荣叔的母亲，也就是杨氏带过来的陪嫁丫鬟听说当年是织蜀锦的好手，不过在呕心沥血带出几个徒弟后，就溘然长逝了，听说这位死前双眼都早已看不见了。

　　秦家的蜀锦，在老爷子刚刚走上实业救国的路子的时候，确确实实让秦家大赚一笔，这笔钱够秦家三代人用。只是到了这些年这世道变了，用得着蜀锦的人家越来越少，用着洋料子穿着洋服的人倒越来越多，更让人啧啧称奇的是，那些洋料子价格居然还没有高很多，秦羽西都快怀疑那些人是做慈善的了。因着这几个原因，秦家的蜀锦生意都快无以为继了。

　　也有人劝过秦家，要不就把蜀锦的价钱降下来，走薄利多销的路子。不过这个法子一提出来，就被秦老爷和秦羽西拒绝了，价格降下去倒是容易，升起来可难，那些买了蜀锦的老客户本就是因为蜀锦价格高昂才买入，若降下去，不是连老顾客都留不住了。更何况，蜀锦的制作确实费时费力，厂子里织蜀锦的女工好多不过中年便瞎了眼。从秦老爷子时开始，秦家便要负责这些女工的后半生，若真降了价，这些女工又该如何体面地过完下半生呢。

　　秦羽西放下蜀锦，简单巡视完厂子以后，荣叔本打算让秦羽西跟着去成衣厂看一看，但秦羽西嫌弃成衣厂满天飞的棉絮，怕那些棉絮黏在自己的英国呢料西装上。就跟着荣叔改了道，去了店里。

　　查过店里的账以后，秦羽西开着车把荣叔送回厂子里，便自己开车回家。跟秦老爷觉得开车是下人做的事情、秦母害怕这玩意会吃人不一样，秦羽西十分爱开车。每次跟着父亲出去，看着司机开车，就手痒痒，但父亲总是不同意秦羽西自己开车，即使秦羽西早就学会了开车。

　　不过这回是特例，要送妹妹上学，父亲才勉强同意让秦羽西自己开车。想到妹妹，秦羽西捻了捻英国呢料，跺了跺脚上光亮的黑色牛皮皮鞋，想着要不是为了妹妹，自己才不穿成这样。这套英国呢料西装还是秦羽西求了父亲好久，父亲才同意买的，这回还是第一次穿呢。

　　到家后秦羽西刚进大门，就看着自己放学后还穿着文明装留着短发的妹妹正在垂花门等自己。

　　“怎么在这等着，快进去，外面天儿要凉了。”

　　“等你回来啊，哥哥，你今天去了哪里？”秦姝言跟在秦羽西身后，絮絮叨叨地问着。

　　“去了……”秦羽西也就絮絮叨叨地回答着，连自己在回来路上看着的白色带斑点的小狗都得给妹妹说上一遍。

　　没办法，妹妹太关心自己了，秦羽西摸了摸自己用头油固定好的发型，觉得今天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