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霜秋(十) 那些血腥、 ...
——我曾经说过,虽然傍晚的海水还是暖的,但过不了多久温度就会在短时间内迅速降下来。
——我还知道,茜色的云霞不会一直留在海面上,海水会因为黑天变成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清。
——那里冰冷、漆黑、可怖、还会夺走人的生命。
随着两人落入深海,海水被冲击后在他们周身形成了细密的气泡。
到了这个地步之前,庞士禹不是没想过挣脱舒桉楠自己逃出这片海,可拉他下水就好像已经成了舒桉楠心中死前最后一件想完成的事情一样。
她死命地拽着庞士禹,像是在欢迎他来到自己那所谓的墓地。
知道再这么耗下去,要不了多久,自己就真的要和舒桉楠一起在海水里丧失了意识,最后溺死在这里。情急之下他腾起身体,对着舒桉楠的肩膀蹬了一脚。
作用力之下,庞士禹离海面又近了一点,至于舒桉楠,则是越来越向着更深的地方沉了下去。
庞士禹秉着气,如胜利者一般的留给舒桉楠一眼,而后游开了。
他没看到的是,他以为已经再没有反抗能力的舒桉楠,指尖动了一动,就是她平时用降灵术式时那样的手势。
眼前渐渐地明亮起来,庞士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游出这片海了,可没成想,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群什么东西,将自己逃生的路围了个严丝合缝。
是一只只发着蓝色光芒的小鱼,像围墙一样,让他拨开也不是,逃窜也不是。
他感觉到肺部的空气变得越发稀薄了,情急之下他只好继续挣扎,奋力想找出一条路好赶快游上岸去。
自然也没注意到自己身后,又有什么东西追了上来。
而等他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为时已晚了。
那根藤条散发出代表生机的绿色,在庞士禹回身的一瞬间,在他惊恐万状的眼神下,融进了他的眉心。
庞士禹感觉到自己一直占有的这具身体正在慢慢变轻,但藤条融进他身体中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无法挣扎了,只能一动不动地看着、感受这一切的发生。
沉默地接受自己的灵魂被剥离出身体。
真奇怪,灵魂完全离开身体前的最后一瞬,他心里想的竟然是舒桉楠竟然还有力气用术式。
想到舒桉楠,她的那句“薛萍萍在天堂,你下地狱”,忽地回响在了他的脑海中。
早就知道的事情。
何苦要在想呢。
马上,自己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了。
那些血腥、疯狂、肮脏的一切。
都结束了。
庞士禹的灵魂被拽出之后,藤条牵着他的灵魂,原本作围墙状的小鱼散开,又聚在一起冲向了藤条的位置。
就像是一支幽蓝色的箭,在海水中成型后便疾速移动,最终在冲溃了那片灵魂之后,也敛掉光芒熄灭了。
在这隐秘的深海里,一个背负了罪恶和仇恨的灵魂就此消亡。
光消失了,身体也还在慢慢下沉,但离奇的是舒桉楠竟然并不觉得那么冷。
她想起庞士禹之前那胜利者一样的笑容。
他为什么要那样笑呢?大概是因为觉得自己能活下去、觉得她舒桉楠会死在这海里、觉得她是为了杀他报仇才把他拉进海里,而这一切都能印证舒桉楠其实是一个赤裸裸的失败者。
“可我改主意了。”她心中想道。
那时候的答案,应该是“我会把你从这具身体里赶出去”才对。
“你以为我是你吗?”
“你是杀人犯,但我不是。”
“我永远,不可能和你一样。”
她闭上了眼睛,任由这不再冰冷的海水慢慢地将自己吞噬。
可很奇怪,她感觉自己已经闭上的眼睛又感受到了什么东西在发着微弱的光。这应该是不可能的,她没已经没力气再降灵了,这光又能是从哪里来的?
她隐约感觉自己必须睁开眼睛看看清楚,否则就会错过什么东西,让自己永远后悔。
她也确实这样做了,再次睁眼之后,她看到确确实实是有一个微弱的白色光点漂浮在自己的眼前。
鬼使神差地,舒桉楠对它伸出了手,而指尖对上那光点的一瞬间,一幅幅影像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是它想让自己的看到的东西。
舒桉楠看到一双手正在卫生间的水池旁急切地搓洗着,可他的手却并不脏,相反还很干净。
舒桉楠看到他因为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而回过头 ,映入眼帘的舒敏德脸上也带着惋惜,但依旧稳重地对他说:“我会去向病人家属解释。”
舒桉楠看到他跌跌撞撞走向护士站,去问今天做手术的那个薛萍萍,她的家属给留的地址在哪里。
舒桉楠看到他翻进了一个高档小区里,循着那个地址而去。
她还看到他因为见到倒地的薛梅梅而惊怒交加,指责起表情阴鸷狠毒的那个少年,她和他们都听到远处响起了警笛的声音,那少年在听到这样的声音后打量着看了看他,而后他的意识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就这样沉睡了十多年。
“你是......乔纳森......”
似乎她的想法也透过指尖传递给了白色的光点,舒桉楠看到他雀跃的上下晃动着,像是在回应自己,
她看着那个白色的光点,惊讶于交换灵魂的降灵术式怎么还会导致这样的事情发生。
原来你没有被丢在庞士禹的身体里,因为他死而烟消云散。
原来你还在。
你当年,最后还是想去为了自己的过失承担责任,才找去薛梅梅家的对不对?
对不起,对不起。
隔了这么多年,我才发现了你的踪迹。
如果不是身在海里,她真的想放声对乔纳森道:“乔叔,欢迎你回来。”
白色的光点又开始左右摇摆起来,似乎是想说“不是的,不要这么说。”
舒桉楠推了推那个光点:“你走吧乔叔,飘到岸上去,那里有清秽师,他们会帮你的。”
光点摇摆得更剧烈了,看得出他在急切拒绝的同时,却又无能为力,于是只好不停地绕着舒桉楠转圈,想要想出什么办法也把她带到岸上去。
舒桉楠又点了点他:“快走吧,我没法离开这里了。”
说完,她伸手拨动几下海水,推着那个光点让他离自己远一些。
见他确实是在离自己越来越远,舒桉楠欣慰地笑了笑。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好像是听见了蓝翊程的声音。
但那肯定是幻听吧,这个时候蓝翊程肯定已经按照自己和龚文所安排的那样,离开不知名山附近了,怎么可能又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真的是......想疯了才会这样。
恍惚间,舒桉楠感觉好像还看到了蓝翊程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他划过冰冷的海水,来到自己面前,对自己伸出了手。
她当这幻觉是临死前自己给自己的“嘉奖”,于是她也伸出手,心里不免还是觉得有点遗憾。
有些事情,早点发现就好了。
“哗”地一声,出水的瞬间,早就一点空气都不剩下的肺部突然呼入大量的新鲜气体,让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舒桉楠猛咳了几下。
她感觉到自己真的靠在了什么人的肩膀上,于是勉力睁了睁眼睛。虽然没有完全睁开,但她依旧看清了——
天空的颜色像是深蓝色的颜料里掺进了几抹白,然后用笔搅动,直到深蓝因为白色而变浅,白色也染上了一层淡蓝的边。
而在这样的天色之下,是蓝翊程的面庞。
他真的来了。
蓝翊程此时也是胸腔起伏,剧烈地喘息着,毕竟刚刚才从水下带了个人上来,虽然不说耗尽体能,但依旧是个实打实的“体力活”。
他一手拖着舒桉楠的下巴:“能听到吗?听到的话就点点头,眨眨眼也可以。”
他反复问了好几次,舒桉楠都只是半睁着眼睛看着他,并不回应。
就在蓝翊程花了一秒钟用来犹豫究竟是先带她上岸还是先做个人工呼吸之后,舒桉楠终于几乎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发出的声音就像是拿自己仅剩的气在往外顶一样:“我没事。”
蓝翊程只说了一个“好”字,然后让她靠着自己,把她带上了岸。
他让舒桉楠在一棵树旁靠坐下,为她尽量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然后拿过之前放在岸上的手机。
这一连串动作间,除了拨电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其余时间他全部的目光都一错不错地落在舒桉楠身上。
这样担心一个人的心情,他已经很久都没有体会过了。
电话马上就被接了起来,蓝翊程一边抬手摸了摸舒桉楠的额头,一边对电话那边道:“是120吗,我......”
也幸亏他是在一直看着舒桉楠,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注意到她目光中发生的变化。
是自己的身后......
蓝翊程猛然回头,见自己身后过来了一个中年人。
这个时候这个地点,会出现在这里的,难道是他们清秽师?
不对,不是清秽师。舒桉楠看自己的同伴的时候,是不会用那样陌生又戒备的眼神的。
“你是谁?”蓝翊程调转了个方向,把舒桉楠护在自己身后,问道。
“你不用紧张,我是清秽师监管协会的会长。”对方如是介绍自己。
他看上去也像是经历了一番并不算是太顺利的打斗,那身原本干净的衣服此时有好几处都沾上了泥土和灰尘。
而抛开衣服不说,他身上还有好几处被割出来的伤痕。
那些伤痕其实落在舒桉楠眼里,已经是看不太清的了,想来可能是因为她在水下睁眼的时间有些长,对眼睛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除去视觉带给她的判断以外,她的直觉告诉她,造成那些伤口的东西,她很熟。
是什么来着......竟然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感觉到几块冰凉的物件在对方看不到的身后轻轻地落进了自己的手心里,蓝翊程摩挲了一下那几片东西的形状。
是铜钱。
难道说眼前的这个人有蹊跷?
自称是会长的男人蹲下身来,对着蓝翊程道:“她就是舒桉楠吧,我看她现在的状况实在不算很好。”他示意道:“咱们得赶快把她带出这里。这山上的囚犯已经都抓得差不多了,我带你们出去,有我在的话,路上遇到什么意外也好处理。”
他自以为给的理由已经很充分了,但对面的两人却仍不为所动。
“怎么了?快走呀,舒桉楠已经灵力耗透支严重到这个地步,这下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能恢复完全;你一个普通人,只会一点简单的防御术式,万一路上遇到点......”
此话一出,不等身后的人示意自己,蓝翊程立刻操控手中所有的铜钱率先打开了一个足够罩住他们两人的结界。
紧接着一道实实在在的攻击就打在了结界上面,激起了一层金色的涟漪。
“他有问题......”舒桉楠低声道。
知道舒桉楠是清秽师这是理所当然的,但在目前关于所有和这次的事情牵扯到一起的人中,知道蓝翊程其实会用术式的人只有她、欧阳秋、庞士禹和龚文。
因此说出蓝翊程只会一点防御术式这样的话,就代表面前的这个人一定有蹊跷。
而看起来他自己也很快地意识到情急之下说错了话,于是转而马上向面前的两人发起了攻击,只可惜晚了一步。
清秽师协会的会长,原来就只有这点本事的吗?
蓝翊程点点头,挨着她靠近了一些:“你还想说什么?”
“他身上的伤口,我刚感觉到了,那是邵达的红线割出来的。”
她和邵达合作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对于他常用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感知错。
蓝翊程听过这话后看着舒桉楠,道:“你是想说起码这个人在邵达那里,已经是视作敌人了,对吗?”
舒桉楠点了点头。
“这个结界有你给的好几枚铜钱,应该能撑一会儿。”他看上去没有一点惊慌,镇定又沉稳地向舒桉楠道:“那我现在联系他,看他也好别人也好,能不能过来。”
许是因为舒桉楠对于蓝翊程所说的话已经是百分百的信任,又或者是她此时此刻的大脑实在是处理不过来需要往深了想的信息。
总之一时间她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蓝翊程为什么会有邵达的联系方式。
然而邵达的电话并没有被接通。这也很正常,毕竟谁也不是一边干起清秽师的活,一边还能分出神来时时刻刻关注自己手机来电的。
只不过对方虽然不是什么用术式的高手,灵力也只是在普通的范围内,但再这样下去,结界迟早会有被打破的时候。
舒桉楠动了动手指,发觉是真的无能为力。
这个会长,有一点还真没吓唬人,她现在这个样子确实短时间之内根本恢复不过来的。
一声轻微的异响,两个人都注意到了。
是结界不堪重负发出来的声音。
蓝翊程更加挨近了舒桉楠一些,似乎如果不是自己的后背靠着一棵树木,他可能就要把她抱在怀中了。
挨近的一瞬间,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两个字。
“别怕。”
结界彻底破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几乎是同时,蓝翊程彻底俯下身,紧紧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然而预想中任何可能的遭遇都最终都没有落到两人身上,唯一的感觉,就是一阵吹起了他们头发和衣摆的强风。
那阵熟悉的风。
是龚文的降灵。
蓝翊程直起身,先是确定了舒桉楠没有事,然后又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去。
只见一条青色的龙正和会长缠斗到了一起,龙所到之处皆是风动,带起的一道道攻击让会长越来越招架不住,逐渐落了下风。
舒桉楠心中很清楚,以一个协会会长的水平,是不可能赢得过龚文的降灵的。
龚家创造了降灵术式,又把它教给一代又一代的后人,但他们传承的不只是术式的用法,就连灵体本身,也会被传承下去。
每一代龚家人里面,都会选择一个降灵术式用得最杰出的孩子作为继承人,放以前的年代,继承人甚至就是龚家的家主,做这一大家子的主心骨。
然而成为家主的代价,最后反而是要放弃和自己朝夕相处无数个日夜的灵,让它们和祖辈传下的来的灵融合为一体。
就这样一代又一代.....一代又一代,这融合起来的降灵逐渐变得强大,甚至得到了一个龙的形态,也见证了无数术式家族、包括龚家的没落。
不过舒桉楠从来没有为这件事情担心过,米米也好、小十一它们也好,只有在自己死亡的那一刻,才会真正意义上的和自己分开。
已经被迫经历过那些离别的龚文,是不舍得让她也去经历那些的。
只不过眼前的这龙,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
以往龚文驱策这条龙去对付不知名山上的邪祟,哪怕主人在身边,这条龙面对敌人的时候也只会凝神盯着敌人,别说分给舒桉楠一眼,它连龚文都很少会看。
可现在,这条龙挡在自己身前,却是回过了头,在看着她。
那眼神里无不是怜爱和疼惜,就好像……
就好像是在看着一个自己永远挂念着,放心不下的孩子。
舒桉楠自然也看清了,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龚文是那样地放不下欧阳老师,如果他知道了欧阳老师的死讯,他会不会.....
舒桉楠想起身靠近那条已经制服了会长的龙,好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但终究是力气不够,于是她只好靠在了蓝翊程身上。
可即便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没有力气起来,舒桉楠还是努力伸出手,想要触摸模糊的视线里那条不肯把眼神从她身上挪开一瞬的龙。
“欧阳老师……”
“欧阳老师是你吗......”
“别走......”
求求你别走!
正文快完结了!
我写写写写写,我咔咔写!
但真的不一定周日也能更,没写完的话,就是大概每章隔个一两天吧不会太久的艾瑞巴蒂!
还有几个没有填上的小坑会在后面的内容里填上,番外目前构思了几个,会在正文结束之后不定期掉落(这个不定期的概念,保证不会“半年”或者“年”为单位来划定的!)(狗头.jpg)
饿死我了赶紧去吃个香香的面包片~~~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3章 霜秋(十)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