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霜秋（六） 说话人念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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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因为太过突然，舒桉楠在听到的一瞬间甚至还跟着抖了一激灵。
回过神来，她看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想要看清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但两人此时身处的海滩是个低地，并不能看清爆炸的究竟是哪里，只能辨别出个大致的方向。
爆炸在第一声之后，短暂地又停歇了一会儿。
“什么情况？”舒桉楠兀自道。
其实这爆炸可能是任何原因引起的，但没来由的，她就是有种这声音可能和今晚的种种事情脱不了关系的预感。
而眼下，他们两个再待在这浅滩处也并不稳妥。
于是她跳下枯木，对蓝翊程道:“看来今天美景只能欣赏到这里了，咱们快回去吧蓝总。”
本打算按着原路返回，却忽然感到一阵劲风自身后呼啸至两人身边。
蓝翊程顿时警惕起来，甚至还先一步挡在了舒桉楠面前。
“没事。”舒桉楠一手搭在蓝翊程肩上:“这个不用担心的，它就是带我们从半空中的柳小园结界回到地面的那阵风。”
她认得，这是龚文的降灵。
“放心，它是来带我们回去的。”
果不其然，那阵风又和刚刚一样，速度极快，却也极尽温柔地将两人拥进风的中心，带他们比平时快很多地回到了那座地势稍高些的小平房前。
刚一落到院子里，舒桉楠便跑到龚文身边:“那爆炸是怎么回事？”
龚文不语，眉目间隐隐透着些怒和忧。
顺着龚文手指的方向，舒桉楠这才看清，那里不是别处，正是——
“那是......术士监狱的方向。”
或者准确来讲，可以把“方向”二字去掉，冒出阵阵火光的，正是术士监狱！
思绪里突然有什么串联在了一起，还记得欧阳秋生日那天，龚言曾来找过他。除去后来那些鸡毛蒜皮的掰扯以外，在她回合作社之前，他们似乎还说了别的什么。
那是——好像是和术士监狱的基础医疗系统建设有关系。
术士监狱——医疗系统——器械——乔纳森——庞士禹！
电光火石间，舒桉楠猛然明白了过来，这极有可能是庞士禹利用乔纳森家的医疗设备公司和这次来到岳川市的机会，勾结起了负责这次医疗系统整备的龚言，让术士监狱采用上了他所提供的设备。
而为此付出的“报酬”，则是帮龚言换一个身体。
“师父，师父你听我说，这些也都是庞士禹他提前布下的，接下来说不定……”
哪成想正在说话间，那扇代表了柳小园空间夹层的木门突然飘向了不远处的山林上方，最后停在了那里。
从小院其实仍能看到一部分舒桉楠和蓝翊程刚刚欣赏过的那片海，可那扇木门出现后，那原本让人感到宁静舒心的海面，因为它而看上去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今晚的一切都是这么的猝不及防。
“吱呀”一声，木门向下打开，有一个又一个的黑影自那当中落下，落在了漆黑的山林之中。
那黑影仔细一看就能辩认清楚了——那是人。
但看这些人的动作姿态，并不是被丢下来的，倒像是有准备地自空中跳到了地面上。
最后一个人落下后，从木门里传来一个被扩大了的，带着病态的、狠厉的声音。
“师父、师妹、表哥。”
说话人念着这三个人、六个字。他俯视着这他们，目光蔑视、神情扭曲。
“咱们来玩个游戏吧。”
龚文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脸上三分惊诧、七分怒色。
惊诧是因为，虽然已经知道庞士禹并未真正死去，但听说和亲眼见到毕竟是在心理上还是有差距的。
至于愤怒，倒是不用多说了。
没等舒桉楠发话，龚文就先她一步对庞士禹道：“你用我教你的降灵和铜钱术害人性命，做下成堆的恶事，还配叫我师父？”
庞士禹听得此话，嗤笑着摇摇头：“你龚文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于我有‘恩’，我不叫你师父怎么合适呢？就好比现在，多亏了师父你被关在这野山上，我们才能玩成这个游戏啊。”
龚文正打算问他这“游戏”究竟是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就听见一阵窸窣声，显然是有人正在奋力地拨开小院附近的灌木丛，企图靠近他们。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个周身绕着丝丝黑气的陌生人，嘴里边无意义地吼着什么，边向他们冲了过来。
却在半路就被一阵平地而起的风给钳制住、无法再向前一步了。
舒桉楠蹙眉低声道：“这人没有被降灵。”
庞士禹会在别人身上降灵，然后操控他们当自己的枪，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可此时此刻龚文和舒桉楠都看了出来：这个人并没有降灵。
“是啊师妹，这确实不是降灵术式，可你还记得这个人吗？”
他抬起手来，手里揪着一件黑色的长衫。
只一眼，舒桉楠就认出了那是柳小园身上的那件长衫。
然而那里面空荡荡的，月光之下，能看清只余下几片黑屑还在随着庞士禹提起长衫的动作飘忽着落下。
柳小园没能换成身体，他被庞士禹给耗死了。
至于那剩下的一半阴铜钱，自然就落到了庞士禹的手里。
舒桉楠再看向被拦住的那个人，果不其然，确实是阴铜钱在这个人身上作祟。
这人身上穿着囚服，不难判断身份。这种发亮到看久了容易让人产生视觉疲劳的橙白条纹衣服，代表他是术士监狱里关押的最为穷凶极恶的那种恶徒。
这样的人，在被关进监狱之前，就会从此失去使用术式的能力和资格。
一辈子。
可是面前这个人却奋力地在攻击着龚文的降灵，挥舞的也不是一般的拳头，反而拳拳都灌注着一股令人反感的力量。
是阴铜钱给的。
“像这样的人，还有十二个。他们得到了阴铜钱的力量，能够短暂使用术式。但这对于他们来说终究不是长久的办法。”
接下来他说出的话，和地上三人心中所想的，正是一样的。
他说:“我答应他们，谁抓到了你们中的一个，我就可以帮他们换了已经废掉的身体。”
“所以现在，狩猎游戏开始了。”
话音一落，他也纵身从木门中一跃而下。
而在他身后，那木门就如同也化了成星星点点的齑粉，被夜风吹散在了空中。
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那个柳小园创造出来的空间夹层，最终还是随着主人的死亡，也消失了。
而此时此刻，舒桉楠和龚文都已经感觉到了逐渐逼近的、阴铜钱的存在。
“庞士禹把那些罪犯投进了山林里，他们正在朝着我们这来。”舒桉楠果断对龚文道:“我们不能再待在一起，这样太集中，也不利于解决这些人。”
没有多想，舒桉楠脱口便道:“蓝翊程，让我师父先把你带出不知名山吧，外面有清秽师在，他们会保证你的安全的。”
“那你......好，我知道了。”
几乎很快的，蓝翊程就尽力压制了自己的担忧，转而和舒桉楠一样选择了眼下最为稳妥的做法。
虽然说不是不会术式，但面对十多个被阴铜钱附身的穷凶极恶之徒，蓝翊程自己也很清楚，他那融合了阳铜钱后才能达到一定防护效果的结界，效果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他明白舒桉楠想怎么做。她想让比她更熟悉不知名山、比她更加厉害的龚文带自己先出去。
总而言之，兵分两路。
至于她自己，则是首要先尽力去解决被投进这山中的威胁。
至于庞士禹……
龚文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的徒弟一眼，他道:“你自己注意，我会把他安全带出去的。”
“放心师父。”舒桉楠话音落下，又指着那个已经被龚文的降灵缠住的罪犯一号，咧嘴一笑，说:“那既然这个人你都已经抓住了，就顺手帮我处理了呗。”
龚文给她翻了个大白眼，走过去，向被风缠住的罪犯一号扔过去一枚阳铜钱。
阴阳相抵，“嗤”的一声，两枚铜钱同时消失，罪犯一号停止了挣扎，摇摇晃晃倒在了地上。
龚文手指尖一转，地上立时多出一个光圈，把罪犯一号给囚禁在了里面。
“好了。”龚文对舒桉楠道:“你身上的铜钱还够吗？”
“够的够的，好了，你们快走吧。”
这里确实不宜久留，三个人转身，要往正相反的方向走。
就在这时，舒桉楠却突然又被蓝翊程喊住了。
她回过头，猛然意识到此情此景，和那天在医院天台上竟然有几分相似。
不过彼时，他们还是陌生人。
“我有话和你说。”蓝翊程向她走了过来，神情分外认真严肃:“这个给你。还有，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你的血。”
舒桉楠看着他递过来的那个三代保命盒，接过的同时，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格外特别又郑重的事情，乍一听是样的嘱咐，觉得暖心的同时，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些失落。
原以为至少，能得到在海边那个问题的答案呢。
她一脸轻松地道：“我明白我明白，之前在柳小园用那个术式，也是没办法的事。我答应你，不会随意用的。”
不然蓝翊程看她的表情，老是好像觉得她要去赴死一样。
虽然……也不是那么安全就是了。
“等等！还有……”
“嗯？”
“庞士禹现在已经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想毁了你，毁了我们。所以你要小心，你记得，他不值得你为他搭上任何东西。”
柳小园拍卖会里，他看到舒桉楠被阴铜钱影响差点杀了庞士禹报仇的时候，曾经很迫切地想要赶快冲破那层碍事的帘子，想办法让她恢复清醒。
但没能做到，不过好在，关键时刻她摆脱了阴铜钱的影响。
可正如他刚刚所说，庞士禹意在玩弄、毁掉他们这些人，不然也不会有现在这场所谓的“游戏”。
舒桉楠听到他这么说，垂下眼帘笑了一下，再看向他的时候，她说:“蓝翊程你放心，我知道什么才是值得的。”
想了想，舒桉楠又加了一句:“等事情结束了，记得请我吃饭啊。”
她眨了眨眼，留下一句“走了”后，身影消失在了漆黑的树林里。
舒桉楠拨开一簇挡在眼前的树叶，在她身后，熟悉的“嗤”声响起。
是阳铜钱和阴铜钱相消时发出的声音。
“罪犯三号搞定——哎真是麻烦死了。”
算上一开始被龚文的降灵束缚住的那个人，这是舒桉楠在不知名山上遇到的第三个身上附了阴铜钱的囚犯了。
也不知道蓝翊程和龚文下山的那个方向有没有遇见，肯定会遇见的吧，毕竟有十三个人呢。
而且囚犯们本身的目的，就是他们这些能用术式的身体。
眼前出现了一个树桩，舒桉楠实在顾不得自己身上月白色的衣服，直接坐了上去打算先歇口气。
分开之后她就“运气绝佳”地接连碰上了囚犯二号和囚犯三号。舒桉楠吹了吹刚刚自己手臂上被擦伤的一道浅浅的口子，心想龚文为什么还没回来。
按道理来说，龚文操控降灵带着蓝翊程下山，哪怕是一时间没有找到清秽师们导致围着不知名山兜了一圈，也总该回来了吧。
稍微歇够了后，舒桉楠离开了树桩，继续向前走。
她要去到庞士禹在的地方。
那个人随着十三个囚犯一同落到了不知名山里，乍看起来行踪不明，但其实在舒桉楠这里，再清楚不过他在哪个方向了。
那条在别墅里悄无声息地随着庞士禹钻进黑色漩涡的小鱼降灵，又在柳小园结界溃散成齑粉之后，隐匿在了庞士禹的身上。
至少目前看来，庞士禹并没发现自己身上还躲着这么个“定位器”。
她起身要走，谁知这时候，衣兜里的手机竟然震动起来。舒桉楠掏出来一看:手机竟然莫名其妙地自己下载起了软件！
至于软件，则是名为“出逃者大搜罗”。
无论是名字还是图标，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用的小游戏软件。
而就在这会儿，“出逃者大搜罗”下载完毕了。
舒桉楠犹疑着点开了这个软件。界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地图，地图上有着橙色和灰色的十三个点。
十三个圆点……
还没等她把什么东西串联起来明白这个软件出现的缘由，“出逃者大搜罗”突然跳出来一个弹窗，提示“玩家”舒桉楠收到了一条来自开发者的语音消息。
她点开了那条语音消息。
“舒桉楠！”
一个刻意压低音量的女声响起，这声音舒桉楠听了有四五年，她绝不会弄错。
是杨佳纯！
“你听我说，监管协会的人在试图开启这座山的结界之后，咱们社长担心你的安全，已经先带着两三个人进去了。”
舒桉楠稍微想了一下便想通了:看来欧阳秋他们，是在结界被弱化到可以让一部分能力过硬的清秽师率先通行之后，才进来的。
“还有监管协会的会长，他在跟着大家一起进去之后，又下令重新加固结界，说是让清秽师在里面全处理完了再开结界放大家出来，免得囚犯逃下山。”
听闻这个消息，舒桉楠一时有点拿不准究竟是因为杨佳纯压低了声音说话而给她带来了些许的紧张感，还是他们合作社的人其实本身就对不能体察清秽师的监管协会成员怀有微词。
但总之，监管协会会长这个貌似合理的做法，莫名总是给她一种不安的感觉。
毕竟，万一被阴铜钱影响的囚犯之中有那么一两个扎手的，结界一关，真的不会反而把清秽师困在不知名山里面吗？
而且算算时间，龚文如果还没安顿好蓝翊程之后返回来，会不会也是因为结界被关，他们出不去了。
“出逃者大搜罗”里的杨佳纯继续道:“我临时做出这么个软件塞进了你们进去的每个人的手机里，地图上的点代表了能感知到的阴铜钱的位置，灰色是已经被处理掉的阴铜钱，橙色则是还没处理的。”
“你要小心。”这是语音里杨佳纯最后留给舒桉楠的一句话。
舒桉楠关闭了那条语音消息，看了看屏幕上尚在移动的八个橙色圆点。
除去龚文加上她解决了的囚犯，这说明又有两个囚犯身上的阴铜钱被处理了。
看这八个圆点和屏幕上提示自己目前所在位置，似乎……有一个人正在快速靠近自己！
她猛然一回头，就见一个脑袋逼近到了自己的眼前。
对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脏污的黄牙。
“小姑娘，来来来，咱们——”
“滚啊你！”
米米应声而出，扑向了那个脑袋。
说是脑袋，真的是因为她眼前这个人只剩一个脑袋了。
脑袋用满是惊恐的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着，企图查看一下自己的情况，只听他凄厉地尖叫道:“你打我！？你打我！？你把我打坏了怎么办！”
他吵的舒桉楠耳朵疼:“我没打你你都这样了，我要真动手，你就连个脑袋也不剩了知道吗？”
“我要抓住你！我抓住你！我就有新身体了！我就再也不用四分五裂了！我要抓住你！”
四分五裂——抓住你——
几乎在舒桉楠想通脑袋说的话的同时，她感觉到有两股突如其来蛮力施加在了自己的手臂上，死死地捏着，几乎是一瞬间就捏出了紫红色的淤青来。
这家伙真是……也不知道是练哪门子邪术，竟然把自己练成了个四分五裂，而且邪门的是竟然还能操作自己早就不连在一起的肢体。
舒桉楠扛着那股力道，咬牙对他道:“这可是你主动要抓我的。”
小十一自她手中的虚空中而生，滑腻柔软的身体瞬间缠上了凭空出现的手臂。
不止是小十一，舒桉楠同时放出的，是三四条死后依旧保留了毒性的黑眉蝮蛇。
那些蛇缠住了对方的两条手臂，张开了蛇口狠狠咬了下去。
霎时间黑血涌了出来，那手臂吃痛，下意识地放开了舒桉楠。
舒桉楠打量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淤痕，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友好地对脑袋说道:“也不知道这毒素蔓延下去，会不会影响到你这颗……”
她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控制中枢。”
事实证明，虽然肉眼看上去他的肢体并不连结在一起，但黑眉蝮蛇们的毒性对他，确实是有影响的。
精神恍惚之间，一分钟前还在叫嚣的罪犯四号就这样被舒桉楠除掉了身上的阴铜钱，和他前面那几样，被困在了一个圈内。
而在解决掉罪犯四号之后，再看一眼“出逃者大搜罗”，目前看来，自己这个位置附近，看似是安全的。
但也只是看似安全而已，毕竟这地图上，并不能显示庞士禹的所在。
在如何处理庞士禹这件事上，其实她是有点自己的私心的。
首先，无论是作为清秽师还是作为舒桉楠，她不能、也不想杀掉任何人。
庞士禹固然和自己有仇，但她很清楚，自己是不会为了他这样的人而脏了自己的手。
但同时，做了五年清秽师的她也很清楚，上面对于庞士禹的处理方式，十之八九是要求活捉。
可活捉之后呢？如果活捉他是为了还原全部的真相，给他应有的罪罚，那倒还好。但如果有意图不轨的人想反过来利用他会的那种术式，来不断地换身、换身、换身……
而除了这种作为一个清秽师的考量以外，舒桉楠自己，也不愿看到庞士禹就这样占着乔纳森的身体。
乔纳森当年犯下的错误和之后的胆怯，确实是间接导致了自己家的悲剧，但这不代表她就能冷眼旁观、看着故人的身体被那个最恶劣的始作俑者占据着，弄得满手血腥。
她之前想试试，如果是代表着反向降灵术式的枯藤，会不会能够拉出寄居在乔纳森身体中的庞士禹。
她感应着那条小鱼的方向，迈开步子想要往山林更深处去，却在脚步刚一落地的时候，听见身后一人高的灌木丛处突然发出了树叶窸窣的声音。
难道是脑袋的其他肢体？不对呀，“控制中枢”都被定住了，他身上的其他部分应该没有还能动的道理才对。
她瞬间警惕起来，稍微回转了一下身体的同时，低头瞄了一眼手机屏幕。
没有橙色圆点。
难道是——不对，她并没有感应到这附近有小鱼的气息。
灌木丛中响动声更甚，舒桉楠彻底回过神，放轻脚步的同时绷紧了精神，悄然靠近。
毕竟谁也不知道，如果对面是甩掉了小鱼的庞士禹的话，他一出现又会给人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灌木丛被彻底拨开，可在见到来人的时候，原本要有所动作的她差点脚底下一个趔趄摔过去。
连带着她发动了一半的术式也被硬按了回去。
“欧阳老师！”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霜秋（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