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观澜（八） 等我老了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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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如舒桉楠所说，她家的别墅虽然久没有人住，但每周都会请家政来收拾，因此看上去还蛮整洁的。
就是没什么人气儿。
玄关的灯被“啪”的一声按亮，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充斥了整个客厅。舒桉楠走在前面，矮下身在鞋柜里摸出两双套着防尘袋的拖鞋来。
这间小别墅，原本在家里当年医院出事之后，就卖出去赔钱和贴补一部分家用了。后来舒桉楠哪怕是在不知名山上也依旧是惦记着这个曾经的家，下山之后做清秽师的五年里，吭哧吭哧地赚钱攒钱，才把别墅又买了回来。
还是贷款买的。
“蓝总，换鞋进屋吧。”
和灯光一起盈满这间屋子的，还有咕嘟咕嘟烧开水的声音和音响里的歌声。舒桉楠站在厨房里，一边盯着水壶，一边撕泡面的包装袋。
“你这里东西倒还都很全。”蓝翊程打量了一圈，而后又缓步走进饭厅，立在了厨房门口。
“嗯哼，那是。”舒桉楠应道。“我以前觉得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回来小住一下，就备了点吃的。说起来，蓝总平时不怎么吃泡面吧？”
“泡面不健康。”
“但是香呀，实不相瞒。各大泡面品牌的各个口味我都尝过，并且认真钻研过合适的水量还有调料放入量。”她垂手弹了弹两下泡面桶盖:“保证一绝。”
她抬眼看了看蓝翊程，皱了皱眉，道:“蓝总你倚在门口干什么，你可以去餐桌那里等的呀。”
她短短几分钟连着叫了三次蓝总，蓝翊程头一次觉得这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别扭，他轻咳一声，道:“其实你也可以不用……”
然而这句话的尾音最终被淹没在了突然放出的一首土嗨音乐里，舒桉楠小跑过去换了首正常的歌又小跑回来:“蓝总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泡你的面吧。”
事实证明舒桉楠烧菜堪比炼毒，但是得“上天垂怜”，泡面倒还算是有两把刷子。见蓝翊程尝了口后露出有点意外的神情，舒桉楠伏在桌上把头往他那边探了探：“好吃吧？”
“确实不错。”
得到了赞许的回答，她心满意足地直起身，吸溜起自己的那份泡面来。边吃边开始发表起自己的想法来：“我之前还想过呢，等我老了干不动清秽师了，我就投资开个泡面厂，自主研发市面上没有的全新口味，从原材料到生产再到市场全部都由我自己严格把控，成为本世纪最杰出的泡面企业家。”
她完全就是在天方夜谭，想到哪就说到哪。但可悲的是，不知道舒桉楠真实做饭水平的蓝翊程还真的有点信了。
不只是有点信了，出于职业习惯，蓝总还简单地就着舒桉楠说的话在内心构想了一下。
正当他准备给出来自知名年轻企业家宝贵的商业见解时，舒桉楠放下面桶，舔了舔嘴唇：“我瞎说的啊，别当真。”
蓝翊程瞬间感觉自己嘴里的泡面都不香了......
“你吃好了我就带你去客房。”
舒桉楠本想把泡面桶往桌上一搁，等下星期家政过来收拾，但在蓝翊程的坚持下最终还是分工合作，把这本就没多少的活给处理完了。
翻出一堆洗漱用品和床单被罩，舒桉楠领着蓝翊程上了二楼。
“这个房间是？”
路过一个房间时，走在她身后的蓝翊程目光被一删有别于其他房间的、格外贵重的大门吸引住了目光。
主要是这一整个别墅都是按着小清新风格装修的，唯独这个欧式雕花大木门，非常的格格不入，想让人注意不到都难。
“哦——这是我们家的宝贝屋，准确来说，是我爸爸的宝贝屋。”
她一手握住门把:“进来看看吧？”
房间很大，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是个覆盖一整面墙的玻璃展柜。展柜的玻璃并没有因为这里久无人住而蒙上灰尘，所以站在门口看过去，一眼便能看清里面究竟摆了些什么。
奖状、奖杯、证书、照片，诸如此类，想来要是再多下去，就得新做一个展柜了。
这些东西，都是她把别墅买回来之后，又依照记忆里的样子尽力复原的。
然而这间宝贝屋最吸睛的并不是那码成一排排的荣誉，而是高高挂在天花板上的，锦旗。
两人都仰起头看这些锦旗，舒桉楠转着圈仰头看着，道:“我爸爸说希望有一天，他的锦旗挂满这间屋子的天花板。”
“然后我妈妈问那你挂满了往哪挂？”
“他说那就再来个宝贝屋。”
蓝翊程见舒桉楠就在自己身前，仰着头，脸上带着笑，边转边和他说着她父亲的事。
她平时那些过于丰富的，夸张的表情，此刻在她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为父亲的成就和理想感到自豪一般的神情。
眼睛亮亮的，嘴角噙着的那一点笑看上去是那么的美好。
转向一处后，她脚下突然不动了。
蓝翊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整间屋子只有天花板的那一块，是空着的。
“可惜后来，他的愿望也没实现。”
舒桉楠转过身来对着蓝翊程道:“走吧。”
她眼中的光还在，但神情显得很落寞。
“嗯，走吧。”
蓝翊程率先走出了这间屋子。他觉得这是间很矛盾的屋子：这里承载了这家人美好的回忆，但或许对于独留下来的舒桉楠来说，美好之余，每每进来这里，说不定感受到的还有遗憾和痛苦。
在他交代章纭查清舒桉楠背景的当天，效率极高的顶级总裁助理就把他想看的东西发到了自己的邮箱里。
是以对于舒桉楠那原本美满、最终却又分崩离散的家庭，他也全都知道了。
所以此时此刻，只要他自己率先离开这间屋子，舒桉楠便也会很快地跟出来。
出来了，不再看那些物件，她多少心里会好受一些吧。
两人站在二楼的一间客房里，舒桉楠把手里那崭新的床单张开来使劲一抖。
床单平展开来轻轻落在了床上，蓝翊程见状绕去一边帮她拽平床单。
舒桉楠震惊:“蓝总你还会拽床单？”
“我手脚健全，谢谢。”
这人怎么回事？当他是有手的废物吗？
舒桉楠头一次听蓝翊程说出这么带有个人情绪的句子，当下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下蓝翊程更纳闷了:这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哈，不是，哎。”她直起身，接着道:“我吧不瞒你说，可能是以前闲着没事看了点……你知道吧，网上冲浪的时候看到的关于‘霸道总裁’的描述，总觉得商业精英如蓝总你，应该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家中菲佣排排站的……”
她没再往下说下去，因为尽管能感到对方不是在生气，只是无语。但蓝翊程的脸色确实是肉眼可见地在一点点变黑。
“那为了避免你对我的生活自理能力有更深的误解，我建议你以后不要再使用‘蓝总’之类的称呼，希望这样多少能减弱一点在你心里我‘霸道总裁’的形象。”
“哎哈哈哈我尽量！”
舒桉楠憋着笑低下头接着抹平床单，没一会儿，这间客房就收拾的差不多了。
蓝翊程解下自己的手表搁到床头柜上，又松了松领带。
见状，舒桉楠道：“那，晚安？”
“嗯，晚安。”
门被自己带上了，舒桉楠从客房出来，垂着头往自己以前在一楼的卧室晃悠着。
为什么她说爸爸最后也没能用锦旗挂满天花板的时候，蓝翊程什么也没表示。
两天相处下来，舒桉楠觉得他会是那种什么都想要清楚地知道，什么都想要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
她那常年大条的脑神经此刻终于不合时宜地敏感起来:他会不会是调查过我了？我的过去他都知道了？
然而那些敏感的心思似乎永远都只能在舒桉楠心上非常短暂地停留那么一下，很快她就又觉得调查就调查呗，他谨慎而已，调查一下自己又不会少块肉。
倒在床上的时候，舒桉楠已经完全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白天折腾了这么一大圈，现在对于她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地睡上一觉。
三更半夜。
蓝翊程花了好久才勉强让自己入睡，然而不知道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他有听见周围似乎传来了莫名其妙的敲击声。
听上去是从窗户那发出来的。
蓝翊程坐了起来，定定看着那发出声音的窗户，而后起身走过去，戒备地缓缓地拉开了窗帘。
只见舒桉楠盘腿坐在一团缠绕成蒲团状的藤蔓上，她抬手扣了扣窗玻璃。隔着玻璃，蓝翊程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但从嘴型很明显能看出来。
她说：“让我进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观澜（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