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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观澜(七) 独留至亲煎 ...

  •   也许是因为身边多了这么个活宝,原本两个小时的路程,蓝翊程感觉没花多久就走完了。
      车子稳稳地停在疗养院的门口,两人下了车。舒桉楠立在楼下:“几楼?”
      “五楼,走吧。”
      “哎等等!”舒桉楠叫住了蓝翊程:“我真的,要叫你妈妈‘梅梅’啊?”
      来的路上,舒桉楠和蓝翊程了解了一些关于他母亲薛梅梅的情况。
      因为就算是中了降灵术式,每个人在苏醒过后表现出来的症状也不太相同。
      “我母亲的症状?”
      “对,告诉我一下吧。”
      “正好我也需要叮嘱你,等会儿见到她,千万不要叫她‘阿姨’。”
      “啊?”
      “她醒来之后,医生告诉我们她的心智退化到了和五六岁的儿童差不多的水平。我叫她妈妈或者别人叫她阿姨,她都会很不高兴,会一整天都做什么事情都不配合。因为她觉得那是对大人才有的称呼,她很不乐意当大人。”
      心下了然,舒桉楠追问道:“那我能叫什么?”
      “叫她名字,梅梅。”
      尽管依旧觉得这样太别扭,但舒桉楠还是自认为做好了对蓝总的妈妈喊梅梅的准备。然而推门而入后,跟在蓝翊程身后的她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那“梅梅”两个字在她嘴里抻了个长音,最后还是没忍住,加上了“女士”两个字。
      不行!她是真的有点叫不出口!
      蓝翊程意外地回头看了眼舒桉楠,眼神里带着点警告。
      舒桉楠脸都快皱巴到一起了,连连冲着蓝翊程摇头。
      坐在床上正吃着营养餐的梅梅女士倒是并没有因为这多出来的两个字而不高兴,但她看上去有点懵懵的,问向自己身边的护工:“这个姐姐是谁呀?”
      护工貌似极为习惯地应道:“我也不知道呀,梅梅要不问问蓝先生?”
      “好!但是我吃完了再问吧。”
      于是一时间房间里谁都没有打扰梅梅女士吃营养餐。舒桉楠和蓝翊程并排坐进了一边的沙发,发觉梅梅女士虽然勺子在往嘴里递饭,但目光却一直黏在她的身上,似乎连她的一个动作也不愿意放过。
      于是舒桉楠想了想,像自己几年前逗邵达的女儿时那样,释放出自己活了二十五年能拿出手的最高的亲和力,笑眯眯地对她眨了个眼睛。
      空气静止不动,梅梅女士毫无反应,只顾着嚼饭。
      就在舒桉楠以为自己讨好失败的时候,梅梅女士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缓缓地也回了舒桉楠一个微笑。
      他妈妈自从出事后一直不太习惯亲近陌生人,蓝翊程见状感到很奇怪:“你们在进行眼神的沟通?”
      “你错了蓝总,是心灵的碰撞。”
      “......”
      舒桉楠看了看梅梅女士,她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是不知道是因为平日健康管理的好,还是这么多年一直是以单纯的小孩子心性处世,总之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不过最令舒桉楠在意的是,梅梅女士看上去年轻的时候应该是圆圆的脸蛋,特别水灵的杏眼,眉毛细细弯弯,笑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反观蓝翊程,面庞生得更有棱角,眼神不怒自威,这副霸道凌厉的长相应该是遗传自他父亲。
      嘴巴倒是很像梅梅女士,薄薄的嘴唇,但梅梅女士整个给人的感觉要比蓝翊程看上去可亲多了。她还记得几天前第一次在医院见到蓝翊程的时候就暗自想过,章助理抗压能力真强啊,身边站着这么个行走的大冰块,脑子还能正常运作没有被冻僵住。
      “你看我做什么?”
      舒桉楠被发现了在偷瞄也不以为意,特别自然地表演了一手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有啊。”
      她把有硬说成没有,蓝翊程也无计可施。他示意了一下梅梅女士的方向:“我母亲好像对你很好奇。”
      事实证明蓝翊程说的没错,梅梅女士就是对她表现出了格外的兴趣。舒桉楠起身从沙发走到她床边的这段路,她的目光和刚刚一样一直黏在舒桉楠身上。
      “姐姐。”
      “诶......诶。”舒桉楠战战兢兢地应道,又挨着床边坐下了。
      “姐姐我问你,你为什么叫我梅梅女士呀?”
      她又加了一句:“女士是什么意思?”
      “女士就是......”舒桉楠想起不久前蓝翊程刚说过梅梅女士不喜欢别人把她当大人,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胡诌八扯道:“就是像你这样可爱的小姑娘。”
      “真的吗!”她看上去开心极了,连带着看向蓝翊程的眼睛也变得亮亮的:“那蓝翊程,你以后也叫我梅梅女士吧。”
      “好。”蓝翊程微笑着应允了。
      舒桉楠看着对梅梅女士几乎有求必应的蓝翊程,突然觉得心里酸酸的。
      他真的想对着薛梅梅叫梅梅女士吗?其实是更想叫她妈妈的吧。
      毕竟十多年了,他都没能在再梅梅女士面前叫出这两个字。
      看到枕头下塞着本故事书,舒桉楠一手拽出那书,先是对护工道:“你好,我们想单独待一会儿,麻烦了。”
      护工出去了。舒桉楠拿着那本书,在她眼前轻轻左右一摇,道:“梅梅女士呀,我给你读故事好不好?”
      “好!”
      舒桉楠和她击了个掌,然后在梅梅女士殷切的注视下翻开了第一页。
      不知道是因为舒桉楠这货平时本就有点戏精还是怎的,总之故事读的声情并茂。梅梅女士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读故事读得这么好的人,于是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舒桉楠,盯着她,生怕错过了她说的任何一个字。
      蓝翊程坐在沙发上,放缓了自己的呼吸,静静地看着她们。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灯,他看到在那灯下好像凭空飘散出一缕缕轻烟。
      这不寻常的东西,想来应该是舒桉楠的术式。
      发觉梅梅女士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了她读的故事上,舒桉楠于是向她后颈处瞥了一眼。确实是有一块桔梗花形状的印记,比周围的皮肤颜色略深一些。
      悄悄地用术式检查了一下,果不其然,是降灵。
      她收回术式,回头看了看蓝翊程。
      他坐在光照不太亮的角落里,舒桉楠是看不清他的表情的,但自己脸上宣告这个结果时惋惜的神色,蓝翊程是看得不能再清楚了。
      梅梅女士对于舒桉楠突然的停下表现出了一点点的不满,扯着她的袖口让她继续给自己读故事。
      她不知道在自己身上究竟发生过怎样的事情,像是重生了的稚童般浑然活在这世界上。不记得自己的儿子,忘记了自己的过去。
      独留至亲煎熬地抱着渺茫的希望,守着自己。
      那之后梅梅女士又缠着舒桉楠读了好一会儿故事,她精神奕奕的不知道累,然而已经干掉了四杯水的舒桉楠却开始打起了一叠声的哈欠。
      眼神惺忪地又翻了一页,还没彻底翻过去,书本就被一只手给扣住了。
      蓝翊程把那书放了回去,一米八几的高个子蹲在床边、仰着头对梅梅女士说道:“读故事的姐姐困了,你也早就该睡了,睡觉吧,好吗?”
      “那姐姐以后还会来吗?”
      “会的!”舒桉楠抢道。
      “嗯,她会来的。”
      得到了两个人的应允,梅梅女士总算愿意睡觉了。
      舒桉楠立在门边,看到蓝翊程仔细地帮梅梅女士掖好了被角,然后关了灯,和她一起离开了房间。
      “舒桉楠。”
      一出来,蓝翊程便叫了她的名字,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舒桉楠竟然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她顿了顿,望进了蓝翊程的眼睛里:“但是很遗憾,降灵术式带来的后果是不可逆的。”
      那双丹凤眼因为疲惫而有些低阖着眼皮,不再想往日一样睁得大大的,因此看上去无端有一些不近人情。
      不知是不是灯光带给人的错觉,舒桉楠觉得话音一落,蓝翊程的脸色似乎是白了几分。
      她突然想自己是不是扮演了一个罪人的角色,毕竟是她向蓝翊程证实了仅剩的那点希望,现在也已经成了无望。
      “就像来的路上我说的那样,我猜梅梅女士现在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过临走的时候,我也给了她一枚铜钱。”
      “带在身上,总归是安全些的。”
      两人缓步走到了电梯门口,却发现电梯可能是被占用了,一时半会还等不到。
      “走步梯怎么样?电梯太慢了。”
      “可以。”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楼梯上,舒桉楠困得看上去走路直打摆子,仿佛现在给她个睡袋她就能裹成茧状就地睡到日上三竿。
      蓝翊程走在后面,盯着她那左右摆动的肩膀出神。
      静谧的楼梯间里,他突然低低道出一句“谢谢你。”
      谢谢你为了我的安全赶来矜瑞酒店。
      谢谢你这么晚了还和我来看我母亲。
      谢谢遇到你的这两天,你做的一切。
      原本困到失智的舒桉楠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道谢敲在了脑子上,直敲得她清醒了几分。她抿着嘴,微微瞪大了眼睛,很是诧异地回过头看着蓝翊程。
      她先前觉得蓝翊程不苟言笑,行事风格看上去那样雷厉风行,没想到……
      求问大老板突然跟我道谢,我该怎么办啊!急,在线等!
      然而她注定是没有给蓝翊程一个正常的回应。震惊之下,脚底虚浮的舒桉楠一脚踩空,手在空中划拉了两圈......
      “哎呦我的天!”
      好在蓝翊程眼疾手快一手把她拽了回来,才没有让她窝囊地从楼梯上骨碌碌滚下去。
      站稳后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谢谢你啊蓝总。”
      一愣,觉得哪里不对,这谢我怎么又给道回去了?
      她也没有等到蓝翊程的回应,只见他放开了抓着自己的手,虽然脸上神情依旧八风不动,但给人感觉莫名心情颇好地绕过自己,下楼了。
      “什么情况?”舒桉楠咕哝一句,小跑两步跟上。
      出了疗养院,两人钻进了车子里。舒桉楠这会多少有点清醒了,她拍拍蓝翊程的手臂,在他开走车子之前把手机搁在了支架上。
      她先是指指右上角的时间:“已经快第二天了。”
      又指指屏幕上的导航:“开回去太累了,我猜你也忙了一天,你要是没什么特别着急的工作,咱们就去这吧。”
      蓝翊程眯眼看了看那导航上标注的最终地址:“这是?”
      “我旧家,离这肯定比离岳川近。”
      “你不是岳川人?”
      “是岳川人,但是那会儿这个别墅区我妈妈挺喜欢,就在这置办了一套小的。现在我倒是不住这,不过定期都有人打扫的。”
      蓝翊程思忖一下,随即道:“可以。”
      “那你照着这个地址开过去就行。”她两手垫在脑后,放松地往后一靠,看向了窗外。
      然而这玻璃实在是太黑了,除了一点点被模糊了的路灯的光以外,几乎什么也看不清,车里又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的一点点光亮。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折腾一天的舒桉楠终于不可避免地又瞌睡起来。
      上眼皮和下眼皮好像抗拒不了中间莫名产生的磁力一样,就算她再怎么强撑着,也还是想要合在一起。完全瞌睡过去的前一秒,她听到旁边有人喊了声她的名字,但她也不知道自己最后究竟有没有咕哝出那声回应......
      原本只是浅眠,然而到后面,她竟睡得还做起梦来。
      梦到了她到不知名山上一年多后的事情。
      她被龚文收养,后者可谓是特别的“实诚”,根本没打算对还是个小姑娘的舒桉楠隐瞒自己是术士的这件事情。是以什么灵力、降灵术式、铜钱、不知名山上邪门的那些东西,舒桉楠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但这到底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还是很匪夷所思的、奇妙又可怖的一个世界,因此知道归知道,舒桉楠并不想和这些东西沾上边。
      她那时候,还是更想做她十二年以来的认知为她定义的“正常人”。
      只不过龚文到底还是很清楚自己不会有孩子,又想要个后人把降灵术式传承下去,于是就问起在他眼中灵力比一般术士家族里出来的孩子还要高的舒桉楠。
      问她愿不愿意做他的徒弟。
      不过也就那一次,因为舒桉楠当时头摇的有如拨浪鼓,明摆着是在拒绝。
      会降灵术式的龚文特别招动物喜欢,尤其是他身边的那只黑色斑纹,体型巨大,看上去威风凛凛的白虎。这老虎本身就颇有灵性,不知名山上那些小打小闹的邪祟,白虎自己就能处理,完全都用不着龚文出手。
      白虎名叫米米,起这名字的龚文称他觉得米米就像只白色的大猫,但是叫“咪咪”未免有点重名过多,于是就稍微改了一下。
      她来了之后,龚文让她到处转转熟悉山上的环境,怕她遇到危险就让米米跟着。
      舒桉楠当时有点怕这只老虎突然暴起吃人,因此总是远远走在前面;米米好像也不太喜欢这位新家人,因此只是听龚文的话,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大大的虎爪悠闲地拍在山路上,好似散步一般。
      因为只要舒桉楠在山上转悠,龚文必让米米随行。一开始一人一虎都不自在,不过后来,慢慢地,不知道是不是认命地习惯了,还是愿意接受对方了,舒桉楠跟这只白虎的关系变得还算融洽。
      如此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年。
      有一天龚文塞给舒桉楠一个袋子,打发她去山上帮忙摘蘑菇。
      舒桉楠已经从最开始的百般不愿变成了习以为常:龚文每半年都会让她摘一次野生山蘑,再跑个腿拿去送给欧阳秋。
      因为他自己是不能离开不知名山的,但是住在山上的舒桉楠却可以每年离开这里两次,且只能去固定的地方,于是龚文就特别不客气地把这件事交给了她。
      她像往常那样拿上工具和米米一同出去,两人走走停停,舒桉楠采蘑菇,米米在一旁帮忙刨土。
      “停停停。”舒桉楠拍了下它的虎爪:“你的爪子太大了,干不了精细活知道吗?”
      她捡起被刨烂了的蘑菇,拎到苦丧着一张虎脸的米米跟前:“你看,因为米米,欧阳叔叔又少吃到一块纯天然的野......”
      蘑菇两字还没从嘴里蹦出来,远处突然发出一声巨响,与此同时,地面也跟着轻微晃动起来。
      一人一虎扭头望过去,只见巨响传来的方向,几棵高耸的树木应声倒下。
      米米望着那个方向,突然摆出一副非常戒备的攻击姿态,还没等舒桉楠反应过来,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它这幅样子,舒桉楠猜测只会有一种情况:那个地方出现了邪祟!
      她慌乱了短短几秒钟,然后拿定主意赶快回去找龚文:贸然跟上去说不定米米还要分神护着她,这种时候当然赶快要找个可靠的人过来。
      她扔下手中的东西,踩着林中厚厚的叶子,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了回去。
      后来舒桉楠曾经无数次想到,如果当时自己能快一点、再快一点,是不是就能找点带着龚文救下米米。
      当时她带着龚文匆匆赶到巨响发生的地方,看到的却是已经被降服的邪祟,和斗得两败俱伤的米米。
      她连滚带爬冲向山下,就连身上被尖锐的树枝和叶子割伤也感觉不到了。
      然而冲下去后,目光所及的却是倒在血泊里的白虎,那红色的血渐渐染上了它白色的皮毛,昭示着死亡在慢慢地剥夺它鲜活的生命。
      它不会再迈着虎爪跟在自己身后,不会再在风吹过的时候不自觉地动动灵巧的耳朵,不再能帮她刨土,不再能跳起来扑蝴蝶......
      突如其来的死亡,仿佛令她又回到一年多以前亲人骤离的那一个月里,快得人都无法反应过来,只知道呆愣在原地。
      她身后,龚文越过她身边,单膝蹲在了米米的尸体旁边。
      “米米走了。”龚文轻声道。抬手摸了摸它那已经有些失去光泽的毛发。
      四个字犹如一记重锤,敲醒了如坠冰窟,跪在原地的女孩。
      她猛地回过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已经盛不住泪水,它们流过脸颊、唇角,那痕迹最后几乎是布满了这张脸。
      她颤着声,问道:“你没办法了吗?”
      龚文定定地看着她,片刻后,他的目光移回到了米米身上:“其实如果你愿意,米米或许会成为你的降灵。”
      “你愿意试试吗?舒桉楠。”
      成为降灵,意味着已经死去的米米,还会保留生前的性格和样子,以一种新的方式留在她的身边。
      “或许?不能确定吗?你会的那些东西那么厉害,难道不是一定吗?”
      双腿因为在坚硬的地面上保持着跪姿而打着颤,但即便这样,她依旧急迫地直起身,眼含希望和担忧地问向龚文。
      然而龚文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道:“你想好了,一旦走上这条路......”
      “我想好了!”舒桉楠比刚刚更急迫地回答道。她太急于想要留住米米了,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用怎样的力道按着龚文的肩膀。
      “就算你愿意,降灵也是需要天分的。”
      “我可以!我必须可以!咱们就在这,离......离米米摔下来的时间越近,是不是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
      她自欺欺人,没敢说出“离米米死了的时间”,好像这样说,米米就没真正地离开过。
      “米米!”
      舒桉楠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像被电了一样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她眯到后面竟然还做起梦来,梦见了米米死了的时候的事情。
      召来米米的术式就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喊出这一声时她无意中发动了术式,“嘭”的一声,大白虎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后座。
      “嗷?”米米探头往前,硕大的脑袋挤进了舒桉楠和蓝翊程的座椅中间。
      舒桉楠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把它的虎头怼了回去:“没事,你别吓着人,回去吧。”
      蓝翊程的注意力也早就从手里的几份文件移到了米米的身上:“它很听你话。”
      “现在是,以前才不是呢,以前我跟米米特别不对付,我这人好像第一眼特别不讨动物喜欢。”
      说完,她脑中,那米米倒在地上的画面一闪而过。舒桉楠甩了甩头,这才猛然想起,我既然刚才是在做梦,那就证明……
      “哎呀!我刚怎么睡着了!”
      她抓过手机一看,竟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从疗养院出来开到她家别墅最多就半个小时,他们出来的时候是十一点多……再看蓝翊程这幅鼻梁上架着眼镜,手中捏着几张纸的状态。
      难不成,他没叫我?
      舒桉楠有些心虚地摸摸自己鼻子,道:“那什么……睡着了,蓝总咱们赶紧进去吧,挺晚的了。”
      蓝翊程依言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摘掉眼镜收了起来:“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观澜(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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