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死神 (幻耽?HE?大概) ...
-
1
死神还没做死神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开朗的小法老,平时没事巡视巡视领地,审审案子,看看歌舞表演,日子还是很欢快的。那会还没什么罗马帝国,最最需要他费脑子的也不过是尼罗河一年一度的泛滥。
小法老有个弟弟,人称沙漠之神,年纪不大脾气不小,从小就爱和他哥不对付。起初小法老觉得,弟弟只是脾气坏了点,妈妈生他的时候费了点力,身体不好就顾不上管他,才由得他跟着市井小儿学了点小毛病。
偷鸡摸狗他是看不上的,偏就喜欢给他哥找麻烦,今天砸砸雕塑,明天把耍蛇人的吃饭工具没收了,藏在舞女的床褥里,吓得小美人们花容失色,看得小法老很是心疼。
小法老觉得不是个办法,就把弟弟捉了回来。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大殿中吵了什么,只知道后来弟弟一刀戳进了哥哥的胸膛,自己也跑进了漫漫沙漠。
每次死神回忆过去时,记忆总是到这里就忽然断了层。酒过三巡,酒保擦了擦脏兮兮的啤酒杯,会给他再续上一杯:对啊,你们在大殿里吵了啥呀,你这假冒伪劣产品,冒名顶替的玩意,真正的奥西里斯怎么会不记得这些。周围的恶魔与小鬼们发出嘲讽意味甚浓的大笑,东方的黑白无常们还矜持地喝茶掩饰笑意,死神就扯了扯斗篷,懒得和他们细说。
被阿努比斯大神缝成木乃伊传位死神的时候,死神也曾问过他,为什么是我?阿努比斯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软乎乎的胡狼耳朵,并不想回答他这个愚蠢的问题。
2
为什么是你?其实你也没那么重要,我只是忽然想退休了,然后顺手缝起来一个小法老的碎块,然后这个小法老恰巧是你罢了。
早年死神还会认认真真煞有介事地派他的小鬼们东奔西跑去干活,每天都有数不尽数的小灵魂要从阳世过来。不论他们生前是什么样,是胖是瘦,是富是穷,是健康活力是残疾病弱,灵魂总是一样的,半透明地飘在空中,睁着大大的眼睛,无措地看着走在前头的小鬼,疑惑地想,咦,我死了?
也有些灵魂执念太深,抓着自己的□□哭哭啼啼怎么都不肯走,这时小鬼们就会挥舞它们手中的镰刀,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剁掉它们的手,它们就只好期期艾艾地跟着小鬼走了。还在遗体旁哭泣的亲属也许会忽然感到一阵凉意,那就是被剁掉的手落在他们身上的缘故。
但死神从来没有见过他亲爱的弟弟。他每天翻阅那些名册,名册从大殿里拖到了殿外的石阶上,富人的油脂做成的蜡烛都烧尽了,他也没有翻到弟弟的名字。他果真去了沙漠吗?那个神祇与恶魔都厌恶恐惧不愿踏足的地方,那个能吞没灵魂的地方,比冥界还更让人绝望。
3
随着时间的推移,时代的更迭,死神越来越觉得,每日坐在冥界的大殿中批阅名册是多么无趣。
他开始怀念几千年前,他还是个小法老,穿着他最喜欢的小袍子,蹲在尼罗河边摸着脑袋看太阳的模样。他的侍从会带着他最爱的绿芽洋葱与风干的椰枣和葡萄,从白城的这一头,走到白城的那一头。
他等啊等啊,也不知道在等什么,偶尔会去沙漠边缘徘徊,□□巴巴的沙砾朝脸一拍,哭哭啼啼跑回了冥界。
直到有一天,撒旦和阎罗王,都差人送来了请帖。于是死神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尼罗河流不到的地方,世上也并不是只有他一位冥界之王。死神拾掇拾掇行李,开开心心出了趟差,在东方那座名叫酆都的古城了待了几个月,签了条合作的公约。
回到埃及不久,死神就开始推行他的社畜化政策。说是社畜化政策,说白了也就是略微改了改他的公务员制度,这略微改掉的地方么,是将他自己塞进了底层公务员的名册里。
“陛下,要不得啊,要不得啊,您出去干小鬼的活,那谁干您的活啊!”侍从跪在地上直哆嗦。
死神想了想,很不耐烦地说:“干我的活?摸摸你的良心想想,我每天除了看看名单,还有别的活吗?”他甚至想,阿努比斯大神是不是也因为成天看名单太枯燥了——哦,大神还有个缝缝补补的乐趣,他上次去大神家里,大神抱着一个破破烂烂的木乃伊缝得正起劲。
小鬼是没有心的,这个话做侍从的肯定不敢讲。死神抄起他心爱的大镰刀,擦擦干净,卷起了铺盖就往东方跑。酆都那群黑黑白白圆圆滚滚毛毛茸茸的大熊猫啊,啧啧啧,可真是天下一绝。
4
随死神一块被派去东方的,还有他特地让祭司们精挑细选的埃及冥界公务员,平日里爱叫他们小鬼,这会倒是一人安了个死神的称号,自此死神就不再是奥西里斯大人一人的名头,变成了一项官职。
同样地,从地府和地狱也都派来了相当数量的公务员往其他两地进驻,算是交换学习,旨在融合三地文化,学习对方处理逝者与惩戒恶人的经验知识。
死神把自己编进底层编制的事,除了贴身侍从,无一人知晓。于是他也没能分到些好的待遇,跟着乌泱泱死神大军坐进了去酆都的驴车,闻着驴屁的味儿,死神很荣幸地体验了一回晕车的滋味。
东方是个神奇的国度。当死神第一千八百三十二次被农妇劈手夺了镰刀后,他不得不发出了这样的感慨。陪着体验工作的黑白无常不得不现出身把镰刀夺回来,勾了农妇的魂,然后清了清嗓子,尽量持有礼节地教育这位外国来的同僚:
取命之前,莫要现身,一击必杀,莫要纠缠。这群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看您的镰刀就跟割水稻的那款一样。
埃及也种水稻,但还没人敢这么抢神祇与小鬼的法器,他们都有信仰,深深信仰着奥西里斯——他们的丰饶之神。但东方就不一样了,东方人什么都信,遇事佛祖菩萨念个遍,到了晚清时代,死神甚至亲眼见过有人摸完一串佛珠以后原地画十字,口中念念有词,阿门!
您还真是百无禁忌,实用为上啊!
5
东方也没有弟弟的足迹,他似乎真的从世上消失了。
死神渐渐收起了对弟弟的惦念,开始认认真真做他的社畜。不得不说,比起做他的大神,当公务员可谓辛苦万分,在东方当公务员,又要把这份辛苦翻个倍。
兴许是因为东方人!太!多!了!虽然不乏对尘世绝望不愿轮回自告奋勇愿意留下来做黑白无常的鬼魂,但是培养一个鬼魂从入门到正式上岗也需要一段时间,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填补空缺的。
于是地府人手严重不够,不得不开始实行996,007一类的工作时制。死神作为交换学习的外国友人,给打了个友情折,每周按单双休轮班,那些地府本土的黑白无常,则是实打实的晚上九点出门,白天九点收工,轮班制度无休。
遇上天帝作死要降点天灾人祸的,还得加班加点,年假是不会有的,加班费是不可能的,你不干,自有人肯干,多得是不想轮回转世的人,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下一世去的还是不是人道。
“小黑小黑,怎么还有不是人道的呢?”上班通勤过安检的时候死神扯了扯白无常的袖子小声问。
“当然有了,畜牲道啊!上个月轮班的孟婆开小差,给一个男的汤没灌干净,他转世以后抱着他家刚出生的猪一通嚎哭,硬说是他老婆,吓傻了一家子,判官费了好几天才给摆平呢!”白无常扯了扯自己的舌头,让它看起来不会因为疲惫而卷成一团,“还有,我是白无常!不能因为我黑眼圈重就这样欺负我呀!”
6
随着时代的更进,地府也紧跟着人类发展的脚步,实行上班打卡制,通勤的地铁也加设了安检和空调。
起初是不打算设空调的,奈何生人总爱作死,全球温度升高,连带着他们地府也变得炎热起来。阎王抱着刚出生的大熊猫,脱得只剩裤衩,腿搁在案台上批折子,旁边的人觉得不雅,只是谁也不敢说,谁也不敢问,陛下,您热不热呀?
还是地狱来的恶魔几个脾气大,嚷嚷着要什么健康的工作环境,罢工游行了几天,阎罗王看着万千堵在门口进不来的冤魂野鬼,只好抠抠索索让判官去拨款装空调了。
其实死神不是很怕热,毕竟他可是尼罗河畔长大的孩子,热带之国的君主!但就觉得这些个闹着要民主的小恶魔实在好玩,让他想起了弟弟。当年弟弟也是这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对他说,哥哥,你这个位子,明明我坐更合适,请你客观一点,主动一点让给我好嘛?
他没让,因为他爸说,小法老得让他来做。没有人知道,他有多羡慕他那到处捣蛋的弟弟。
7
死神很喜欢他作为死神的经历,他抱着他心爱的大镰刀,穿梭于东方的城市与山野。
阎王和判官对他们展现出了东方人特有的热情好客,甚至没有分他们去处理畜牲道的接引工作,而是让他和在埃及时一样,接引人的鬼魂。
起初死神想,这算什么福利呀!直到有一天他工作之余路过一家屠宰场,看到一群畜牲道的小无常们,蹲在房顶面无表情地赶着成千上万的灵魂往地府去,死神默默选择了闭嘴。
成千上万呐!他一次最多只能带俩,再多带一个就要被叽叽喳喳问东问西的鬼魂吵到脑袋都要炸了。
东方人也似乎比埃及人更注重因果轮回,相比之下,对死亡的恐惧就浅了几分。死神带过不少人,也记得他带走的每一个人。
有一生与人为善积累阴德的,这一类人基本不会受什么苦,往判官那报个到,轮回个好人家或是写个申请上天庭做仙人都是很正常的事。
有一生为恶十恶不赦的,这一类横死的多,且多为不甘心,遇上了只能抓这一个,没法带别的魂,哼哧瘪肚费了半天力气拖到地府,基本都没个完整的人形——都在拒捕途中被死神毫不客气地剁了手剁了脚,这一类嘛,判官都懒得多看几眼,恶果浅一点的丢进畜牲道,恶果深的,差人送下十八层,乖乖坐无期吧。
但更多的是一生碌碌无为者,兴许生下来时背负了家族希望,也曾努力学习挣扎,但最后都因各种各样的原因趋于平庸,这平庸里也有安稳在其中。兴许会贪些小利,却也会好心施舍路旁的乞丐一两个铜板。
他们被带走时,往往半是感慨半是遗憾,喝汤之前会小心翼翼地问,这汤会让我忘记一切吗?孟婆一边摸着手机啪啪啪打字,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是,你想忘记的不想忘记的都得忘喽。而后死神押着他们往轮回道去,这类人去了哪一道,他却都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
有时候,那些个天上下凡历劫的仙人,也会混在这三类人之中,平庸者居多。死神眯着眼看了半天,不都是一只鼻子两只眼睛,有什么好不同的呢?
8
小死神,你玩游戏吗?
当隔壁宿舍的小恶魔抱着游戏盘一脸星星眼地堵在死神门口,死神实在不能拒绝。
他没怎么玩游戏,也不用吃饭,更不用像本地的黑白无常一样苦哈哈地摇号排队等买房,攒首付用公积金还贷,更不用担心生了小无常以后买不上学区房买不起奶粉交不起学费——地府的无常培训学校可真的贵得离谱,公家还不给报销。
死神把每月发的工资基本都攒着,时间长了,竟然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但死神脾气好,来者不拒的性格,小恶魔就三天两头往他宿舍跑。轮班休息的时候,俩人就打游戏打得昏天黑地。小恶魔困了的时候,恶魔角就会软趴趴地歪在头顶,就会让死神想起他那有着一头漂亮卷发的弟弟。
他太喜欢他弟弟了,即使弟弟拿刀捅了他,他也没觉得难过。于是小恶魔眼巴巴地抱着游戏打折的宣传页面望着他,他想都没想就摸出手机扫码付款一气呵成。
死神玩游戏很认真,遇上狗币策划瞎改职业平衡,还会气到捶桌跳起来就想和策划谈谈,小恶魔赶紧扑上去抱住腰只喊小死神不要冲动哇我们不能公报私仇的呀!
于是死神气鼓鼓地给策划发了一封邮件。过了没多久策划发动态宣布自己收到了死亡恐怖威胁,表示不会善罢甘休。于是死神再度气鼓鼓地跳起来,小恶魔只好又将他按住,并觉得自己真的太难了。
死神游戏里玩的也是死神,逢年过节会上架一些好看的镰刀幻化,他就也毫不犹豫地买了。时间长了,觉得游戏里玩得不过瘾,干脆和小恶魔一块买了涂料和PVC材料,给他的大镰刀改造成了金光闪闪的cosplay用镰刀,他还试着割了割小恶魔的脑袋,小恶魔提着自己的脑袋欢呼雀跃上蹿下跳。
很好,很好,不影响干活。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过安检他就给拦下了,戴着工作帽的白无常顶着厚重的黑眼圈吹胡子瞪眼,非说他着装不规范,非要他把PVC都拆了涂料都洗喽!
……好嘛好嘛,我知道以前老把你认成小黑是我不对,你也不能这样抓我的茬嘛。
你懂个屁,现在这个不是黑眼圈,是烟熏妆,烟熏妆!再说没收你吃饭工具!白无常气得舌头又开始发卷。
虽然死神变成死神以后就不吃饭了,但是没有嘴可怪吓人的,以后见到弟弟了怎么给他说在东方遇到的事呀。
死神耷拉着脑袋,默默回家照做,误了一天工,还给扣了一天工钱。虽然后来小恶魔告诉他,吃饭工具指的是大镰刀,不过也是后话了。
9
死神的弟弟还活着吗?没有人知道。
死神以为自己也不会再遇到弟弟了,可能弟弟也不想见到自己吧。其实平心而论,要说治国,弟弟比他优秀得多,小时候上家教,弟弟总是最先做完作业的那个,自己就不行了,还得赶在交作业之前一通狂草乱抄。要说脑子,弟弟也比自己聪明,他很小就知道怎么样察言观色,怎么样在父亲那一众妃子里虚与委蛇,把大家伙都哄得心里舒舒服服的。他比谁都清楚,弟弟才该是那个完美的法老。
唯独不哄他。想到这里,死神就很委屈。弟弟从不哄自己,总是一副臭脸看着自己,用世上最恶毒的话刁难自己。
我的哥哥,完美的奥西里斯,埃及的王子,未来的法老,您昨晚还尿床吗?尼罗河的水里尽是您的馈赠,未来的统治者啊,真是将他的一切都献给了母亲河!
我善良的哥哥,伟大的奥西里斯,丰饶之神,您在布施恩义的时候,您的臣民可知道,您不爱吃的东西,母亲都倒进了我的饭碗里,像喂狗一样?
我亲爱的哥哥,英俊的奥西里斯,您马上就要娶妻啦,当她辗转您那挂着帷幔的床笫,她可知道,今晚要临幸她的人,曾经哭着求我……
塞特!
哥哥,把什么都给我吧,我将自己给你。
塞特!死神从梦中惊醒,小恶魔抱着手柄愣愣地回头看他,嘴里还叼着刚叫的炸鸡翅。
“啊——小死神!我忘了给你留啦……”
“……没事。”死神揉了揉发疼的眼角,摸了一把床单上诡异的湿处,头一回感到了年纪的力量。
床头的小电视,则正在播放罗布泊的纪录片。
10
更年期?!
判官看着请假报告,有点摸不着头脑。
好好地怎么就更年期了呢?他们做神做鬼的,竟然也会和人一样有更年期?诶?也不尽然,他们冥界地狱来的都是国际友人,指不定国际友人们就流行更年期呢,毕竟冥界地狱没有996,地府却有,怕不真的是给人累坏了。
判官赶紧给批了假条,直到死神走远了,才有些懵懂地戳了戳在身旁涂指甲油的当值孟婆:你说,男人也会有更年期?
孟婆给冷不丁一戳,刚买的温变指甲油瞬间涂出了界,恼火得很:谁告诉你恶魔和小鬼都是男的啦?
冥界公务员雌雄不分,这倒是书上写过的。判官不再多言,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死神请了半个月假,去了一趟罗布泊。他也不知道去罗布泊做什么,只是看纪录片里的模样,和埃及那片绝望的沙漠有点像——毫无生机,毫无人迹,毫无希望。倒杯水进去,水会瞬间被吞没,没有人会回应你。
仇恨与杀戮都变得风淡云轻,没有人会回应你。
11
死神在罗布泊待了五天。
他没有用镰刀作为飞行的代步工具,而是像纪录片里的那些苦行僧一样,用双脚去丈量那片土地。于是他渐渐发现,罗布泊并非贫瘠之地,在盐壳遍布的地方,依然有顽强生存的部族,楼兰古国的痕迹并没有被抹去,这里和弟弟消失的地方并不一样。
那么故乡的沙漠,是否也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死神隐约想起,他和弟弟还小的时候,那沙漠还不是沙漠,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哦,那个时候,母亲告诉他,阿努比斯大神最初封给弟弟的,还是森林之神。他将整个埃及最大的森林作为礼物赠给了弟弟,将尼罗河赠给了自己。
他忽然想起来了很多事,想起来他追着弟弟穿梭在茂密的丛林里,从溪涧上硕大的树根上一跃而下。
他想起月上山岗的时候,他们在森林深处的矮坡上躺着看星星,他告诉弟弟,法老死后都会被放进金字塔里,天狼星的光会相伴到永恒。他对弟弟说,能分离你我的,只有死亡,如果那一天终究要来,希望送我上路的人是你。
他想起弟弟很喜欢摸着他的发顶,他柔软的黑发在弟弟的掌心里服帖。弟弟的笑声响彻山野,而在唇齿交接彼此一同沉沦之际,他听见自己唤他:
撒哈拉,撒哈拉。
12
“跟我回去好不好?我现在已经不是法老啦。”死神放下了他斗篷后的大帽子,露出乌黑的卷发,苍白的肌肤并没能掩盖他的英俊,而这张英俊的脸,此刻写满了委屈。
他花了好大的工夫钻进沙漠里,又花了很大的工夫才找到弟弟住的地方,敲了半天门,弟弟才戴着耳机懒洋洋给他开了门。
“不要,都几万年了,这个时候想起我了?早干嘛去了?我亲爱的哥哥,嗯?酆都好玩吗?大熊猫可爱吧?东方人996很稀奇吧?孟婆好看吗?喝过人家的汤了吗?肯定喝过了,不然怎么这么久才记起我。乐不思蜀了是吧?打折的游戏买了几打了?都通关了?七彩镰刀做到第几把了?”
一头金发的男子和死神长得一模一样,却比他眉眼要多了几分妖艳,翘着二郎腿玩着全息投影,投在墙上的全是抱着金光闪闪的Cos大镰刀一脸不忿的死神。
“我就说吧这个幻化特别好看……诶,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在东方过的什么日子!”
塞特轻哼了一声。不怪他哥哥不知情,实在是那群小恶魔太可爱,休假回国以后就爱把在东方拍的照都发上来,埃及来的冥界公务员个个都是大斗篷,平日难得见到真容,所以那天玩Cosplay委屈得在地铁站和白无常撕逼的死神就显得格外扎眼。
“那我怎么没看见呢这些照片!”死神是真不知情,他很少用社交网络,被小恶魔拉着打游戏时间都不够呢。
塞特掏了掏耳朵,想了想,沉吟道:
“大概是因为……东方有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