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暴者刑侦》山南海北北北

2、章2 也许是来者

　　“不好意思哦，还要请你配合一番调查。这大半夜的真是……”
　　万渡手握方向盘，对着后视镜一通寒暄。
　　许欢加坐后座拽着自己的外套，微笑着回应：“没事的警官，我配合一下没什么问题，明天没什么工作。警察才真是辛苦。”
　　“那啥，要不给你男朋友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一下？”
　　“我没男朋友，父母朋友大半夜的打扰他们也不好，等配合结束我自己打个车回去。”
　　万渡一噎，他并没想到美女也没人追，是不是眼光太高了？还是和右边这位爷一样审美奇特？
　　“话说……美女你怎么知道后备箱有尸体的？”
　　“哦——我姓许，我是看他眼神一直往后备箱看，有点飘忽，所以好奇心作祟吧。可能还是女人的第六感？还是希望我的举动没给你们警察带来困扰。”许欢加微微欠身。
　　万渡嘴巴圆滑活顺：“哎哎不存在的不存在，怎么着都是一条人命，人命关天啊。你早发现我们早解决，不然等明天交警队的处理车祸后事一打开后盖就是惊喜来得好——额，这次会不会给你留下阴影？”
　　万渡来的时候看到网络上疯传的视频里，她面对匕首也毫无惧色，包括发现尸体后到现在也不手抖气喘。真不知道她这人是干什么的。
　　问候一番纯属走个过场，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女汉子？真是不多见。
　　许欢加很领情：“冲击力是挺强的，但是还是有点后怕。要不等案情解决了给我打个电话通知我一下也好让我放心？”
　　坐副驾驶上，一直拿着密封袋在观察里面的匕首的成副队接话：“没问题。”
　　许欢加一愣。
　　就在刚刚，看到后备箱的尸体后，许欢加怔了几秒，脱下外套，走上前想给那个少女盖上。却被身旁挂了电话的副队一把拉住胳膊。
　　发现尸体只在电光石火之间，一条人命就这样没了。
　　“小姐，节哀。我知道你的同理心应该很强，但是你的外套不能代替盖尸布，我们的任务就是给受害者一个交代，剩下的就交给我们。”
　　许欢加的眼睛离不开尸体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目光转到脖子那里的勒痕时瞳孔动了几动，轻轻开口道：“我现在后悔为什么不多给那狗娘养的几个拳头了。”
　　成述举着手电筒仔仔细细把后备箱扫了一遍，余光瞥到有人想凑近拍，伸手一指：“喂！把视频删了！别掏手机了，回家睡觉去——对，有机会一定让你多揍几下。小姐，麻烦你还要跟我们去一趟市局记个笔录，耽误你一回儿功夫。这个犯人估计是个刺头儿，不大好处理。我们尽量速战速决，不让那人找你不痛快。”
　　于是许欢加就被带上警车配合调查。
　　“万渡，关警笛。王子系和仰飞陪同去了医院，我刚刚给他们通了电话，现在犯人正在排队准备拍CT——他没那么严重，被他撞的路人可比他严重多了。组里剩下几个让他们去统计伤者信息，确定伤亡人数，拟定通告。等会在医院门口把我放下我去接应。你带这位小姐去找常安做个笔录……算了不用我去医院，我先回去打个报告，喊分局调点人手过来。王子系才休过假，他要是顶不住就是肾虚。我带她去，你去找法医部于勤交接，他那会肯定到了。说明情况结束就去交警大队调监控写材料。”
　　成述捏捏眉心，给恨不得油门踩到底的万渡布了任务。
　　万渡松了松油：“是。”
　　坐副驾的成述摘了帽子，车被开得飞快，路灯咻地往后走，一轮又一轮的光交替滚动上他的脸。打光如此凌乱都没有遮掩过他凌厉的眉眼。
　　但此时脸上只有无尽的疲惫。
　　万渡呵呵一声干笑偷偷瞥一眼：“副队，上头还没布置下破案宽限，趁刘局还没大发雷霆，要不你先回办公室歇一会吧，生产队的驴也不能三天都值班啊。姜队才走没几天，你就是队里的顶梁柱，倒了怎么办？上有老下没小的，身体和肝都很重要，还没娶个媳妇就这样造，金刚之躯也扛不住，身上都要臭了。”
　　许欢加闻言瞧瞧自个儿拉起衣襟嗅了嗅，这几天来回都没换衣服，衣服发散着一股死面饼子的味儿。
　　成述有气无力闭目养神：“你以为刘局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喝菊花茶？他精明着呢，就算在做梦也能嗅着案子的味儿来，这么大的案子你敢今晚一闭眼，明天开始马上就被踢出去喝西北风。进了刑侦你还打算有个好肝好肾？歇歇吧你。”

　　*
　　“谢谢您的配合，许小姐在这里写一下你的姓名联系方式，还有报一下身份证号码。之后我们会联系你的。”
　　“谢谢”
　　许欢加趴桌上写完递过回执，女警接过冲她温和一笑。
　　“不客气，我有看到路人拍的视频，您真的很厉害。明天一定能上报纸新闻头条！是之前有练过什么武术泰拳吗？看你身体素质很杠。”
　　许欢加挠挠头：“嗐，英雄不问出处。我也是一时热血上头，现在还有些后怕，不该和不法分子硬碰硬的。”
　　女警闭眼点头表示认同，又一把捉住她的手肘，被卷到大臂的外套轻轻摩擦让许欢加皱眉头，被问道：“哎！你这怎么了？！”
　　许欢加撇头一看，小臂一片擦红，大概是把犯人砸在地上的时候自己也擦到了：“没事儿，小伤。我等会去医院上个药，市医院不就在旁边么，靠得近走几步路就到，不麻烦了。”
　　“你坐着别动，我先给你处理一下。”女警一把摁住她，起身去一堆杂物里翻药箱，偌大的办公室里就没开几盏灯，“感染了就不好了，你可是大英雄。明天我就向上面申请给你送个见义勇为锦旗。”
　　许欢加从善如流坐下，这位女警说话太让人舒服了。四处观察起这间刚刚被成述带过来的办公室，他简单交代几句扔下一句辛苦就急匆匆跑了赶去上报，排排工位上都摆着散乱的案卷，电脑都还是待机。
　　饮水间里接水机子旁边还泡着没吃完的几桶方便面，一看就是熬夜处理案子被叫走了。
　　女警年纪不大，但动作行为都很老练，带着一种过于早熟懂事的干练。她像哄孩子一样轻轻给许欢加手臂上药，还吹了吹。
　　“还疼不疼？”
　　许欢加摇摇头，她见状满意慢慢收拾起药瓶还在嘴上叮嘱。
　　“等会一定得去医院看看，留了疤就不好看了。”
　　许欢加内心一阵柔软，出了市局大楼才发觉大铁栅栏门口站着一堆扛着长|枪大|炮的记者，熙熙攘攘，准备随即拦几个知情人士问问情况好明天上大版面。
　　许欢加内心一凛，过度暴露在镜头下可不是她被允许的，也不是她的性格。把手肘上的袖子拽下来，拉起黑外套连帽盖住脑袋低头往下走。
　　“同志！帅哥！能不能透露一点案子？！肇事者是什么情况！哪的人？多大岁数了？”
　　“你是不是当事人啊？帅哥？进展如何？”
　　“听说后备箱另有玄机，这时真的吗？是私藏的毒品是吗？缴获成功了没有？”
　　话筒都要怼到许欢加脸上了他们才发觉被采访的人是个女的，许欢加只是面无表情往前挤，一句和我无关了事。
　　“哎！别堵市局门口，像什么样子！”
　　一声厉喝从后方传来，许欢加停下脚步回头，身边的记者摄影师三三两两散开，嘟嘟囔囔我们这也是急。
　　“别拦着路人瞎问胡扯，从哪冒出来的小报记者？大半夜的装神弄鬼在路上拦人不怕遇到真鬼啊，胆子忒大。警察是机器人吗，案发到现在一小时还没到就催进度，明儿记者会再来！”
　　也许是来者气势过于不凡，或者是天蓝色警服的肩章上的星过于显眼，身后附着灯火通明的大楼。上位者的气场足以震慑在场所有人。
　　许欢加两手揣兜回眸抬头，月光和着焦黄的路灯稀稀拉拉洒在成述的脸上，遒劲挺拔的背和极具入侵感的脸就在那里。
　　成述抬手轻轻一提警服衬衫的左上兜，向还在原地逗留的几人：“怎么？党徽和警号都在这里了，还不够有说服力？”
　　一看他们都走了成述三两步跨上前来，点头致意：“许小姐，刚刚听常安说你胳膊有擦伤，她让我看着你去医院处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吧？我带你去，医院我熟。还有哪不舒服吗？一起连着查了。”
　　许欢加松口气，慢吞吞把外套脱下来挂手上让伤处透个气：“擦伤不要紧，只是我开车把那人拦下来的时候脑袋被撞了一下，我想去拍个ct看看。”
　　“那可不得了，你等下，我去开车送你过去。”成述闻言神色紧张步伐一顿，许欢加还没来得及制止，他就跑远了，声音铿锵有力还在空中回旋飘荡，“你怎么没早讲，伤到哪怎么办？”
　　只剩许欢加一人在原地尔康手：“不用了……警官……就几步路……我没那么弱……”
　　值夜班的看门大爷大热天抱着搪瓷热水杯站门卫岗门口笑得像个扫地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