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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正式出行 之琼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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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琼骑马走在马车边上,听见季闻声有一茬没一茬地找黎安搭话。
季闻声讲到前方江州城的烧鸡,黎安忽然掀起帘子,探头朝之琼问道:“之琼仙长,是这江州城的烧鸡好还是襄城的烧鸡更好?”
季闻声闻言偏头看了一眼之琼。
马上的人仿佛没有注意到季闻声的目光,听到黎安说到江州城的烧鸡和襄城的烧鸡,他略微低头,十分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江州城的烧鸡个头较小,胜在皮上酥脆,口感更为细腻;襄城的烧鸡个大,但肉更紧实。各有各的好吧。”过了半晌又补充到,“单说味道,确是江州城的更好些。”
季闻声“啪”地拍了一下马鞭,靠在车框上刻薄一句:“看不出之琼仙人对膳食倒是颇有研究,在下还以为仙人都淡薄口腹之欲,之琼仙人这般的确是少见。”
黎安饶有兴致地撑在马车窗上,少年紧紧抓住缰绳,面容冷峻,只有慢慢变红的耳朵出卖了他。
她觉得新颖,之琼是她十七年里为数不多接触的外人,认识之琼之前,她对于黎府外的理解不过一个西京。但之琼让她知道,西京之外还有康州城,江州城,襄城等等。大千世界,黎安一度以为自己没机会看了,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真的能去尝尝江州的烧鸡,还会有青州的酥饼,去听华城的曲,去看坞州的面戏。
她想,做仙人真好。
走遍四海八州十三城,看过雪月风花,听嚯说谈评唱。
黎安眼神亮亮地看着之琼,撇了一眼季闻声,应和着为之琼解围:“既然之琼仙长这样说了,到江州城倒是一定得试试这个烧鸡!”
之琼神色柔和下来,耳根的红还没有褪去,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虽说大家都把我们叫做仙人,实际上我们也就比大家多了些练体修行,其余与凡人并无什么不同。”他低头拽动一下缰绳,
“修仙人确是大多都辟谷了,我师傅和几位师兄亦是。但师傅说辟谷并非修行必须的,修行所求不过是道字,道心在才是最重要的。而我是饥荒灾年被师傅捡回来的,所以对吃食额外在意了些。”
季闻声听后不置可否,黎安但是满脸认同地冲着之琼点头:“之琼仙人说的是。”
之琼脸颊微红,磕磕绊绊道:“既,既是一路同行,就不必叫仙人了。叫我之琼就好了。”
阿芙给之琼递过手炉,声音从车内透出来,“之琼仙人这是说什么话,康州府庇护西京那么多年,要不是康州府的仙人,西京指不定也在闹饥荒,挨饿受冻,我们从打小就知道,仙人就是值得尊敬的仙人,慈悲为怀的!就像之琼仙人一样!”
黎安听着阿芙话点头应和,之琼骑在马上从耳朵红到脖子根,他一夹马腿,快步超越到马车前方。
“我先去前方引路,姑娘就莫要拿我取笑了。”
季闻声坐在车夫的位置一只脚耷拉着另一只腿踩在车上撑着手臂。听着黎安和阿芙还有青雉在车厢里偶尔传出来的几声嬉笑,撇下了嘴角。
车里的阿芙看着神色明媚起来,眉眼弯弯地听青雉给她讲游侠故事,也咧开嘴角跟着笑起来。
阿芙给黎安掖紧衣角。
黎安变化其实很大,和她之前见过的自家姑娘不大一样。
但阿芙很高兴。姑娘身体好多了,出门这几天,精神也越来越好。
她从小和黎安一起长大,黎安虽是主子,但对她来说更像是她的姊妹。黎安自幼体弱,老爷虽然为着黎安好,请了仙人做了阵法,遍寻名药,但这么些年姑娘总是安安静静的,一个人盯着四四方方的天发呆,或者对着院门口的杏树闷闷不乐。因着身子虚弱,没法和平常人家的孩子一样出门,跑跳,她知道黎安不开心,所以她总是会给黎安搜罗一些异志话本,只有在看那些的时候,姑娘会真正的笑,就像每一次之琼仙人下山来府上,姑娘总爱听仙人口中的西京之外的地方,那时候姑娘的眼睛里才是真正的快乐。
阿芙想,不一样了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样活泼一些,快乐一些的姑娘,才应该是姑娘本来的样子。姑娘快乐就好了,其他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马车一路在泥巴路上颠簸。
黎安甚少出门,一路上的所有对她来讲都很新奇。她愿意停下马车看竹子林的鸟从东边飞到西边,也愿意吃季闻声派青雉去路边挖出来就地处理的烤红薯。
她兴奋的像个孩子,头上插着阿芙摘给她的小雏菊,捧着荷叶小口小口的喝山泉水。
出门还不过五六日,还没到江州城。黎安已经不大看得出是个千金小姐的样子了。
季闻声总是出声呛她,说什么当初见面的时候黎安说他行为孟荡,黎府更是大家族气派,现在一看黎安一点也不像是那么在乎礼节的人。
黎安倒也没有不好意思,一边吃着之琼递给自己的烤芋头,呼呼两下,一边偏头回季闻声。
“我虽是久在家中,却也在书上看过,出门在外行事不可太过高调。既是除了黎府那扇门,那我就是想去求得仙人救命的普通姑娘,在外远游,何必拘泥那些小节。”
之琼用树枝拨动着还燃着的小篝火,拨落出几个芋头。
“黎姑娘说得也不无道理,此去清云山路远,总会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低调些总没错。”他低头看了看黎安和阿芙被挂的抽丝的衣裳。“不如黎姑娘到江州城置办两身行头吧,跋山涉水总需要方便一些。”
季闻声:你俩说的认真,我差点就信了。
黎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角和袖角,确实不知道在哪里被勾住了。她想,之琼仙人可真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