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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远游求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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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病救人这种事情,总归是宜早不宜晚。
黎蒿吩咐崔姑去找找季闻声要的几味药材,下面的人很快就找齐交给了季闻声。
当黎安面不改色喝下那碗季闻声端来的喝不溜湫还弥漫着苦味的药时,房里的所有人。包括爹爹,阿芙,崔姑,和之琼仙人都眼巴巴的望着自己。
黎安有点尴尬,觉得自己好像应该有点什么反应。但她的面容依旧苍白,身体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大家都有些失望,只有季闻声,还揺着那把大冬天揺着的扇子,笑盈盈地看着黎安说:“睡一觉就好了。”
黎安本来不觉得,在这瞬间确实困意涌了上来,软趴趴就着桌子就倒了下去。
阿芙赶紧扶住黎安,把她送回床上休息。
黎安悠悠醒来的时候,阿芙正坐在床旁的凳子边打盹,眼底乌青一片,想来是没有好好休息。
黎安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阿芙立马惊醒,还带着在梦里的茫然,然后甩甩脑袋惊喜道:“姑娘你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你都睡了三天了!担心死我们了!”
然后急匆匆倒了杯茶,“姑娘先喝水!我去叫老爷和之琼仙人!”
等黎蒿和之琼赶到,黎安已经坐起来梳妆了。
黎蒿看见黎安,小心翼翼地拉着黎安的袖子,让之琼给黎安看看有何不妥。
之琼眼前的姑娘,面色依旧有些苍白,却透露出了一点红润,最重要的是,黎安身上的死气已经很淡了,不说没有,但目前来说确实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他朝黎老爷点点头。
黎安浅浅朝黎蒿露出一个笑来,她的身体感知得最为清楚,虽然还有些乏力,但已然不是将死之人那种疲惫的苦苦挣扎的痛苦绵软了。
她心下激动,眼眶里渗出些泪来。黎蒿看着爱女这般心下也不好受,他把黎安揽进怀里,摸了摸他的脑袋,看着远方。
“安安,你会好起来的,去了清云山,你就会好起来了。”
黎安点点头,第一次痛快宣泄了自己的情绪,扑在黎蒿怀里号啕大哭。
之琼僵了僵身子,又看了眼旁边跟着抹眼泪哭的泣不成声的阿芙,实在觉得自己不应该待在这里了,起身出去,顺便掩好了房门。
等到黎安哭累了,睡着了,黎蒿抱着巨大的喜悦从她院子里出来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柴房里还关着自家闺女的恩人。
……
这……
黎安尚且还在梦中,黎蒿准备了大包小包的金银财宝和搜罗到的药材法器,亲自打开了柴房的门。
没有想象中的嗤笑,柴房里空无一人。
黎蒿心下一慌。
懒懒散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黎蒿抬头一看。
“黎姑娘醒了?”季闻声叼着根枯草躺在房梁上假寐,翘着二郎腿还晃着脚尖。
“是。”黎蒿端端正正朝少年人行了个礼作揖鞠躬,“小女昏睡三天,是在下冲昏了头脑,冤枉了季公子,还请季公子宽宏大量,这些是在下的赔罪,望季公子莫要与在下计较,只要季公子心里痛快,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在下尽力而为。”
季闻声从房梁一跃而下,伸手看了看黎蒿送过来的珠宝,晶莹剔透的,是非常难寻的好东西了。季闻声点点头,非常满意的样子,也没有过多为难,道:
“黎老爷爱女心切,理解,理解。东西让人都送回我房里吧,打包好,明天黎姑娘醒了我们就出发上路。”
黎蒿松了口气,心下想,季公子虽行为有些不羁,为人还是很大度的。
第二天一早。
黎安坐在镜子面前,详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气色,好似比昨天更红润了一些。
这种从身体开始透出的轻松的感觉让她喜不自胜。走到府门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季闻声和之琼已经等在门口了,前面还停着两辆马车和一匹马。二人回头看向黎安。
她正与黎蒿道别。没有了死气的掩盖,黎安的美貌慢慢变得生动和明艳起来。
黎蒿两眼老泪纵横,当着若干下人的面哭的脸面尽失。
黎安也哭,一是要离家远游的分别不舍,二是身体有活力的喜悦,三是还有对广阔世界的憧憬。
她极力抑制,让自己表情看上去还带着些许浅笑。
黎安抱住爹爹:“爹爹,女儿不在家好好照顾自己,安安会回来的。”
她停了一瞬:“会努力回来的。”
黎蒿闻言心下更是难受,父母二人拉着手哭作一团。
崔姑拉着阿芙的手细细嘱托,说黎安远游求医只带了阿芙一个婢子,让阿芙务必照顾好小姐。小姐是她看着长大的。阿芙拉着自己娘的手说知道了,黎老爷对崔家有恩。小姐的命,就是崔家的命。
当马车渐渐驶出西京,黎安探身看了看渐渐在视野里变得渺小的爹爹,崔姑和自幼长大的黎府,渐渐湿润了眼眶。
马车出西京城没多远,季闻声突然叫停,带着青雉上了黎安的马车。
骑马的之琼拦在季闻声面前,阿芙扣着马车门,一本正经地告诉季闻声,这样于礼不合。
但季闻声靠在马车边上,看着马上的之琼,话却是说给黎安听的:“青雉这小崽子不跟来我的马车倒是勉强容得下我,而今这小崽子跟过来了,车上又全是黎老爷送的赔礼,我这可是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黎安:……
你要是想扔早扔了。
阿芙满脸涨红,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青雉抓着阿芙的手,睁着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她,脆生生的喊:“姐姐!你要是不收留我们哥哥就要把阿雉丢下了!可怜可怜阿雉吧!”
阿芙更气了,又实在心软。
黎安看得好笑,瞥了一眼马车外的季闻声道:“那就让青雉上来吧,幼童无妨,还麻烦季公子先与我爹的赔礼将就一下了。”
青雉愣了一瞬。
这发展不对啊!完蛋!
他匆匆歪头看了看季闻声,自家哥哥僵了一瞬,显然没想到这一出,然后像没有骨头一样趴在黎姑娘的马车边上,将黎府车夫赶到后面一辆车上,语重心长地对黎姑娘说:“青雉顽皮不懂事,我担心他惊扰了姑娘,不如就让我来驱车叭,黎姑娘与我都放心些。”
……这位季公子可真豁的出去。穿着打扮倒像个富家子弟,言行举止倒是和公子半点不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