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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给了救人的珠子,没给救人的法子 西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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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城的热闹显得黎府的夜晚更加静谧。
黎蒿躺在睡了大半辈子的雕花木床上翻来覆去,实是难眠。他翻起身招呼下人点了盏灯笼,披上自己的大氅去隔壁院子找之琼仙人。
他刚走到院子门口却正好遇到之琼准备出来。
黎蒿赶忙上前招呼:“之琼仙人,我实在是睡不着,想来找您聊聊。”
之琼提着灯笼,身上还穿着普通的单薄布衣。
“黎老爷,我刚想找您。我回房之后想了想,季公子的珠子是祈海的宝物不假。但没人知道这珠子对小姐的病会不会有效,能不能根治。甚至,关于祈海宝物的记载太少了,在下并不保证珠子入药会不会有什么后果。”
之琼缓了缓,看了眼黎蒿,道:“珠子是季公子的,想必他应当比我更了解,不然也不会说出珠子能救黎小姐的命这种话。不妨一道去问问季公子。”
黎蒿想了想,点点头,两人一道往季闻声的院子里走。
而季闻声本人。
现在正在黎府小姐黎安院子的墙头。
阿芙举着院子里挑打枝叶的长杆子,对准季闻声。等看清楚来人,阿芙脸上浮起一抹子尴尬,杆子打也不是,放也不是。
黎安扶了根蜡烛,穿着单薄的里衣,外面裹着厚重的狐皮大裘。
风从四面八方窜进黎安的裘里,冻得她的脸色更加苍白。蜡烛在她的手里闪动,烛光在脸上印出几道阴影。
她看向墙头,有些气恼。没听说过有这么不要脸面的人。面色倒是淡淡的:“公子半夜不在房中休息,却来扒姑娘的墙头,这是何行径?”
季闻声但是没有一点被戳穿的尴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搭脚翻身坐在了黎安院子的围墙墙头。
他微微收了点下巴挑眼看着黎安。
“在下想起来,救姑娘的珠子给了,救姑娘的法子还没给。特意来和姑娘商量一下。”
………
黎蒿有些气恼,又找不到地方撒气,憋得他胡子微微翘起。
他和之琼仙人到季闻声的院子里没找到人,结果别人出现在的自家闺女的院子里。
深夜!这可是深夜!
这像什么话!
生气!
但闺女派阿芙来时,确确实实说的是季公子请他们过来商议救安安的法子。
他忿忿地看着季闻声,又想着他是女儿的恩人,闺女的命还在他手上,不能发火,不能生气。
遂好声好气的问他:“不知道季公子说给我们救人的珠子,却没有给我们救人的法子是什么意思?”
他怀疑季闻声是故意的。他怀疑季闻声对黎安另有所图。不然他为什么一早不讲明白,非要半夜来翻姑娘的院墙!
季闻声脸皮厚,像没看见黎蒿的神色。拿起那两颗珠子,在手里把玩,然后放下珠子坐下喝了口茶道:“祈海精怪的珠子,磨成粉配合仙灵草,木须根,莲蜜入药,自是能延续小姐的寿命。”
黎蒿思衬一番,这几味药材都不是什么珍惜药材。想想就知道季闻声还有话没说。
果然,季闻声放下茶杯,手上又拿起自己的扇子,“啪”地打开摇晃两下,道:“珠子是延寿,真正能给黎姑娘治病的东西在清云山上。府上真正想给黎姑娘治病还得送黎姑娘上清云山。有了那治病的东西,我便有法子给黎姑娘治病。”
之琼皱了皱眉,向季闻声问道:“不知道是清云山何物,清云山乃是天下仙家向往之地,清云山主乃得道升仙第一人,实乃我辈楷模,却从未听闻清云山上有个治病救人的良药或法器。”
季闻声抬头看了眼之琼,脸上还是笑着,眼睛里倒没了笑意。
“清云山早些年从祈海得了些法宝,里面有颗珠子,说是能活死人肉白骨,起死回生。齐云山脚底下那个什么清虚,他的祈海宝器就是那时候带出去的。”
之琼听闻季闻声提及清虚仙长,已然信了一大半,清虚仙长曾是清云山坐下弟子。况且西京距离清云山路途遥远,他有什么消息没听过也实属正常。清云山地位崇高,的确有可能能救得好黎安。
他向黎蒿点点头。
黎蒿突然问:“季公子带着宝物救小女在下感激不尽,不知道季公子所求什么?在下能做到的一定尽力应允。”
季闻声这点也不意外,向黎蒿解释道:“黎府素来与康州府有联系,且在西京乃至附近州郡都有好名声。在下有事上清云山,却没有一帖正式名贴。救黎小姐,送黎小姐上山,自然也是为了帮自己上山。”
年轻人说得冠冕堂皇,目的性暴露无遗,黎蒿反而放心一些。倘若什么都不求,那才是真的有鬼。
想明白以后,黎蒿倒是为难起来。一来女儿身体病弱,莫说远门,门都只出过一次罢了,二来西京距离清云山路途遥远,女儿安危他尚未可知,三来他没法确信这个带来祈海宝珠的年轻人的话是真的。四来,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对自己家病弱但貌美的闺女就是图谋不轨!
他犹豫很久。看向黎安。
黎安听了这半晌,心里早有思衬。不去是死路一条,她的身体早已承担不住。去了尚还有一线生机。况且,倘若真的要去清云山,这一路来,她就能看到之琼说过的雍城,衡州城,闽州城,可以看见漫天的萤火虫,也可以吃到牛乳烙出来的烧饼。
她不害怕,甚至期待。
她告诉黎蒿。
“女儿想去试一试。”
黎蒿欲言又止。
这时候,之琼道:“正好在下要往清云山求道,不如季公子与黎小姐与在下同行,恰好也能有个照应。”
黎蒿长嘘一口气,面上轻松不少,“之琼仙长愿意与小女一道同行,那就再好不过了。等小女归家是,在下必有重谢。”
季闻声看向黎安。
讨论中心的女子正裹着大裘衣,外人因为她讨论的激烈。她自己倒是眼神怔怔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黎安却看着季闻声手边的杯子想:
得亏那不是我喝过的杯子,还有怎么会有傻子冬天的夜里还扇着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