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愿一世长安》清歌旧酒

2、祈海宝贝 西京，

　　西京，黎府。
　　西京城今夜灯火通明。黎府门前却少有人烟。阵法符文散发着微微光亮，看上去有些许冷然。
　　大厅内炭火烧的劈啪作响。
　　黎府老爷黎蒿坐在主位，阿芙跪伏在地上，一声不吭。黎安静静地现在一旁，垂眸看着烧的通红的炭一言不发。
　　黎老爷看了看黎安苍白的面容，心下一软。
　　他放下杯子：“坐吧。身体本就不好，这大冷天不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冻着了就更不好了”
　　然后转头看向阿芙，深色冷厉起来，双手重重的拍在案几上。
　　“让你好好照顾小姐，你倒是学着带小姐出门了。安安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赔了你们一家子的命那也是不够的！”
　　阿芙埋头认错，求饶。
　　阿芙的娘崔姑刚带着季闻声进来，就看见阿芙跪在主殿，一经思衬就知道自家闺女犯了大错。
　　转过身朝季闻声行了个礼，急匆匆就跟着进主屋跪下了。
　　季闻声站在门外，隐隐约约能听见几声呵斥，无非是出不得门，仙人说过之类。
　　黎蒿严厉，却鲜少生那么大的气。
　　崔姑听说阿芙偷偷带黎安出门，心肝都快吓掉了，她虽然也心疼黎安，毕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十七岁了连家门都没出过，想归想，却不知道自家闺女胆大包天，真能做的出跟着小姐偷溜出府这种事情来。她一面拍打责备阿芙，一面小心翼翼地观察主家的神色。
　　“崔姑起来吧。您是长辈。”黎安虚扶一下崔姑，示意她把阿芙扶起来。“是我让阿芙带我出去的。”
　　黎蒿气的胡子直抖。
　　“那么多年，你身体不好，都没有出过门，仙长说的话你记得比谁都清楚。外面对你来说多危险！你不是不知道！你向来乖巧懂事，怎么会不顾自身安危做出偷溜这种事情！”
　　黎安沉默了一会，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语气变得无奈起来。
　　“爹爹。”她叹了口气，“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仙长留下的药和法阵已经没有多大的作用了。”
　　屋内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黎安抬头看向门外，瞥见一缕黑色衣角。然后虚眯起眼睛，缓缓开口：“我生在西京，长在西京，却从来没看过西京。女儿想过了，就算要离开，也总得看看西京的热闹。”
　　“胡说！”黎嵩猛地站起来，“简直胡说，仙长说过，只要好好将养，又有阵法护身，是有机会的！”
　　黎蒿站在大殿踱步，想了想，吩咐下人讲借住在黎府的康州府仙人请过来，想让他再帮忙看看黎安的病。
　　来人是无极仙长的弟子之琼。
　　康州府距离西京不过一座山头一条河的距离，若干年来凡人供奉康州府，康州府的仙人庇佑西京的凡人。早些时候黎蒿有恩于无极仙人，用恩情求他在已经有府里布下了一道护黎安周全的阵法，再靠着修仙人的丹药，将黎安的身体拖到了今天。
　　后来无极仙长无所踪，来的就变成了无极仙长的坐下弟子。有时候来的是小徒弟，有时候是大徒弟或者二徒弟。
　　他们大多很少和黎安说话，仙风道骨的，看上去就有不一样的气质。只有之琼与黎安说得上几句话，人也耐心，偶尔会给黎安带一些小玩意。
　　之琼是无极仙长的第三个徒弟。年纪不大，却有道心，从千里外的阿连山徒步走来，上康州府求学仙道。
　　他会告诉黎安，外面一山连着一山，一河穿过一河。会告诉黎安苍莽山上的萤火虫夜晚比星空还亮，会告诉黎安距离西京四座山外的襄城有远近闻名的烧鸡，也会告诉黎安，话本子里的第一美人姣姬其实已经四十多岁了。他会告诉黎安，如果黎安没有生病，她一定是他走遍各地遇到的最好看的姑娘。
　　之琼刚到正殿，还不用黎蒿开口，他已然窥见了黎安身上正在蔓延的死气。
　　他叹了口气，朝黎蒿摇了摇头，心下也浮起一些怜悯和惋惜。黎安从相貌心性到品行都无可挑剔，唯独命里体弱，连他师傅无极也只能尽力一试，现在阵法已经压不住死气了，他也没办法。
　　黎蒿大恸，一股子后倒到桌上。阿芙贴到黎安身边，问她：“小姐！你怎么不告诉老爷那位公子说他有可以救你命的宝贝！”
　　“什么珠子？”黎蒿灵敏，忙问。
　　黎安站起身，撇了一眼还在外面站着的人。
　　“有位公子，说他手上有两颗祈海来的珠子，能救女儿的命。”
　　听见祈海二字，之琼也偏了个头，有了兴趣。
　　“祈海来的珠子，在下遍学四海，却也没见过几样祈海来的宝贝，黎老爷不如让那位公子拿出来瞧瞧，倘若是真的，师傅曾经说过，祈海的宝贝确实有可能救黎小姐的命。”
　　黎蒿站起身，连忙让崔姑把人请进来。
　　季闻声走进房门的时候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狗尾巴草。
　　他干脆利落的把珠子掏出来搁在桌上，漫不经心的看着黎安的反应。
　　她安安静静的，看之琼围着两颗珠子转了一圈又一圈。
　　面上不显山不露水，袖子里的衣裳都拧巴成一团。
　　“啪！”之琼忽的一拍掌，黎蒿吓一跳，房内所有人都盯着他瞧。
　　“就是这个气息！”之琼拿起珠子看了看，又闻了闻，看着珠子的莹莹色泽，细细了珠子感受散发出来清润气息。他转头看向黎安和黎蒿。
　　“当初我在齐云山下曾见到过齐云山仙长清虚道人拿出来过一枚从祈海带出来的珠子。就是这个气息！不会有错的！”
　　黎安心头稍定，转头看向季闻声，等他开出自己的条件。
　　倒是没想到他只字未提与自己有一个要求的约定的事。交代了几声就想先下去休息了。
　　黎蒿喜不自胜，依然是把季闻声当做座上宾，急匆匆就亲自带人下去为季闻声安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