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阴阳鱼（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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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了鬼婴们的委托，邱衍洗漱完就踏着走廊里的键盘敲击声回到了原主的寝室里，早早地歇息下了，躺在床上闭目浅眠。
一夜无梦。
……
放映厅里的时间流速显然比副本中的要慢很多，尤其是像这种画面近乎静止的片段，系统甚至会在这种时候给电影开倍速。
张翼然交叠着双腿，一只手撑着下巴：“这新人的心理素质倒是挺好，居然跟恶鬼和鬼婴暂时达成了合作。”
扪心自问，他第一次进副本绝对做不到像这个新人一样与恶鬼为伍，甚至还能占到主导权。
这意味着这个新人多半已经接到了两个委托任务。要知道，玩家在副本里基本上很难碰到npc的赏金委托，更别说是这种初次副本里的炮灰配角了。
这种人，张翼然只认识一个。
那个，传奇一般的存在……
一旁的役医也若有所思地轻敲着膝盖，骨感苍白的双手随着秒针一下下像上了发条一样点着。
屏幕中，宿舍始终拉紧的窗帘边缘逐渐被镀上一层暖黄色的边光，床上的俊朗青年双手交叠在小腹处，雪白的枕头衬得他微长头发越发乌黑，就像吃下毒苹果的性转白雪公主。
但观众们并不知道，白雪公主此时正在脑海中和049教授自己的经验。
【邱先生，你明明早就醒了，为什么不起来呢？】
049昨天一直在监测邱衍的脑电波，知道他睡眠很浅，在凌晨时头脑就已经清明。
‘我现在没有多少人气，只能先多发挥一下优越的长相给观众送波福利。’
邱衍语气忧伤，自从他翻身开娱乐直播平台后，就再也没有过这种被迫出卖色相的时候了。
哎，虽然这也代表着地位提升，但倒是可惜了他这张脸的商业价值。
【……】
049的后台数据显示着这一幕播出后，观众押下的筹码明显增加了。除了一些get到邱衍颜值的观众，还有很大一部分想要看花瓶新人最后是如何被虐杀惨死的人。
它选择暂时不告诉邱衍。
在心里估摸着节目效果应该差不多了，邱衍睁开眼睛。狭长的丹凤眼里浑然没有一丝困意，而是一片清醒精明。
邱衍翻身下床，一边用发圈绑起及肩的黑发，一边向昨晚的儿童邪典盥洗室走去。
充分利用这段出卖色相的时间，邱衍也想明白了一些副本机制。
如果想要挖掘到更多深层次的东西，就要尽量去贴合人物剧本本身的设定。
就比如说，如果他昨天没有像原主一样回到宿舍进行供奉，就不可能触发恶鬼这条剧情线；同理，如果他不主动出击寻找何婆，就不可能接到后续鬼婴的委托。这全然是有着连锁反应的剧情设计，但在收益背后也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但邱衍一向是走富贵险中求这条路的，现实中的平淡已经激不起他的斗志了。
他好像生来就适合末日废墟这样的压迫环境，唯有刺激和濒死感才能让邱衍真切感觉到生命的存在。
‘049，避免ooc实际上的效用并不只有维持副本正常发展，还能帮助玩家完善线索。’
‘我猜的没错吧。’
049彻底没了声音，邱衍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爱搞暗语的闷骚怪。’
邱衍在脑海里闷笑打趣着自家这个一声不吭的系统。他之前就猜想过，也许废墟背后的掌控者并不允许系统给玩家透露提示，但这个049好像是个异类。
‘啧啧，你对手底下的玩家都这么好，我可是会吃醋的。’
邱衍虽然在脑海里这么说着，但神态动作却漫不经心，这种搪塞糊弄、哄人开心的话张口就来。
在他看来，049和以前他的助理差不多。异类就异类吧，反正他俩都是绑在一根线上的蚂蚱了，关系没那么冷漠，但也没有必要太过热切。
【邱先生，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049温和的声音里难得的沾染上情绪。
邱衍也不是很在乎系统的变化，反正涉及到任务发布的都是另外一个冰冷平淡的机械声。既然废墟的管理被分成了两种模式，那很多事并不一定非049不可。
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哪轮得到看一个破系统的脸色。
洗漱收拾完，邱衍恢复了原主那副阴郁沉闷的模样，晃晃悠悠地朝着食堂走去。看手机上的日常支出记录，原主没有早八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个点去食堂吃早餐。
“麻烦给我一碗清汤素面。”
找到最便宜的窗口，邱衍模仿这原主的语气点了一份最便宜的汤面，端着碗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
周围有认识原主的人，见他过来，都默不作声地朝旁边挪了挪位置，生怕沾染上那股仿佛有实体的阴郁之气。
邱衍嗦着面，不时抬头看一眼悬挂在墙上的卡顿电视机。
“据报道，昨日我市内再次出现妓-女被杀。根据专案组调查，凶手的手法与前几起剖心案类似，基本上可以确定几起虐杀案件凶手为同一人。”
“凶手行为越发猖獗，请各位市民注意防范自身安全。”
“警方对此案抱以高度重视，将彻查到底，给所有市民一个交代。据侧写，凶手身高……滋滋……”
“本台记者持续为您报……滋滋……”
廉价老旧的电视机彻底没了声息，就连画面也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横条雪花，最后随着一阵滋滋声，彻底变成了满屏的黑白。
邱衍不慌不忙地吃完了面，翻看着原主手机的日程表，查看打工计划。
一开始他是不准备替原主干这种累活的，但现在出发点不一样了，邱衍决定尽可能地遵循原主的性格和习惯，以挖掘出更多的剧情点。
拇指定在屏幕上一处——六月三日，白天到杨老师画室人体模特，晚上八点半到暖流打工。
邱衍眯着眼回想了一阵，这个杨老师应该就是他刚进来那会隔壁X大的那个络腮胡杨言。
在通讯录里找到了杨言，他拨打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喂，小邱？有什么事吗。”
邱衍隐约听到那边有些清脆的摩擦响动声，一时在脑子里对应不上能发出这种东西的物品，就顺着自己原来的思路往下说：
“杨老师，今天什么时候来画室呢？”
那边的声音停顿片刻，只剩下摩擦响动，杨言再次开口，声音直爽老实：“哎哟，我也是忙糊涂了。你看我把这事给忘了。是这样，我忘记通知你今天的速写取消了，等后天晚上七点过来吧。”
邱衍只得接受，等待那边挂断电话。
今天是周末，原主白天除了做模特也没有什么别的打算。这会兼职暂时被取消，邱衍从食堂出来后就在学校里闲逛，在图书馆待了整整一下午，体验一下自己从未经历过的平静大学青春。
晚上八点，邱衍才把自己像拔萝卜一样从书里拔-出-来，百无聊赖地前往日程表里标注的“暖流”。
他白天已经做过功课，暖流是市中心红灯区的一家酒吧，环境不太好，但胜在服务生的待遇还不错。对于原主这种急于用钱又深藏不露的人来说，那点小混乱也说不上是什么缺点，很爽快地就在这里选定了兼职。
邱衍坐着公交车来到本市有名的红灯区，按照地图定位找到暖流时，指针刚刚好转过八点半。
走进灯光闪烁、嘈杂喧闹的迪厅，邱衍正准备先观察几分钟环境，却被旁边走过来的一个侍者突然间抓住胳膊直接往更衣室的方向拽。
那侍者穿着白衬衫和黑马甲，打着领结，还颇为讲究地用发蜡固定了头发，容貌端正。
他急匆匆地跨步向前，直到走进了较为安静地更衣室，才开口抱怨：“经理刚刚就在找你呢，要是你再晚到一分钟，我看你这工作都保不住了！”
“Cherry，今晚有客人包了场要在酒吧开场party，经理缺人正忙得冒烟。你来了正好，赶紧换完衣服出来帮忙！”
没等邱衍说一句话，那侍者就把柜子里一套叠放整齐的衣服塞到他怀里，转身回到大厅顺手给他带上了门。
邱衍饶有兴致地抖开衣服看了一眼，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酒吧服务生的活。
和那个侍者的衣服一样，黑色马甲胸前的位置别着一个灿金色的矩形工作牌——cherry。这应该是原主自己起的艺名。
邱衍涉猎娱乐直播这行广泛，以前地位不高时也难免会被拉到酒吧这种场所应酬陪笑。他知道酒吧的工作人员是有艺名制度的，但那仅限于特殊服务员工。
难不成原主已经提供这种服务了？
他有些捉摸不定，心里不是非常愿意敬业到这种地步。
片刻后，肩宽腿长的俊美青年从更衣室里走出。挺拔的服装衬得他身形更发优越，散落肩头的黑发被扎成啾啾立在脑后，平日里的清隽温和被丝丝邪气浸染，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此时此刻，取代原主阴郁的是邱衍本身自带的强大气场。
【邱先生，你ooc了。原主不可能表现成这样的。】
当了一整天锯嘴葫芦的049突然出声。
‘为了赚钱，原主都出卖身体了，我这是在帮他挣业绩。’
邱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作为平台顶流带货主播出身，他可太清楚如何发挥外貌优势为自己掠夺资源利益了。
‘怎么样，刚才我都忍痛让观众看上半身了，这种卖肉的剧情在国产片恐怖片里一般都是爆点，效果怎么样？’
049停顿片刻，想起刚刚同步到的精瘦白净的美好躯体，音调礼貌而冷漠：
【抱歉，邱先生，我当时为你屏蔽了画面。】
【是我多事了，下次一定按照你的意愿。】
听到这，邱衍心底溢上一丝可惜的情绪。
算了，那就当观众没那个运气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阴阳鱼（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