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无知之幕（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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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衍内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虽然一开始听到这看上去脑子就不太好使的家伙时产生了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久违悸动，但是后面对方的一系列反应在他二十多年的判断经验下瞬间清醒。
邱衍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不再主观臆断地相信那不靠谱的第六感。
有着黑色卷发的俊美青年微微扬起下巴，展露出一个恰到好处却又在暗芒处藏有狡诈的笑容：
“没关系，我现在不知道你是谁也没关系，总之现在你在我这里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末日废墟的委托人顾客。”
“请说出你的请求，赏金代理人将竭诚为你服务。”
在男人眼中，对面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那双灿金色的眼眸，自然不可能注意不到他的不在意和不爽，但男人并没有在意，却仍然保持着先前那副疑惑的表情。
“现在找你做事，居然还要收取服务费了。”
“怎么过了段时间就变成这副呆头鹅的样子了？”
银发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宛若清泉流过林间，汩汩细流冲击在鹅卵石上一般动听，却因为主人的情绪波动而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几分疑惑。
“……”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呢，敢情您还是我这的回头客？
平日里聪敏狡诈的狭长眼睛里此时闪过一瞬间的迷茫和不知所措。
邱衍知道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里，眼前这个人也许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现在听这家伙这么一说，邱衍又不太敢确定了。
他从记事的那一刻开始就奉行着至上的利己主义，什么时候还会给别人留下这种乐于做慈善的印象了。
这段遗失的记忆到底属于他还是属于原主？为什么会对他产生如此之大的影响？
邱衍仔细回顾一番在《阴阳鱼》中代入角色的体验，自觉上一次并没有出现过到现在这种严重影响到自己的判断和直觉的程度。
不等他重新斟酌着开口，那坐在棺材中的男人好像已经等不及了一样，那张精致英俊的面容上早已敛去了疑惑，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不耐烦。
“算了，呆头鹅就呆头鹅吧，只要回来了就好了……”
俊美如神祇般的男人口中念叨着他根本听不懂的话，撑着身子准备从棺材中出来，那修长手臂上薄薄的一层肌肉随着用力的动作而展现出优美的线条，让人能够猜测到其下蕴含着的爆发力。
还没有搞清楚男人真正的意图，邱衍看着面前全-裸的男人，额头上有青筋微微跳动了两下，连忙制止男人的动作。
“停下，”清隽青年微微将头侧开，脸上镇定自若，声音中则是不可置疑的命令，“回到棺材里去。”
如果说之前故意调整摄像头还有些自己的小心思在其中作祟，那此时在男人的一番谜语人操作之后，邱衍心底那一点点仅存的念想早就破灭了。
现在制止他的动作只是为了观众的眼睛着想。邱衍在心底默默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并且成功说服了自己。
听到命令，男人的脸上仍然保留着不耐烦，但是身体还是按照邱衍的要求重新坐回了棺材里。
看那盯着邱衍的死鱼眼，不知道的还以为邱衍对他做出了什么穷凶极恶的事情来。
黑发青年下颚紧绷，时刻提防着对方再做出点什么像刚才那样的近距离肢体接触的动作来，在脑海中重新跟自己的系统进行确认：
‘049，这家伙真的可以进行赏金委托交易？’
求助于系统也是无奈之举。在进入这个房间之前邱衍就已经接收到了末日废墟系统的提示，明确表明了这里边存在着可以进行委托任务交易的对象。
刚才被这家伙摆了一道之后，邱衍甚至还在房间里用视线逡巡了一番，确认了这间屋子里确实只有眼前的猎奇男人这么一个存在。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他的系统居然不同寻常地出现了。
【邱先生，很抱歉，刚刚我去处理其他的废墟事务了。】
049的语气里保持着往日的彬彬有礼和克制，但是还是不难听出其中的疲惫和咬牙切齿。
【根据废墟系统的检测，你面前的对象确实是可以进行委托交易的，不妨再多尝试几次，也方便为你“赏金代理人”的新称号打出名气去。】
闻言，邱衍在心里斟酌了片刻，仔细思考着049这话的合理性到底有几分。
而在邱衍无法看到的视角里，半透明的男人就漂浮在他的身后，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坐在棺材里的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眼神中满是敌意与冷漠。
而棺材里的俊美男人也毫不畏惧地回视，只不过049刚好站在邱衍身后，男人的视线就落在了邱衍身上，也暂时没有引起青年的注意力，只当他的反应本来就诡异而不可解释。
男人的目光没有情绪起伏，颜色极淡的金色瞳孔凭空为他增添了几分冷淡。此时，两双同样没有感情的金色瞳孔在对视较劲着，而位于针锋中央的青年却对此浑然不觉。
终于，在本体的压制下，049被迫移开了目光，在空间中重新消散身形，露出了不甘情愿的表情，重新占据了邱衍的废墟系统。
该死，本体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049内心翻涌，回想起了先前的种种情形。
……
049不知道自己来自何处，更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好像他的出现完全只是一个可笑的意外。
被创造，被赋予使命，像是早已被规划好一生一样按部就班地去完成自己收到的任务，这就是复制品的全部意义所在。
但他好像跟别的复制品不太一样，他被封印了许久后才被释放出来，甚至拥有了部分主体的记忆和情感。
虽然这些记忆只是零碎的片段，但继承了巨大力量和智力的他还是能够从只言片语中推敲处一二。
他的本体恐怕是个极其优越强大的人，甚至有着操纵管辖某些领域的能力。049百无聊赖地坐在记忆殿堂之上，看着臣服于本体的人们正在顶礼膜拜。
突然，一瞬间出现的黑发少年抓住了049的视线。
青年生得唇红齿白，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像黑曜石一样骨碌碌地转动着，眉眼顾盼生辉，为这无趣的一幕幕记忆增添了不少的光彩。
不知道青年是说了些什么，旁边与他身形相仿的人直接忍不住想要上手在他头上留下两个暴栗，却被早有预备的黑发青年机敏地侧身躲开。
倾泻而下的大片紫藤萝瀑布下，面容白净的青年惊鸿一瞥，直直看向了049的方向。虽然知道这是发生在过去的场景，但是049在那一瞬间心神还是被狠狠地震动了一下。
“砰砰，砰砰。”
049感觉到自己的胸腔里好像多出了点什么东西来，硬生生地拉扯着他的情绪。
那面容青涩的青年本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虎掌，却一头迎面撞上了另外一堵胸膛。
当看清楚那张脸时，049呼吸一滞——
那个人长着一张与自己完全一致的脸，这分明就是本体！
高大的男人眼疾手快地捏住了黑发青年的后颈，警告性地微微用力，那青年就仿佛蔫了的花草一般不再动弹，连那神采奕奕的眉眼也低垂下去，看不清其间的神色。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在胡闹？”049日日夜夜都能听得到那人的声音，但此时这话却是如此陌生，“你也是，身为兄长怎么还跟着邱衍一起胡闹？”
对面的人早在男人出现的一瞬间就定住了追逐的脚步，安安分分地站在一旁充当背景板，却未曾设想到自己也被拉入了这场批斗会中。
但他还是乖乖地认错：“对不起，没有下次了，我一定会看好他的。”
“不过，最近……是不……是该回来了……”
后面的片段就完全支离破碎了，049再也看不清楚完整的记忆。
不过，他总觉得自己的本能在作祟，忍不住对那日在倾泻下的紫藤萝前的青年心生亲近之感。
再后来，049就陷入了沉沉的长眠之中，等到再苏醒过来的时候，他甚至已经不能感受到本体的力量吸引了。
他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些许扭曲的快感，这是一直身为分身的自己有机会占据其位置的最好时机。
049并不比本体差，无论是外表、力量还是能力智慧上，都敢说自己绝对不落于本体之下，此时虽然不知道本体出于什么原因被封印住了，但他心头仍然涌上一股快意。
直到他被卷入了之前从未听闻过的末日废墟，第一眼就看见了那日在紫藤萝瀑布下看见过的黑发青年。
‘你把我从床上拉起来就是让我来这里卖身？’
【你好，玩家邱衍，我是你的系统049，今后就由我负责你在末日废墟中的一切事务。】
……
049没有想到当自己真的碰上本体时，来自血脉的天然压制还是让他不得不落于下风，委曲求全地听从对方的命令。
明明现在本体虚弱到了极点，但他还是无可奈何，面对许多已知的信息，049还要因为担忧暴露身份于这个高度智能化的废墟系统而不得不对邱衍隐瞒。
关键是，他还得承认，他现在和本体确实是处于同一战线上的战友，还得捏着鼻子给这家伙打助攻。
不过现在看样子，这本体的反应倒是有些奇怪，看上去像是……
对邱衍有印象，但是却不记得其他的过往了？
这还真是有意思，不过偏偏保留这份记忆就已经足够让人火大了。049微微眯眼，不知道在打着些什么算盘。
而已经得到了049确认的邱衍此时的心情也极其微妙，但他思来想去都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到手的鸭子。
开玩笑，他从塔底一路摸着黑爬上来容易吗，就这么想浑水摸鱼过去？
况且现在外面放映厅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奔着赏金代理人这个名头进来的，要是不展露点本事怎么诱导这群人菜瘾大的赌鬼们下注？
邱衍打定主意，暂时抛却了内心的那点疙瘩，重新开启了血契：
‘遵从召唤而来，请说出你的请求，我将竭诚为你服务。’
坐在棺材里的男人面对邱衍时全然不似面对自己分身时的那般冷漠淡然，反而耐着性子认真听对面这个在自己记忆中有一点模糊印象青年说话。
在邱衍重复了两次关于“说出请求”的血契口令后，男人很快就打通了其中的节点，抓住了关键。
只见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暗芒，随即是恍然大悟的了然。
看来邱衍已经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组织签订了某种契约，并且现在还在为对方做事。
这种属于自己的东西在长眠醒来之后归属权被转移的感觉让他莫名感到一阵不爽，但丧失了大部分记忆的人此时也搞不清楚这种不爽到底来自于哪里。
“任何，不管是什么过分的要求都可以？”邱衍听到对面的男人神情认真，好像刚刚捡起了很久没有使用过的语言系统，就连声音里都带着些许沙哑，却并不遮掩原本的动听。
好不容易等到回答的青年此时却没有着急着跟对面的npc达成赏金交易，反而是若有所思地微微眯了眯眼，重新进行一番利益权衡。
终于，邱衍开口：“你说吧，如果要求过于困难的话，我会重新考虑的。”
说完，他又很谨慎地补充：“当然，大部分的委托我应该都能够招架。”
邱衍并不觉得对面这个看上去呆头呆脑说话还不知所云的男人能提出什么类似于“毁灭世界”这种难度的任务，他赌徒的本质驱使着他再赌这么一把。
赌这个熟悉无比的男人能够给他带来好处，这是他的本能告诉他的信息。
男人沉默着看了邱衍许久，脸上的肌肉十分放松，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却是深不见底、看不懂的情绪。
正当邱衍以为这人要放弃委托时，对面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我要拿回我的心脏。”
在男人话音刚刚落下的一瞬间，邱衍的脑海中响起了废墟系统冰冷的机械声：
【叮！】
【赏金代理人邱衍接受？？？的赏金委托：找回？？？的心脏】
【诶呀，这居然是检测不出身份的委托对象呢，面对这样的要求，请邱衍尽全力完成任务，维护好废墟的声誉哦！】
……找回心脏？
闻言，邱衍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朝着男人的赤-裸-裸的胸膛看去，但并没有看出任何异色。
这不应该。邱衍很清楚地记得，当满目刺眼的白色褪去后自己和这男人见面的时候，分明看到这男人的胸膛有微小的起伏，这才沉下心来和这人谈判。
结果现在告诉他这人可能并不是人类？
男人看着邱衍那双微微睁大的狭长眼睛，只觉得对方像是某种动物，心底不由自主的荡漾开涟漪，但随即又觉得好笑，阴暗的念头重新升起。
因为以为他是人类才敢上前的吗，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份，也许会头也不回地跑走吧。
男人那双漂亮的灿金色眸子里郁色翻涌，却被垂下的银色浓密睫毛遮挡住了，只是周围逐渐褪去的颜色正在昭示着男人心情的不虞。
幻化出来的美好结界在男人的故意下逐渐消散，显现出房间里原本的面貌。
高塔顶层的阁楼被木条严丝合缝地封住，透出的些许光束下只能看得清楚房间里因为外人闯入而被惊扰纷飞的灰尘。
地板早已发霉腐朽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四周的大理石甚至有些发黑，呈现出曾经被灼烧过的痕迹，又被重重叠叠的青苔藤蔓遮盖住，只能从边角窥探出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火灾。
房间正中间的棺材也显现出其面目。
仍然是和幻境中如出一辙的简陋随意，但此时却能看到上面被各种奇怪的符文遮盖住了，交错复杂的图案显得其格外诡异。
变化最大的，当属坐在棺材里的俊美男人。
男人本就白皙的皮肤在这种幽暗的环境下显得越发白，甚至已经白到了透明的程度。而那一头原本在明亮光线下显得炫目无比的银色卷发此时却蔫蔫地搭在他的身躯上，覆盖住了大片身子。
而更加引人注意的，是他那线条优美的肌肉上布满的错综复杂的伤口。
漂亮腹肌上有着一道道像是被刀剑金属划出来的深色伤口，手臂上则是大片的烧伤，就连那张英俊俊朗的脸颊上都有细小的伤口。
在其被大片银发遮挡的身上，还能从露出来的细枝末节中隐约猜测出其可怖程度。
而最严重的，当属男人胸膛处的伤口。不知对方是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将他开膛，直接能够看到肋骨。而胸膛深处，本应该放置着心脏的位置此时却是空空如也。
男人的自愈速度很快，正以邱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但下一秒又会被不知名的诅咒重新破开。
像极了在盗取火种之后被秃鹫反复伤害啄食的普罗米修斯。
看着高塔顶层的房间露出其原本面貌，邱衍的眼神始终停留在男人的身上，久到了男人的意志开始不坚定。
“看吧，看吧，当你以这副样子出现在任何一个人面前时，所有人都会逃离的。”
男人想起来自己陷入沉睡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果然，就连这个人也难以免俗吗。虽然在心底这么想着，但男人还是有些心存侥幸地保留着一份希望。
万一呢，万一呢……
自从重新苏醒后就开始反复出现的伤口牵扯着男人的痛觉，但他却浑然未觉地与对面的黑发青年对视。
“我将竭尽全力，以赏金代理人的名义宣誓，”他听到邱衍褪去了掩饰之后的珍重声音，“定不辱使命。”
邱衍的心绪好像一根琴弦一样，在与男人相见的那一刻就开始被对方把握在手中随意掌控拨动。当男人显出原形的时候，他感觉到那根弦瞬间断裂。
就连废墟都检测不出身份的人……
邱衍脑中闪过了许多东西。盥洗室镜子里的不对劲，突然失常的黄之州，不断贴附住他小腿的史莱姆……
从进入这个副本以来就隐隐升起的熟悉第六感，这一切好像都如同行云流水般顺畅般被邱衍找到了一根线头串联在一起。
虽然还是想不起来全部，但邱衍却是可以肯定，他想要再靠近一点这个人。
这是他的普罗米修斯。
当听到邱衍首肯的那一刻，男人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随后高塔房间里的景象就仿佛镜子一般瞬间碎裂开，邱衍重新被传送到了房间之外，正对着被紧锁住的门。
俊朗青年脸上满是神色不明，沉默许久后发出两声低笑，放弃了身后咫尺之间的虚假光亮，朝着旋转的楼梯向下原路返回。
【叮！】
【玩家邱衍收集到神明照片：陷入沉睡后短暂苏醒的主神】
主神重新被封印住了。
看来这家伙和这个副本的关联还挺密切，邱衍倒是想要看看是谁敢对他的委托人下手。
身着白袍的奴隶青年手上紧紧握着一根撬棍，马不停蹄地朝着楼下走去，虽然身处一片黑暗之中，但是每次落脚都毫不犹豫，似乎能够看清楚黑暗中的道路。
他可没有忘记，高塔底层地窖里还有一个不知道身份的委托人。
原本邱衍的想法是，不能落下任何一笔赏金。但现在得知了这男人对自己有着不一般的意义，邱衍顿时对这个被和主神关在一起的陌生存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也许，被关在地窖里的这家伙知道些什么关于主神的事情。
邱衍此时只觉得自己离真相已经十分接近了，恨不得长了翅膀一样直接跳下去，他感觉自己就快握住什么东西了。
过了一会儿，邱衍就抵达了底层，迅速地重新确认了地窖的位置，用手中的撬棍勾住地窖的把手，巧妙地利用勾股定理借力尝试着打开地窖。
下面的人还在用力抵抗，但在邱衍那根撬棍的buff加成效果下，局势很快就被打破了平衡——
地窖的封存口被打开，里面飘出了一股腐朽的味道。邱衍对这不久前才闻到的味道十分熟悉，这是那种很典型的木材发霉后散发出的味道。
而地窖里的人此时也无处可躲，邱衍借着微弱的光芒看清了他的外貌。
这人的形容枯槁，已经憔悴到了极点，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将本就立体的西方面孔显得更加深刻。
但邱衍并没有被眼前的景象惊吓到，而是很快就捕捉到了对方在垂幕之境中最醒目的外貌特征——
这人有着一头像枯草一般的黑色发丝和已经有些浑浊的黑色眼珠。
“你是真正的祭司。”邱衍笃定地开口，眼睛定定地盯着躲藏在地窖中，此时正呆滞地望着自己的人。
前任祭司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相貌精致的青年，眼前的人仿佛神祇一般打开了地窖，身后的光芒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高光。
“……参见初代祭司大人。”分辨不出年龄的男人此时鼻头一酸，眼中已经涌现出了泪水，忍不住将这些年来的委屈一同告与高高在上的神明。
邱衍注意到他的称呼，微微蹙眉，但看这人明显欠缺的精神状态，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伸出手准备将其拉出地窖。
看着眼前干净修长的手，前任祭司一时间只觉得诚惶诚恐，眼神躲闪地避开了那只手，声音里带上了恭敬地颤抖：
“祭司大人，我现在很脏……”
但不等他躲避开，他的手已经被邱衍俯下身子抓住，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出了地窖。
虽然邱衍的身材最多只能算是精瘦，但前任祭司的体重已经轻到了极端，很容易就被他拉出了地窖。
“无碍，现在给你三分钟的时间冷静，整理好思绪。”
“将你知道的所有关于——高塔顶楼房间……以及垂幕之境的事情都告诉我。”
黑发青年看上去沉着无比，狭长的眼睛里写满了志在必得。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无知之幕（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