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无知之幕（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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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衍琢磨出不对劲来了，停住了脚步。
从开始上楼到现在，他至少已经走了七八分钟。这高塔的楼梯像是无限向上循环一般，始终走不到顶部，要不是他在外面估算过大概的建筑高度，此刻恐怕仍然会闷头向上走。
如果现在返回的话……
邱衍垂眼俯视下面一圈圈的台阶漩涡，接着尝试退回。
在他脚步移开原本所在那一阶楼梯时，空间仿佛被压缩割裂一般，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支撑住，却再也难再退后半步。
这算什么，霸王条款吗？
邱衍不自觉地挑眉，在心底嘟囔起来，但其兴奋之感却丝毫没有消退。
放手一掷抑或是满盘皆输，这是将性命筹码压上的俄罗斯转盘。而他此刻正在和对面不知名的力量进行博弈，只为了找回自己有可能遗失的记忆片段。
这种念头一产生，原本已经做定打算打道回府的邱衍仿佛又被点燃了那根叛逆的引线，收回了后退的脚步，慢慢地继续朝上走。
‘049，现在还没有检测到赏金委托对象出现吗？’
将绝大部分注意力放在高塔楼梯尽头不断吸引着他前进的存在上，邱衍也不忘地窖里的赏金委托人。
但049并没有回应他，邱衍这才想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听049说过话了。但好像也还算正常，在《阴阳鱼》里这家伙也是会时不时地搞失踪，他对此表示接受良好。
算了，要是还有命下来，他再亲自去把地窖撬开。
邱衍心不在焉地想着，手上已经幻化出了一根撬棍，准备随时应付即将到来的未知风险。
这根撬棍是上个副本里最后从黄之州身上掉落下来的道具【物理学圣剑】，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具体作用，但是邱衍一看那行介绍就忍不住额角微跳。
再怎么着，他都没法选，这是他眼下唯一一件可以使用的武器。
高塔里除了第一层有些许微弱的光芒透过门缝和小小闭塞的窗户进入，就几乎没有任何光亮了。顺着楼梯向上，高塔墙壁上原本应该是窗户的位置此时被木条封住，只能看到几道光缝。
如果有人现在站在塔底抬头向上看，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旋转着的楼梯不断延展出去，穿着白袍茕茕孑立的身影手上拿着一根细长的武器，正摸着黑向上爬。
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到童话故事里击杀恶龙拯救公主的骑士或是王子。
也许是因为这高塔中的空间还有麻痹进入之人感知的原因，邱衍居然逐渐能够看到了些许光亮从顶层透出来。
但似乎又十分违背常理，顶层并没有被这光照亮，反而是整座高塔中最黑暗的一层，正散发着令人感到不舒服的诡异气息。
恐怕就是这样，这高塔才荒废多年却不必担心有人进入。想来这亲王府邸中的家奴恐怕早就听到过不少关于这里的风声流言了，也就邱衍这种硬着头皮莽进来的愣头青会往上爬。
越走到上层，周身越发黑暗，这就显得塔顶的光芒虚假无比。
邱衍用那根撬棍摸着黑继续向上走，不禁对自己现在恍若盲人摸象的行为感到好笑。这种荒诞不经的体验，也就只有在副本里边才能走过一遭了。
慢慢地，邱衍逐渐走到了塔顶。但与外面建筑构造不同的是，这里的平台明显比塔底要大得多，甚至延伸出了一间被锁上的房间。
邱衍当然是无法看到这一切的，但仍然能够从头顶咫尺之间的光亮和眼前的无尽漆黑判断出此时应该是到达了塔顶。他摸着黑试探向前，走了一会儿后才触碰到有些粗糙的门面。
有了在塔底开地窖被不知名生物抵死不让进入的经历，邱衍此时心头突然涌上一种预感——
一种即将听到赏金撞击筹码池叮当作响的美妙预感。
【叮！】
【检测到有可进行赏金委托交易的存在，请赏金代理人邱衍及时进行查验！】
得到了废墟系统的确认，邱衍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用撬棍对准了门锁的位置狠狠一击，本就脆弱不堪的门锁霎时破裂，如水流一般涌动的光线逐渐从门缝中流淌出来包裹住邱衍。
“吱嘎——”
腐朽的木门被打开，突然出现的光芒让邱衍狭长的眼眸中瞬间溢满了生理性的泪水，还来不及看清楚眼前的景象，他已经被包裹住周身的奇异光芒推着进入了房间内。
【叮！】
【赏金代理人邱衍已与委托人成功会面，请发挥你最大程度的才智，为末日废墟牟取利益和名声吧！只要我们双方共赢，好处当然是摩多摩多！】
“砰！”
木门重新关上，高塔又恢复了原状，将一切的暗潮涌动都压制在平淡无波之下。
恐怕就连当时设计高塔的主人都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会在长期的黑暗压抑恐惧下，到达塔顶后仍然不选择通过触碰虚假光芒的方式传送出高塔，反而去触碰那散发不详气息的紧闭之门。
而塔底地窖中被关押已久的上一任祭司显然也听到了顶上发出的动静，更加坚信邱衍就是冥冥之中前来拯救乐土的初代祭司大人。
他眼中的泪水再也难以遏制，流满了那张颧骨突出又遍布皱纹的面容。
一切，早已被命运之神在百无聊赖之际随手拨弄注定。
……
张翼然和疫医却是没有想到邱衍这么早就接触到了副本的关键npc，只当这个新人适应副本十分快，甚至还在心底为他的上道而感到满意。
嗯，不愧是教父亲自钦点的人。
即便是像疫医这般把心高气傲摆在明面上的人，也不敢保证自己第二次进入副本时就能够达到邱衍这样的敏锐程度。
但是两人殊不知，邱衍如今的境遇与其说是靠自己争取来的，倒不如说是那位在众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亲王大人一手促成的，就差恨不得亲自上手把线索奉上了。
至于另外两组新人，两个女生作为原住民，负责的主要是经营城邦中的一家花店，目前唯一的难题就是掌握垂幕之境独特的鲜花养护技术，维持身份不被人发现端倪引发ooc惩罚。
而蒋航和宋乾这边，却是碰到了个稍微大些的麻烦。
相貌刚正不阿的中年男人此时身着一套神职服装，面前则是排了很长的队。队列中大多都是初为人父的男人，手上还小心翼翼地抱着自家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心里还惦记着躺在产床上的妻子。
一旁的宋乾也是同样的打扮，但还是与蒋航的服饰有些许不同之处，正是这细微的不同之处彰显了两人之间的地位高低。
宋乾在一旁默默地为蒋航准备着洗礼所需要的物件，尽职尽责地充当着背景板的角色。但作为主要神职人员的蒋航就不像他这般随便就能够浑水摸鱼过去了。
中年男人此时心中颇为为难地看着身前盛满清水的水盆，众人只当他有什么想法，见他默不作声也不敢轻易打岔。
毕竟原本作为原住民，在垂幕之境中就已经拥有着很高的地位了，更别提他们面前的这位大人担任的还是距离神明十分近的重要工作。
在垂幕之境这么一个杂糅了希腊罗马元素和中世纪欧洲元素的地方，人们却仍然坚定不移地相信着神明的存在。
不过这也说得通，毕竟整座垂幕之境得以在城邦中以传说的形式存在，不就是因为有不知名的力量化作巨大的幕布将这里与外界隔绝开来了吗？
正是有人从神明那里得到了自己所想要得到的东西，“垂幕之境能够满足人的任何愿望”的传说才会流传到外面的城邦，让许多人慕名而来。
很难让人不相信这里确实有着神迹存在。
蒋航以前多多少少也是个见过不少世面的知识分子，对于宗教洗礼的这一套还是略有涉猎耳闻。
其实大多数宗教对于新生儿的洗礼程序其实大同小异，无非就是将新生儿放入圣水之中进行一番洗涤，再配合上经词。
洗礼的本意源于基-督教仪式，大多用于净化身心。
洗礼是入门圣事，无论是确实领受或者愿洗，为得救是必须的。人借着洗礼而得以脱离罪恶，再生而为天主儿女，同时接着洗礼不可磨灭的神印，洗礼使人肖似天主，并能够加入教会。【注1】
虽然蒋航对于这样的程序基本上心里还是有底，但是他进入末日废墟以来接到的扮演角色大多都是专业性不那么强的人设，这次接到这种神职人员的人设还是让他有些不安。
毕竟他可不像是邱衍那样有末日废墟庇护着不必担心ooc。
不管怎么样，任务还是要继续推进的。
蒋航硬着头皮用圣水浸湿了手指，在第一个婴儿的额前轻轻划过，按照着一旁宋乾手上捧着的经文念诵经词。
那位父亲看到自家孩子完成了受洗，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欣喜若狂。
他口中喃喃：“他现在的头发颜色很黑了，一定会越来越黑的……”
男人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近距离处的蒋航和宋乾捕捉到了。两人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看出了对方眼中中警惕和疑虑。
黑色？恐怕这在垂幕之境中也是个不大不小的线索。
完成了第一个，后面的就相对要容易了很多，无论是体力压力还是心理压力都小了许多。蒋航很快就对这一套程序熟悉起来，迅速完成了几个婴儿的受洗。
临近队尾，蒋航已经在心底长吁出一口气。
这一部分终于要结束了。
但就是这么一瞬间的放松疏忽，面前装盛着圣水的盆被他宽大的袖子带动，直接被打翻了。大部分的水珠都倾倒在了面前婴儿的身上，将稚嫩的身躯打湿。
教堂之中突然陷入了死一般寂静。
蒋航抬头，却对上了一双双充斥着狂热和嫉妒的眼睛。而正对着他的最近的那一双，属于被泼洒圣水婴儿的父亲。
“……天呐，真是让人不敢置信。”
“这等圣水量……我的孩子一定就是下一任祭司大人！”
男人面上满是不正常的潮-红狂热，似乎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但好在这一切尚在掌握之中，在神职教会的权力威慑之下，纵使出现了大规模的异常，但是终究没有翻起多大的水花。
在提心吊胆完成后面的一系列受洗之后，看到最后一个人道谢离开了教堂，蒋航这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也许他们该去打听打听这所谓的祭司大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了。
……
邱衍原本打算好好看看这紧闭大门背后究竟是何方神圣，却没料想到周边这些他之前未曾设想过拥有实体的光芒居然簇拥着他进入了这间一看就疑点重重的屋子。
眼睛还没有来得及完全适应突然出现的光明，就听到了身后传来大门被关上的声音。
“……”
好好一个恐怖悬疑剧本怎么搞得跟强抢民男似的。
他尝试着把眼睛睁开，但目之所及尽是一层厚厚的白色，他整个身躯仿佛都被层层叠叠的光束像蚕茧一样包裹起来了。
这层白色是如此纯净，这纯净无暇让原本应该是象征着柔和的颜色沾染上了刺目的攻击性，邱衍的眼皮实在是掀不开了，索性就完全闭上眼睛，准备就以这种方式摸索前进。
管他呢，反正之前都是这么上来的。
邱衍咬咬牙，闭着眼睛试探性地伸手寻找方向和着力点。
但在俊美青年看不到的视角里，白色炫目光芒编织而成的巨大蚕茧正在一步步崩溃瓦解，逐渐消散不见，呈现出房间内原本的景象。
原本炫目到近乎致人眼盲的白色大部分都消散，柔和的阳光从窗口处的紫藤萝藤蔓瀑布的缝隙中流淌进来，将整个房间镀上一层浅金色。
周围的墙壁和高塔本身同是大理石材料建筑而成，但却因为筑成时间太久而微微泛灰泛黄，甚至地板上都有了些许掉落下来的碎屑。
偌大空旷的房间里，一樽做工粗糙的棺材坐落在正中间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和闭上眼的邱衍不一样，放映厅里的观众们将这一切都尽览眼底。令众人感到惊异的是房间中间本来应该与棺材配套的棺盖此时早已在门关上时被掀开。
邱衍的五感都十分灵敏，但那掀开棺盖的人却极其机巧地利用瞬间蒙上的光芒蚕茧和关门声掩盖了房间里的短暂动静。
接着，棺材里的人就坐起身，面无表情地看向了这个胆大妄为的闯入者。
银白色的卷曲发丝缠绕着攀上这人健壮的肩膀，再往上走就勾勒出其深邃的锁骨和修长脖颈，雪白无暇的肌肤在银白发丝的衬托下也毫不逊色，紧实的肌肉下隐藏着巨大的爆发力。
男人惊艳的一张脸上无悲无喜，微微泛出金色的眼眸看向了房间内逐渐靠近的奴隶青年。
而那青年始终闭着眼，却也好像发现了些不对劲，脚下的迈步幅度小了些。
《无知之幕》放映厅——
“哇这npc的脸也塑造得太好了，不愧是AI设计出来的，这恐怕能登上废墟十大人气npc榜前十吧！”
“嘶——确实，真他娘的好看……不过我看这npc看邱衍的眼神直勾勾的，现在邱衍又看不见，这新人不会第二场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吧。”
“呜呜呜别啊，好不容易有个这么对我胃口的新人，要是他死了……我就去粉下一个小哥哥了。”
“说实话，搞不懂你们这些颜粉的脑回路。我倒是不觉得邱衍会栽在这里，但是那npc不对劲倒是真的。”
“分析一波吧，我刚刚发动技能，发现这npc对邱衍的恶意值居然是零！难不成这是个帮助型npc角色？”
“诶还真有这个可能，这高塔的指向性还是挺明显的，正常玩家应该都不会硬着头皮向上走的，更别说这种走到最上面又不去碰那虚假光线传送阵的。”
“确实，也许越是这种看上去像是死局的地方越容易隐藏着机遇。”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希望这新人挂掉……我还挺喜欢他的，这次还以为有两个大佬护着怎么都不会出什么大事。”
“该死的废墟镜头，就不能再往下一点吗……”
高塔顶层，黑发青年正在慢慢靠近棺材中坐起的英俊男人。
邱衍闭着眼，先前的明亮光线仿佛要穿透他那层薄薄的眼皮，他只觉得眼前是一片暗红色。但不知怎么的，过了一会这暗红色居然在慢慢消退。
而且，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仿佛被一种拥有着无机质目光的动物盯上了。那目光中并没有什么恶意邪念，也不带有其他的善意，似乎只是在默默地看着他。
邱衍的胆子从来都不算小，早在决定进入这间房间之时就已经准备好迎接门后可能出现的一切超乎意料的变故了。
下一秒，狭长的黑眸就和对面一双形状姣好的浅金色眼睛对上了。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将色彩的协调运用到了极致，颜色不算深，却好像深潭一般要将人吸引进去。
眼前的这张脸比邱衍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完美，如果这里不是副本，邱衍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耗尽口舌也要把这人签到自己的公司名下。
但有很多理由让邱衍无法签下这个人，甚至无法像平时一样发出由衷的赞美。
因为这里是末日废墟，因为这里是前路不可知的致命副本，因为……
因为这张脸是如此熟悉，以至于邱衍感觉到自己的心灵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有什么被封存住的东西即将就要忍不住破土而出。
面对这个陌生的俊美男人，他居然产生了第一次面对约瑟尔亲王时的莫名熟悉感。但之间细微的不同却是，这一次他并没有产生什么想要凌驾于对方之上的好胜心。
反而是一种……
久违的亲切感。
既然这两人都对他产生了巨大的影响，白发男人又明显被约瑟尔关在庄园的高塔顶层，也许这两人之间也是认识的，甚至可以推测出大抵上是敌对的关系。
如果从约瑟尔身上打听不出自己遗失的记忆，也许从这个看上去刚刚睡醒还一脸懵的男人身上得到他想要的线索信息。
邱衍慢慢靠近了棺材，里面赤-裸着身无寸缕的男人那具完美无缺堪比阿波罗的身躯展露在了他的眼前。
健硕却并不夸张的身躯上，一层肌肉贴在其骨骼上。半倚在棺材上的动作使得其腹肌越发明显，轻微起伏的精壮胸膛让邱衍略微放下了些许警惕心。
哎，至少还是个人。
不过这身材配上这脸，还真是有些让人招架不住……
邱衍快速地扫了一眼那张精致旖丽中却又不失英气俊朗的面容，忍不住在心底倒吸一口凉气。
本来邱衍的性取向就不直，又天生十分偏爱俊美健壮这一挂的男人，现在这npc属于是完全踩中了他的xp，更别说现在这人自他进入房间就开始直勾勾地看着他了。
这谁顶得住啊……
和邱衍内心的波涛汹涌不同，对面的银发男人面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看不出其一丝一毫的心理活动。
那双金色的眸子仍然未曾从邱衍身上移开一瞬，却也看不出有什么情感，就和正常看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物品一样——不过有谁会直勾勾地盯着同一件物品看这么久呢？
邱衍终于来到了男人面前，并且很贴心地将放映厅的视角定格在一个不会过度暴露男人身躯的位置。
不知怎么的，就连邱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一种几乎很难出现在他身上的占有欲已经慢慢显露了出来。
穿着一身白色亚麻长袍的奴隶一头黑发及肩，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停留在他的颧骨处。
他微微俯身靠近了男人，海藻一样的卷发遮挡住些许清隽的眉眼。他神色不明，喉结微动：
“你到底是谁？”
对面的男人仍然不作声，只是仿佛一个大型的精致木偶一样随着他的动作移动视线。
邱衍慢慢靠近他，突然发现这人的眼睛不再同自己对视，而是移动到了自己肩膀的位置。
“……？”
一瞬间，还没等邱衍反应过来，男人已经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用手抚上了他的肩头，用并不算大的力道扣住了他。
当那双手接触到自己的亚麻长袍时，邱衍肩头上，原本在初入垂幕之境时被正义女神触碰过的位置又重新开始产生那种奇怪的灼烧感。
“嘶——”
下意识产生的疼痛让邱衍忍不住痛呼出声，但又被他咬住下唇忍了回去。
未曾料想到，男人的另外一只手居然顺势扣上了他的下巴，修长的手指将他的下唇从牙齿的蹂-躏中解放出来。
换作平时，邱衍一定会用尽全身力气咬在这人的手指上。但出乎意料的，邱衍居然一瞬间愣住了。就是这一瞬间的愣神，给了男人更多的时间和机会。
邱衍感觉到自己的口腔被修长的手指入侵，但并没有停留多久后就收走了。
令人恼火的是，对方那双漂亮的金色眸子里仍然看不出带上了一分一毫的情绪，仿佛正在对待解剖试验品的医生一样。
回过神来，邱衍很快抽身远离棺材，喜怒不明地看着对面这个举止奇怪的男人，眼底隐隐染上了一层愠色。
但更气人的还在后面。
只见那男人将那只手放到了自己的唇上，接着那张脸上终于出现了情绪。
他疑惑地微微歪头，喉咙里溢出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邱衍捕捉到了：
“奇怪……”
“味道没有变化，怎么现在脾气这么大？”
邱衍捏着撬棍的那只手被捏得微微发白，心底里那点因为莫名熟悉感而产生的好感一瞬间烟消云散。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无知之幕（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