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无知之幕（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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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的两人一言不发，偌大的宫殿中也没有第三个人的存在，空气中漂浮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淡淡的尴尬气氛。
终于，始终等待邱衍先开口询问的约瑟尔一直没有得到自己心目中的事情发展走向，不耐烦地压低了眉头：
“你倒是个胆子大的，”约瑟尔亲王轻哼一声，“被我平白无故抓到这里来居然也没什么要问的。”
对面的青年闻言，微微掀起眼皮，随后又顺从地垂下眼：
“亲王的心思自然不是我一介奴隶敢肖想揣摩的，”邱衍用身前的手帕清理双手，语气十分尊敬谦卑，“现在只要亲王给我一个寄居之所，已经足以我感恩戴德了。”
约瑟尔嘴角的笑容越发嘲讽，好像听到了一件多么好笑的事情。
但他还是维持着之前那副表情奇怪却始终憋不出两句话的嘴脸，看得邱衍直想掀桌抽他。
终于，在一番诡异的气氛下，两个人的心理素质都很好，面不改色地吃完了这顿算是初次见面的餐宴。
约瑟尔按动了桌上的一个按钮，不一会大门就被打开，鱼贯而入许多负责收拾整理的下人。
虽然不是非常明白为什么这个新来的奴隶能获得私下一向不与他人同桌的亲王大人的青睐，但是这些下人都受过了专业的训练，此刻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地低着头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毕竟，在垂幕之境想要跨越阶层共识的方法就是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何况这里还是所有奴隶公认最难当差的亲王府邸。
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亲王大人对待这个奴隶的不同寻常之处，恐怕这家伙马上就要平步青云了，一举成为亲王的随身近侍也不是不可能。
一个侍女在心底暗自猜测着，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端坐着的黑发青年，下一秒却对上了对方似笑非笑的狭长凤眼。
这一眼面上带笑，但眼底的情绪却是难以捉摸。侍女赶忙转移了目光，又注意到亲王大人正面无表情地朝她扫了一眼。
霎那间，侍女心中一阵慌乱，连忙端着盘子快步离开了宫殿。后知后觉感受那两道视线，才后怕地松了一口气，但心底又重新升起疑惑。
奇怪，明明两人并不相像，这眼神居然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印出来的。
……
用完餐后，亲王本来还想耐着性子和邱衍再说些什么，却马上传来了议会大臣的集会消息，又只能暂时搁置府邸中的谈天，急匆匆地赶向议会。
约瑟尔这一走，邱衍也抱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念头开始在这偌大的亲王宅邸中闲庭漫步。
约瑟尔的行事风格很奇怪，把他当作专属奴隶带回来，又给了他极大的特权，允许他在这亲王府邸中随意出入。
但偏偏就是没有提拔他的阶层等级，他到现在仍然是个奴隶的身份，并不如府中绝大多数人所想的那样已经跨越成了平民或者是随身近侍。
不过这样也好，他可不愿意和那亲王再有什么近距离的接触了，这种莫名的熟悉感和战意会短暂地驱逐邱衍原本引以为傲的理智，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是邱衍所不喜的。
邱衍借着特权在亲王的庄园中随意逛着，周围的仆从们都在暗戳戳地打量着这个新人，目光在看到其黑发黑眸时会燃起狂热的崇拜之火，随即又在邱衍转过来之前收敛起来。
这样的次数多了以后，邱衍再也不能用任何别的理由说服自己不去关注这些目光了。
直觉告诉他，他的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是垂幕之境的原住民眼中尤为特别的，而且外来的城邦人知道的应该不多。甚至……
甚至可能和约瑟尔对他的特殊态度以及他对亲王突如其来的熟悉感有关。
邱衍本来来到副本时只是想躲避悬赏阁和光明神殿的追捕，接到副本任务后也只是想遵循着人设过把戏瘾顺便捞点赏金罢了。
但是现在突然出现的谜团告诉他，有些可能在脑子里被某种手段删掉的东西和这个副本有关。
这种认识让邱衍现在产生了一种迫切的渴求——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重新丝毫不让地拿回来。
而另一边，作为垂幕之境商人代表的张翼然和疫医早已经坐在了议会厅里等待着会议中心人物的到来。
张翼然和疫医的角色副本任务都是推翻垂幕之境的统治，对这种任务早有经验的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下手切入点。
之前张翼然也遇到过类似的副本，这类任务无非就是从权力中心下手，外加鼓动平民百姓进行暴动，双管齐下方有奇效。
这次他们分配到的角色直接名列城邦议会人选名单之中，有了这种先天的优势，张翼然更觉得这个副本比想象中更加容易了。
但就是这种骤降的副本难度，才让生性多疑的他生起了更多的疑心。
推翻统治之后呢？难道背后就没有什么隐藏的东西了吗？
这个垂幕之境恐怕还藏着更多的秘密。
自从他们坐定，身边不少人都凑上来跟这位掌管着城邦众多中心商铺的富商套近乎，但也忌惮着他身边那位穿着黑袍打扮古怪的面具人，将社交距离保持在一定限度之内。
这种打太极的社交场合原本就是张翼然所擅长的，他长袖善舞地应付过去几个人，将上来搭话的人们哄得团团转，直到口干舌燥时门口终于进来了会议的中心人物。
位于权力中心，控制傀儡皇帝，神灵之下万人之上……这种设定张翼然早就从先前上来搭讪的人们口中听到。
堆砌起来的修饰词在废墟老人神算子的耳中，这约瑟尔亲王无疑是副本中的核心npc，和主线剧情绝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身边的声音逐渐消失，张翼然的单片眼镜微闪，侧头过去准备好好打量一番这位重量级别的npc，一只手搭上了疫医的肩头防止他轻举妄动。
但下一秒，他就和一双凌厉的眼睛直接对上了。
那双眼睛甚至不加掩饰，在进门后瞬间就朝着他们这个角落投来。张翼然很肯定，此刻那叫做约瑟尔的亲王一定就在看着他们。
好歹也是见过不少大世面的悬赏阁骨干，张翼然面上不动，甚至朝着亲王大人尊敬地点点头。约瑟尔仿佛没有看见一样，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面无表情地朝着议会厅中间的主位走去。
奇怪，瞬间捕捉到进入副本的玩家，这可不像是一个npc应有的警觉……
张翼然在心里小声嘀咕。
身旁的疫医自然也察觉到了这点变故，身子微微倾斜做出随时准备攻击的姿态。但张翼然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却微微用力向下压，示意他静观其变。
两人表现出这般警惕也很正常，要知道在副本剧情中，除了像是邱衍这样以末日废墟钦定的“赏金代理人”行走为废墟谋取利益的身份，其他人都要小心在副本中出现ooc，更别提这种被副本npc察觉到是外来者的情况了。
说简单一点，邱衍现在甚至可以说是末日废墟的合作者。既然能够为废墟带来利益和好处，那废墟在一定程度上也会为他掩盖修补因为接受赏金任务而产生的ooc行为。
况且，除了废墟那边的掩护，暗地里还有一个不知何时混入其中的049在捏着鼻子给邱衍删除ooc记录。
还好现在这件事尚未告诉当事人，否则邱衍恐怕会在副本里跟不要命一样发疯耍横。
但是对于张翼然他们这种特殊智力、体能方面的天赋，必要时刻做好表演任务还是很有必要的。
此时，疫医和张翼然都在心底不住猜测着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引起了这个约瑟尔亲王的注意力。
按正常情况来说，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暴露出什么不同。如果非要按这个思路想下去的话，那就只能是外貌方面的先天特征，可这样也说不通，他们先前和那么多原住民接触过也不见对方眼中产生异色。
那就是这个亲王和平民之间存在的信息差了。
想清楚这一切，张翼然和疫医都起了杀心。毕竟现在对他们威胁最大的就是这个掌握着察觉玩家身份要素的npc，只有早日铲除威胁他们才好继续推进剧情。
背地里暗流涌动，但在议会的举行过程中张翼然作为商业代表还是很积极地参与推进。
总的来说就是亲王现在已经相当于垂幕之境的实际掌权人，希望能够渗入商人群体，将盐铁这样的资源收归到自己的手中。
但是这种生意肯定也不能让亲王一个人做了去，就有不少的商人代表据理力争自己的利益。
最后达成的协议就是亲王授予几个大商人贩卖盐铁的名额，但这几个人要为亲王做事。议会上有个棕色头发的中年男人对这点表示很不满，但还是没有表露出来。
“亲王大人，这样对我们来说利益还是太少了，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男人的脸上满是为难之色，说话都是前后斟酌的不安和断断续续。
“但说无妨。”约瑟尔英俊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周身的气势还是让人不敢造次。
得到首肯，那男人大着胆子开口：“是这样的……”
在垂幕之境中，外来的城邦人一般只有三中身份，即守卫者、平民和奴隶。奴隶负责做一些下等粗活，守卫者则可以靠近皇家贵戚。
而夹在中间的平民，则是这个城邦社会中最为庞大的群体，从种植业到商业，从教育行业到手工业，几乎无不涉及。
但就是这样涉猎广泛的群体，即使手中掌握着大量的财富，也始终无法实现从外来人到原住民之间的阶级鸿沟跨越。
所以这位中年男人提出来的就是，希望约瑟尔亲王可以为他们升官加爵，再不济也给个原住民的身份。
原住民虽然比不上皇室和神灵所受到的尊敬，却也位列外来人之上。即便是一贫如洗的原住民，也可以对他们这些手握大笔金钱的商人们随意呵斥。
这种落差矛盾已经在各个阶层之间存在着，随时就会一触即发。
闻言，约瑟尔亲王微微一笑：“这当然是不行的，目前的解决方案只有我刚才提出来的一种。”
“把经营权叫出来，然后为我做事。这样我们双方勉强可以实现合作共赢。”
“如果找不到更好的方案还不满于我的决定，那诸位就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去吧。”
约瑟尔亲王的目光最后落到了张翼然和疫医的身上，似乎在暗示着他们些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
这位垂幕之境的大独裁者就这么宣判了这场议会最终的决定。
散会的时候，张翼然和疫医站在过道两旁恭候约瑟尔先行离开。掌握重权的亲王身旁簇拥着许多护卫和随从，看上去牌面实在是庞大极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过时，张翼然好像隐约听到了他们的低声交谈：
“约瑟尔大人，邱衍好像把您珍藏的瓷器打碎了，还在往高塔禁地那边走……”
随后只见那亲王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他额角青筋跳动，微微摆摆手：
“我就知道一定安分不了多久……也罢，我倒是要回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等到上层皇室出了议会厅，他们这些外来的城邦人才能够出去。张翼然听到了自己意料之外的信息，不由得在心底打起了鼓。
邱衍怎么混到约瑟尔亲王去了？
……
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被迅速通报到约瑟尔耳中的邱衍，正在亲王的底线上大鹏展翅。
既然约瑟尔给了他极大的自由，那他当然不能够辜负对方的一片苦心，势必要将这亲王府邸彻底地调查一番才肯罢休。
邱衍小心翼翼地穿过了大片种植着珍贵花卉异草的花园，直接朝着府邸中最突兀的高塔建筑奔去。
说来这个副本也奇怪，明明许多建筑和服装都是偏向蓝色海洋文明萌发时期的风格，但偏偏又混杂了中世纪的制度和管理体系，似乎时空嵌错重叠一般让人摸不着头脑。
而此时邱衍的目的地高塔就是其中十分格格不入的存在之一。
那高塔通体仍然是白色大理石材料筑成，只不过却如同比萨斜塔一样高耸而倾斜，让人时刻担忧着这高塔会轰然倒塌。
思及此处，邱衍觉得把这种高危建筑留在府邸之中的行为更佳微妙可疑了。
随着邱衍慢慢靠近这怪异而宏伟的建筑时，周围已经没有了人迹，就连惯常在府邸中巡逻的护卫队也不见踪影，似乎是故意给了邱衍这个查探的时机。
黑色卷发披肩的青年一改在亲王和一众护卫佣人前的乖巧驯服，毫不见外地推开高塔周围象征性而又年久失修的栅栏。
他像巡视自己的地盘一样自然无比地进入了高塔领域，没有一点把自己当作外人的意思。
和所有俗套的小说剧情一样，这高塔本来就没有什么人看守护理，周围的藤蔓植物已经长得茂盛无比，远远看过去下半部分几乎全部被墨绿色覆盖住。
周身的一切都散发着古老腐朽的味道，在默默审视着这个年轻后辈的胆大狂妄之举。
邱衍捂住口鼻试图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出乎他意料的，这扇高塔的大门居然并不如他所想象的那般发出难听的嘶哑声音，反而轻易地就被推开了。
推开门后，也没有扑面而来的灰尘堵塞口鼻，难得给了洁癖的邱衍一点点安慰。
不过正是这点短暂的舒适让邱衍更加绷紧了心中的那根弦。
如果一切都像正常剧情那样荒诞不经，那对邱衍来说才恰好是常态。但现在这些种种迹象分明是指向了这里并不是像看上去那般荒芜，反而极有可能先前有人时常出入打扫。
白皙纤瘦的脖颈上，突出的喉结微动，显示出主人的心神不定。
但知难而退从来就不是邱衍的行事风格，他心中的兴奋作-死欲望又开始驱赶着心中逐渐升起的恐惧本能。
最终，邱衍一脚踏入了高塔古老的大门。
他的脚步和地上的脚印完全贴合，在胆大中又不失谨慎，一举一动时刻抵在那根警戒线上却又不跨越一步。
就算是癫狂，邱衍也不会轻易完全放开自己。
这是他处事至今仍然没有翻车的根本原因的行事宗旨。
目之所及是在邱衍看来较为狭窄的高塔一层，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家具布置——不过这高塔一看就不是正经住人的地方，邱衍就原谅了布置上的这点单调。
按照这种中世纪建筑的通病，邱衍一进入高塔之内就在第一层寻找地窖。
按照邱衍的想法，这种建筑里的地窖绝对是最有可能找到可疑线索的地方，也许还能知道这个约瑟尔亲王背后到底有什么众人所不知的秘密。
邱衍在高塔一层逡巡一番，不一会就被他轻易地找到了高塔的地窖入口。
巨大的方形铁质入口像一扇被打在地面上的大门一般紧紧封闭住，但好在周围并没有锁链，以正常成年男性的力量和体能应该是足以打开的。
邱衍上前去跪着支撑在地窖周边的空地上，两手用力拉动地窖上的把手。
但相对于之前那扇大门的打开难易程度，地窖的开口还是比邱衍想象的要难打开得多。他已经听到了老久金属摩擦发出的声音和向上飘散的灰尘、铁锈味，却还是始终难以打开地窖。
用力到后面，邱衍甚至有些赌气，干脆尝试着站立起来用上半身的力量带动地窖打开。
当邱衍彻底站起来时，一股向下的拉力一瞬间开始和这个外来的侵入者抗衡，邱衍只觉得地窖的开口大门背面仿佛被什么东西坠着，原本已经有了开口的地窖马上关合得严严实实。
“……”
正常人碰到这种事情估计都会马上放下手中的地窖开口马不停蹄地逃出高塔，但邱衍不一样。
他早在感受到那股对抗性的拉力时就放开了手中的地窖把手，此刻正阴晴不定地盯着这巨大的地窖。
他此时还能压抑住人的本能生理机制没有第一时间保命逃跑，唯一的原因就是脑海中机械系统声音的响起：
【叮！】
【检测到有副本npc迫切想与玩家邱衍进行赏金交易，请赏金代理人尽快与委托人接触。】
这地窖下面的怎么想都不太可能是正常的人类npc吧。邱衍惊疑不定地盯着现在平静无波的地窖，现在安静的高塔里全然看不出来先前的对抗僵持，又恢复了先前邱衍刚刚进入时的样子。
那现在又不给打开是为什么呢？
还是说除了委托人里边还有其他东西，那东西不允许委托人和他见面，这才把地窖强行拉起来？
邱衍有些不太确定。
看高塔一层的样子，并不像是许久没有人进入的样子，可这处地窖却偏偏被打扫的人忽略过去了，怎么想怎么奇怪。
邱衍深深地看了一眼紧闭起来的地窖，转身暂时离开了这处可疑之处。
欲情故纵这种把戏，邱衍玩得得心应手。
既然有很迫切的交易需求，那他都上手找客户了，对方还不愿意露面。邱衍可不愿意跟哄对象似的在这里腆着个脸去求这份赏金任务。
让委托人和代理人之间的关系平衡被打破，这可是做委托任务的大忌。
邱衍知道如何最大程度地为自己升值。
先前根据他在论坛里的只言片语已经能够大致地推断出了自己“赏金代理人”的天赋称号应该是属于非常少见稀缺的那一类，那这恰好就是最方便他牟利换取好处的棋子。
他在确定这一点之后，就决定对末日废墟中的这项业务进行垄断。
既然物以稀为贵，那邱衍自然就不可能随便自降身价。
邱衍转身离开。既然地窖下不去，那他还不能往上去查探看看吗。
高塔内部并不像外面看起来的那般明显倾斜，但还是能通过从第一层向上逐渐盘旋改变方向的螺旋楼梯看出其并不笔直的事实，却也充满了建筑的艺术之美。
邱衍拾阶而上，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向上走。
这高塔修筑的年份已久，长长的楼梯旁边甚至没有防护的扶手，让人看了忍不住胆颤心惊。邱衍在螺旋之中一圈圈向上，只觉得这高塔比自己从外面看得还要高。
奇怪，难道是因为螺旋楼梯折叠的原因才让这塔让人在其中感觉如此之高的吗？
在邱衍看不到的地方，高塔的底层地窖微微抬起，露出了一双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窝中镶嵌进去的眼睛，此时正一动不动地看着逐渐攀升向上的黑发青年。
那双眼睛在接触到邱衍身影时又瞬间移开，但又掩不住其中的敬畏和激动，却始终不敢再看一眼这个外来者。
没想到，他还能在这里看见初代祭司大人……
那双眼睛中溢出泪水，随即又仿佛潜入水面一般关起了地窖，悄无声息地恢复了原状，似乎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一幕离奇荒诞的场景。
他始终相信着，失落已久的神迹终将会重新驱赶无礼的皇族，正是这种念头支撑着他活到现在。
现在，神迹钦定的初代祭司大人出现了。
那位……也一定很快就会重新降临，到时候垂幕之境就会回归原本的祥和面貌……
作为上一代祭司、知晓现在垂幕之境许多内幕的男人现在就蜷缩在阴暗不见天日的地窖之中，一边想要亲眼去见见那位高贵的初代祭司大人，一边担心着自己现在的相貌会吓到对方。
但没关系，他相信就算没有帮助，初代祭司大人也能通过蛛丝马迹唤醒神明。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无知之幕（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