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阴阳鱼（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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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很好，终于回归到了盛夏该有的样子。烈焰骄阳仿佛要将人烤化了，就连柏油马路上都被烤出一股奇怪的味道，让人闻了就忍不住捏着鼻子绕路走。
但桥洞下却是从来不受这种眷顾恩惠，常年维持着清凉阴冷，此时那些阳光仿佛有意识似的纷纷绕开了这处荒芜之地，偶尔有几束经过后就被彻底遮盖吞噬。
站在三号桥洞下的俊美青年眼见走出了这群孤魂野鬼的势力范围，就很鸡贼地卸下了原本包裹住他全身的恶鬼阴气，恢复了原主的司马脸。
就算有了强大的阴气加持，这恶鬼也不是那么好扮的。邱衍本身体质不好，先前就很不习惯和散发阴寒气息的林燃靠太近，更别说这样直接把像冰块一样的气息覆盖在自己身上了。
思量着约定的时间，邱衍突然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何婆背后到底藏着何方神圣。在他现在看来，也许何婆多半是祭拜了某个邪神才获得了这种特殊的通天入地的本事。
民间通常有两种拜神方式，第一种就是普罗大众所熟知的正统神系，在此就不必过多赘述；而另一种就是更为阴邪的邪神，甚至还有人会选择祭拜鬼怪。
祭拜邪神鬼怪通常见效很快，这样迅速的效果也让很多贪欲极重的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以东南亚地区的养小鬼和古曼童为例，这就是在业力效果方面具有很大差异的典型例子。
邱衍微微垂眼，纤长白皙的手指在缝补过的裤兜里轻轻摩挲着那张刚到手不久的卡牌纹路。
之前他发现这张已收复鬼怪的栖身卡牌好像有储物的功能，就先把那个显眼无比的头颅装进去了。再接着往里塞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时却怎么也放不进去了，他这才估摸着只能放下特定的物品。
稍加推敲，邱衍暂时不确定是只能放下和副本主线相关的东西还是只能放下收服的鬼怪。
毕竟谁知道这头颅该怎么判定呢，问049又是一问三不知，邱衍简直怀疑自己被实习生系统逮到了，还在心底感慨自己成了别人刷KPI成长转正的考核工具。
不过言归正传，不管邱衍尚未摸透的背后机制是什么，至少有了卡牌的保护，他暂时不用担心头颅被何婆强行抢走，毕竟这玩意跟装了GPS导航似的，要找到还是很容易。
随性站在桥洞阴影中的青年耳朵里塞着一副耳机，装作听着音乐等人的样子，但在被微长黑色卷发遮盖些许的眉眼下，那双因为低垂而被敛住情绪的眼睛中满是警惕和期待。
有了恶鬼少年做打手，邱衍现在简直想打十个，就连划船都不用桨，简直称得上一句浪得飞起。
他还真想看看这种手握主角命脉，随心所欲地吊打反派大boss的爽快感。
当身后的那种仿佛有三条腿拖沓着行走的独特声音透过那副仅仅起到装饰作用的耳机传到邱衍的耳中时，白净的青年按兵不动，只是隐藏好自己的狐狸尾巴等待着猎物自己送上门。
最高明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邱衍背对着那声音的源头，俨然一副浑然未知的懵懂模样，就连脸上的肌肉都是刚刚好的松弛钝感，似乎全然不觉危险的来临。
很快，他的小腿就被拐棍轻轻地敲打了两下，鼻息间也传来了若隐若无的鱼腥味，比上次倒是淡了不少，至少还在邱衍能够勉强忍受的地步。
“小邱，东西呢？”
邱衍在小腿上的触感顺着神经传递的时候就摘下了耳机，何婆苍老年迈的声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响起，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催促焦急。
说没有存心戏弄这老东西那肯定是假的。
邱衍本来在进入三号桥洞时其实就可以把林燃的头颅拿出来，但他却想要吊足何婆的胃口。果不其然，这老家伙看到他手上空无一物后就陷入了某种莫名的烦闷之中。
他故意做出一副为难又窘迫的表情，犹豫着吞吞吐吐却不说出一句话，看得何婆简直都想用拐杖抽这小兔崽子。
终于，在何婆耐心彻底耗尽之前，面前的俊美青年微微蹙着眉，仿佛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一般：
“何婆……我已经好几天联系不上他了。”
好好给我交代一下你前两天怎么整这小子了，给人弄得哭爹喊娘地跑去画室找我。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我兜里突然出现了一张有他照片的小卡片。”
八星八钻浮空镂刻还能藏东西的那种小卡片。
“头颅我也找到了，居然可以放到这张小卡片里。”
但是给不给就是我的事了，你这老东西可抢不走。
闻言，何婆那张布满皱纹仿若崎岖树皮的面容上突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之色。像她这种不知研究了多少年术法的人，本就对这种玄妙法宝格外上心，此时听邱衍这么一说，更是来了兴趣。
何婆在心底噼里啪啦打着小算盘，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在邱衍的操纵之中，就连算盘上的每个珠子都被对方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不由得展露出邪恶神色得三角眼此时尽量睁圆，让自己亲切又可信：
“他最近在我那里休养，你当然联系不上。只要有了身躯，即便只是头颅也能发挥极大的效用。”
“至于那小卡片……”
“这种和恶鬼密切相关的东西，你们这种道行尚浅的年轻人最好还是不要随身携带，否则难免会招致祸患。不如我为你冒冒这个风险，先帮你检查一番。”
嚯，好一个图穷而匕首见。
邱衍微微眯起那双狐狸眼，让人看不出他是在浅笑还是算计。他在心里暗暗咂舌，好笑于这半截身子早已入土的老东西居然还如此贪得无厌，这脸皮也是厚到家了。
“……好。”不知是不是何婆的错觉，她总觉得这小年轻脸上以往的阴沉消散不少，此时那张清隽温和的脸上满是意味深长的笑，“何婆，那我跟你去趟你家吧，我正好想看看他。”
听到青年这么说，何婆心里那点多疑又瞬间被打消。
算了，这傻小子还是太年轻，一点都不知道天高地厚地就想往她家里走。何婆在心底腹诽嘲讽，精打细算地想着这次干脆用青年把那恶鬼重新招回来。
这次回来了就别想走了。
何婆那双三角眼里散发出一道一闪而过的精光，马上又换上了那副生硬端出来的和蔼表情，仿佛真的是一个全心全意为晚辈考虑的长者：
“你这孩子……算了，想来就来吧。”
说罢，她就转身朝着桥洞的另一边走去。获得允许的邱衍则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听着那拐杖混入脚步声发出的声音，努力尝试和鬼婴搭上线。
他记得上次来见何婆，那群鬼婴跟牛皮糖似的回头马上就缠上他了，这次又跑到哪里去了？
……
这桥洞和何婆所居住的半山小区相隔十分近，两人不一会就到了半山小区门口。
邱衍有些意外，没想到何婆还真的把他带到老巢来了。如果何婆这种人敢做到毫无保留，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准备把他彻底困在这里。
灭口让魂魄消散也好，做成桥洞里那种地缚灵也好，反正是没有打算让他重新完好无损地出来。
‘小A小A，我是小Q，收到请回答。’
邱衍还是不依不挠地通过血契试图和鬼婴达成联系，现在已经无聊到了一种荒诞不经的程度。
但是破天荒的，不知道是不是越来越靠近鬼婴源地的原因，那边这次居然难得地有了反应：
‘……不要这么跟我说话。还有，你怎么过来了。’
那边的阴冷童声带着几分郁闷和不解，像是打心底里对邱衍拜访这一事实表示困惑。
‘……’
邱衍也没想到向来急功近利的鬼婴居然有这种让他缓两天的意思，他思索片刻，直截了当地问那边：
‘你们被控制起来了？’
平时被何婆作为随身保镖的鬼婴临时被支开，现在又只能在限定范围内通过血契联系上，邱衍只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算是吧。这次如果完不成委托就算了，情况……有点特殊。’
听到邱衍直接的猜测问话，鬼婴那头久久不做声，最后像是自暴自弃一样给邱衍下通牒。
多次以身涉险、要钱不要命的邱衍微不可查地皱皱眉，心里暗叹现在小孩子没有一点坚持意识，连一点小小的困难都解决不了。
要是连鬼婴都选择放弃了，那他赏金该怎么办？以他现在的收入水平，按那个狗废墟系统的算法，他连买个装东西不确保会不会掉落的破背包都要瞻前顾后。
邱衍心里有些发愁，原本准备在完成委托后一脚踹走鬼婴的想法都有了些许改变，他现在居然有种和鬼婴同仇敌忾对付何婆的错觉。
黄之州那边对付不了，要是这边再少一个委托，他这刚刚开张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半山小区的楼房很老，邱衍跟在何婆身后，慢吞吞地顺着楼梯环绕着上去，很快就到了何婆家门口。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装饰布置，和林燃说的基本上一致，就是很普通的老人居所该有的样子，看来这老东西这几十年来伪装得还人模狗样的。
唯一有些出入的应该就是鱼腥味了。
就算来到了何婆家门口，鱼腥味都不像前两天那么浓重。但正是这点说不上什么的变化提前敲醒了邱衍心里的警钟，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上楼的时候就专门注意过，这栋楼房算是比较空的，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年轻人，而今天不知怎么的，居然连正常情况下会聚众打牌聊天晒太阳的老人都不见踪影。
整个小区安逸静谧的表象下似乎有暗潮涌动，随时会将人吞吃腹中。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阴阳鱼（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