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阴阳鱼（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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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而入，扑鼻而来的是屋子里老人特有气味和香灰混合在一起的奇怪味道。邱衍微微皱起眉头，警惕着潜伏在暗处又有极大的可能随时会发生的变故。
和何婆短暂的两次交锋中，他其实感觉不到何婆身上有什么明显的过人之处。在这种情况下，要么就是对方的境遇运气太好，要么就是对方压根就隐藏得极好让他也看不出真正的面目。
上一次才刚刚跟何婆见过面，后脚对方就派出鬼婴们到盥洗室里和自己来个大型儿童邪典录制现场。
他知道这一次恐怕还是凶多吉少，但仍然忍不住好奇这老东西手里到底还有什么依仗敢让她这么肆无忌惮。
“咔哒”
门锁销扣上的声音在邱衍身后响起，此时他已经完全进入了何婆的领地，还想要转身离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见何婆急不可耐地关上了门，那道贪婪的视线恍若有实体一样舔-舐着自己的后背，邱衍压住心底涌上的一股难受感觉，反手抽出了映射着林燃照片的那张卡牌。
还没等何婆凑过来，他就迅速召唤出了隐藏在卡牌中专属于恶鬼少年的头颅匣子，托在手心中递给何婆。
何婆的视力不好到了晚上甚至还会夜盲，此时根本来不及看清楚那张卡牌的细节之处，只大概知道那张卡牌上有些金色的小字。
不过这点小细节很快就被抛之脑后，老人迅速被邱衍手上凭空出现的头颅匣子吸引去了注意力。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居然还真有这种凭空取物的法宝被她撞见了！
上面甚至还有专属于恶鬼的气息，那可是大补的阴气。只要有了这股力量补充，她的计划就能完成了！
属于何婆的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明晃晃地写满了惊喜和志在必得，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将邱衍就地做掉，将这些东西全部揽入怀中。
但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何婆想了一下，还是不愿意浪费任何一丝血肉。就算眼前这个清瘦的青年全身上下都没有几两肉，但看这精气和机遇还是很充足的，勉强可以算作她的法力食粮。
何婆挑剔的隐晦眼神在邱衍身上不住地上下打量着，那目光仿佛在菜市场上挑挑拣拣大白菜。
她接过了邱衍手上的人头匣子，示意他跟上自己，这就朝着那间卧室房间走去。
邱衍垂眼，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他自然也能看得出何婆那道势必得到恶鬼卡牌的表情，打算到时候要是实在不行也只能放弃这个赏金委托，他和少年先溜走。
毕竟以现在林燃的能力应该能应付过来，和衣柜里那玩意打个五五开。
要是还是不行，那就只能用血契把妓-女厉鬼们召唤出来替他争取一点时间了，有了这么须臾之间的时机，林燃绝对可以在何婆手下逃脱。
房子不大，就这么几步已经足够邱衍在头脑里飞快转动得出最佳的应对方案。
何婆在前面推开了那扇卧室木门，房间的全貌真正展露在邱衍面前。
有了之前开局遇到恶鬼烧香的经验，又有林燃的描述，邱衍表示面对现在这种跳大神现场的剧情已经毫无压力。
【叮！】
【检测到玩家所在空间内有可以交易委托的对象。对方的需求十分迫切，请玩家尽快找到委托人，以保障废墟的良好交易形象！】
在推开门的那一刻，邱衍没有等来扑脸杀，却是被脑海中突然响起的废墟系统机械声弄得怔愣住半秒钟。
房间里明显被何婆重新布置过，并不如林燃描述得那样空荡，而是摆放上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烛台、米饭和符咒这些东西不必说，但奇怪的是房间正中间的那个披着长长的黑色斗篷的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他们，邱衍看不清楚那人的模样，只知道应该是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性。这人就默不作声地站在那里，周围被不明的暗红色液体画满了他看不懂的阵法。
值得注意的是，在两人一起进入房间的那一瞬间，正对着大门的衣柜就开始更加强烈地震动起来，上面用黑色写着字的符咒摇摇欲坠，仿佛很快就要失去效力。
邱衍之前听林燃专门提过这奇怪的衣柜，所以在进门时就注意到了。那衣柜周围还被好几根非常粗的铁链锁住，甚至还有鬼影团团趴在上面按住柜门，用力压制着里面不知名的兴奋东西。
“……”
站在何婆身后一路以来面色都平静不已的青年额角微微抽动两下，难得暴露出些许心底的真实情绪。
这废墟系统原来还知道维护品牌形象的吗，那现在哪位才是顾客？
是房子中间站着的这位打扮得像伏地魔一样的大哥还是衣柜里那位出都出不来的哥们？
邱衍突然觉得自己原来在废墟里新开发的业务归根结底还是属于服务行业，就差在肩上搭上一条毛巾高喊“里面男宾两位”了。
他决定先理一理思路，先把何婆这边虚晃过去。
“何婆，林燃现在在哪里？”
俊美白净的青年对一旁砰砰震动的衣柜恍若未闻，只是死死盯着房间中间神定定地站着的斗篷人影，声音里全是无限期待和情切的激动。
何婆早在打算用这个幌子把青年叫到家里的时候就已经全都考虑好了，先用这个小孩子来试试她费尽千辛万苦炼出僵尸的威力，再不济开个牙祭也成。
“就在那。”何婆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语气中到底有着多少毫不掩饰的恶意，“他的肉身估计找不全了，但我给他新找了一副身子。”
只要青年走进阵法中，僵尸就会嗅到生人的气息把这小子撕碎开。
何婆的三角眼里仿佛淬了毒一样邪恶，但仍然出于贪生怕死的本性而控制着僵尸，生怕一个不小心僵尸失控牵连到自己这把老骨头。
她其实对邱衍是有些怨恨的，从第一次来找她帮忙开始就凑不够钱，每次都要拖欠一阵子，明明现在有什么……校园贷也不去借，穷鬼就是晦气。
上次居然还有脸来找她要钱，真的是不要命了。但更可恨的是，她派遣鬼婴去把这小子悄无声息地做掉，但事后鬼婴居然回来说背后有高人在帮助这小孩。
这种没钱没势的人存留在社会上也只是米虫，还不如给她喂僵尸，也就这副硌牙的身子骨还稍微顶点作用了。
挺拔的青年闻言，一改之前跟在何婆身后的唯唯诺诺的样子，一步步朝着房间中间的高大身影靠近。
这副反应倒也不意外，虽然胆子小，但自从来找她以后也见过不少这种事了。何婆看邱衍对鬼婴们毫不畏惧，只当这小子胆子也被练出来了些，丝毫没有往自己已经被反水这方面想。
何婆现在满脑子都是邪恶的念头，根本没有注意到衣柜在一反往常的强烈震动和迅速平静下来的异常，但随时贴附在上面的鬼婴却感受得清清楚楚。
奇怪，这里面的东西怎么突然没有动静了？
离柜门最近的鬼婴小A狐疑地朝着那道严密的黑缝里望了一眼，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甚至连里面的气息和强大力量都感觉不到了。
小A畸形的眼睛余光中闪过一步步靠近房间中心僵尸的白衬衫身影，心底里百无聊赖地觉得好笑。
它非要算上来的话，都比这小子大上好几轮了，怎么还这么可笑地把希望寄托在这么个小处男身上。
真是年纪越大越天真，它们现在最多只能做到等会不听命于何婆，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全看这家伙的造化了。
和鬼怪们打交道，本来就要做好随时形神俱灭的准备。
……
邱衍把握着自己的步调看上去仓促又害怕，但实际上却在一下一下感受着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他每次一紧张时，总是习惯通过这种方式重新把握全局，伺机出击。
“砰，砰，砰。”
个头稍微矮一截的青年衣角不小心触碰到了斗篷一角，室内没有风，但那通体漆黑的斗篷却微微飘动着。
邱衍甚至可以看到斗篷不小心掀开一角时露出来的诡异的青紫色长指甲，那只布满石斑的手此时正僵直着微微颤抖。
当他几乎与黑袍身影的肩旁处于同一直线上时，他甚至能够看到黑色兜帽下露出来遮盖住下半张脸的黄色铜钱面具和胸口正反光的八卦镜。
邱衍已经能大致猜到了身旁的存在到底是什么，也一瞬间想到了何婆之前身上那股浓重的鱼腥味到底是为了掩盖些什么。
“砰，砰，砰。”
邱衍的脚下巧妙地躲避开了那诡异的阵法图案，只是谨慎地行走在边缘地带。但就是这层阵法的阻隔，让邱衍看到阵法中间的身影微微颤动却又始终没有对自己出手。
最后一步，白色球鞋的鞋头直抵在阵法线条边缘，铜钱随着动作而响动起来，就连僵尸身上斗篷翻飞的幅度都在不断加大，这些封印已经再也抵挡不住僵尸了。
‘遵从委托而来，竭诚为你服务。’
邱衍几乎在一瞬间就发动血契呼唤妓-女厉鬼，同时迅速抽出林燃的卡牌召唤出恶鬼，准备速战速决试探一番眼前这位到底是不是废墟系统所说的所谓“需求急切”的顾客。
一刹那，室内狂风大起，邱衍脚下的阵法红光大作，布置好的贡品摆设全都被打翻，只有电子蜡烛还在一如既往地闪烁着。
始终覆盖在僵尸头顶的兜帽被风掀开，露出主人垂下的头和从薄薄一层后颈皮肤中破出的颈椎骨头。
僵尸的面容上布满了皱纹，老年斑和尸斑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开，脸色呈现出可怖的青白色。
此时，那专属于死人的早已失去神色的浑浊眼珠仿佛能够视物般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踏入它阵法之中的青年。
僵尸的身躯虽然僵直，却充满了爆发力，径直向近在咫尺的青年伸去，在空气中划出风声。但早就有防备的邱衍很快就马上后退，只见他们之间就像有一道透明的屏障一样挡住了僵尸的行动。
看来顾客在衣柜里了。
并没有多想刚才的惊险万分，邱衍又把视线投到了被层层叠叠的鬼婴包裹住的衣柜上。
何婆现在脸上的表情痛苦万分，她根本没想到邱衍居然能躲过僵尸的突然袭击，更没有想到这僵尸的力量居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她这阵法就要破了！
何婆现在既矛盾纠结又激动万分，这可是她耗费心血才炼出来的僵尸，自然是会强大无比！
现在看这僵尸肯定不久后就会失控，但她也不想就此销毁自己的作品。还不如先用这小子的性命拖拖时间，她再重新完善一番阵法。
但让她大惊失色的是，这小子跟疯了一样就朝着衣柜那边跑，把上面的鬼婴们都扯了下来，俨然是要躲进衣柜里避难的窝囊模样！
这个蠢货！何婆在心中痛骂一句。
那里封印着的可是她所有的力量来源，一直以来她全靠生魂的力量勉强压制着。要是被这小子释放出来了，到时候还怎么收场！
‘宝贝们，帮我拦一下那老东西。’
邱衍在心里用血契叮嘱着鬼婴们，那群鬼婴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邱衍朝身后扔，让老人身体踉跄两下，也阻止了正在破开阵法的僵尸。
“不，停下！”何婆在身后嘶吼，苍老嘶哑的声音中带着难得的畏惧害怕。
但动作敏捷迅速的青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警告，像疯了一样快速揭开衣柜上的众多符咒。如同落花一般的符咒纷纷落地，但衣柜却是全无反应，根本看不出来之前撞击得是多么剧烈。
邱衍看着最后缠绕在上面的锁链不禁犯难，动作也慢了下来。而身后的僵尸已经即将破开法阵，坠倒在地的何婆脸色极差，俨然是身体的负荷能力已经到了极点。
已经来不及了！
思忖着所有的法力加持都已经解开，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邱衍飞快发动了血契：
‘遵从委托而来，竭诚为你服务。’
几乎是在话音刚落下的一瞬间，高大的僵尸就朝着他狠狠一跃，似是要将猎物直接吞吃干净血肉。
在这形势万分紧急的情况下，邱衍微微睁大了眼睛，感受着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慢了。他能听得到自己因为紧张和剧烈运动而加快的心跳声，能感受到来自于身后的危险。
甚至还能看得到正在迅速融化的锁链。
正当那僵尸即将扑倒邱衍的前夕，锁链彻底融化，柜门被缓缓推开，一阵难听的声音和发霉的灰尘味道接踵而来。
【叮！】
【玩家邱衍接下黄之州·不明生物附身的赏金委托：一个拥抱】
【哎呀哎呀，看到突然出现的熟人意不意外、开不开心？真不知道玩家是招惹到了什么东西呢，居然连废墟系统都鉴别不出来。】
【不过看在这位顾客需求急切下，系统也就不予追究啦。请玩家努力展露自己的长处，为废墟找到更多的回头客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阴阳鱼（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