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阴阳鱼（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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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是早晨，邱衍站在食堂窗口的队列末尾默默地垂眼注视着手机上的余额：
【零钱：23.43元】
已经白手起家跻身富豪榜多年的优秀青年企业家在心底幽幽叹出一口气，对这样几乎已经忘却的日子甚至还有些怀念，没想到这回还真让他体验了一遭。
食堂大妈的手很快，往往在学生还没有决定点什么之前就擅自为他们做好了决定，眼疾手快又能保证不溅出汤汁地把早餐稳稳当当乘放在餐盘上。
在这样恍若流水线生产的速度下，很快就轮到了邱衍。他赶在食堂大妈自动给他打上一份菜单上最贵的早餐之前迅速出声：
“姐，麻烦给我一份清汤素面，麻烦了。”
此时邱衍已经换下了原主那一脸阴郁沉闷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乖巧讨喜的微笑，就连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也弯起，俨然一个嘴甜的小帅哥。
食堂大妈听到这莫名的称呼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想知道这个睁眼说瞎话的浑小子长什么样，等看清楚后眼睛一亮，但还是维持着飞快的工作速度，在刷卡机上摁下按键。
邱衍用手机扫二维码付了自己早餐费用：
【支付成功！已为您自动扣费6元。】
接下来餐盘里几乎是看不清楚动作似的迅速出现了一碗表层铺满焖肉的面条，还伴随着食堂大妈热情的声音：
“我看你后边就快没有人了，这肉不给你也是处理掉。你这么瘦，多吃点。”
微笑点头离开，这一套装乖的流程邱衍早已经得心应手，现在他的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仿佛连狐狸尾巴都藏不住了。
【邱先生，你不打算先去找npc完成任务吗？】
看着邱衍还不把任务放在首位，049想到这个副本里突然莫名出现的变故bug，尤其是这家伙自己还不好直接动手清除，只好打算从自己玩家这边下手，开始催促起邱衍。
049的语气里有些微不可察的迫切，但这点小小的迫切还是被生性敏感有着八百个心眼子的邱衍捕捉到了。他脑海中语气悠哉地敷衍着自己的系统：
‘嗨，多大点事啊，做任务哪有讨阿姨欢心重要。’
049那边沉默了许久，邱衍已经习惯了自己这个系统时不时地吃味沉默，也不放在心上，只是津津有味地嗦着面条看着悬挂在食堂里的电视机。
【……】
没有得到后话的049好像在心里抱怨自己负责的玩家没有一点事业心，全凭着一腔喜好做事。
邱衍的吃相很好看，此时正在不紧不慢地往嘴里送着面条。终于，他等来了049的破冰：
【只要完成了副本主角的夙愿，副本就能提前结束。】
【邱先生，给你一个忠告，至少在这个副本里，请不要贪图蝇头小利，尽快离开。】
温和克制的声音消失在邱衍的脑海里，仿佛一颗小石子掉落湖中再也不见，却留下一道道荡漾开的波纹彰示着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邱衍微微眯起眼睛，感觉自己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一闪而过的思绪，但却没有抓住那一根线，任由其最终淹没在湖水之中再也不见踪迹。
……
在短信里跟何婆约定了下午的时间，邱衍一直在图书馆里磨蹭了几个小时才悠哉哉地出校门。
秉持着能省就省的原则，邱衍来到这个副本短短几天时间，已经运用良好的记忆力把大学城周围的公交路线和原主常去的地点的班次记得清清楚楚了。
拉着车上的吊环，白净清隽的俊美青年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莫名多了几分忧郁风情。他先前尝试过用血契和鬼婴联系，但心底却隐隐升上了一些不太美妙的预感。
一般来说，祭主和委托人在订立契约之后都会有些微妙的联系，就像恶鬼少年能够感受到些许祭主的情绪一样，邱衍此时也感应到了鬼婴那边的情况多半没有那么良好可观。
但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至少血契联系还没有断嘛。邱衍乐观地在头脑里产生着这种但凡被鬼婴知道肯定少不了一顿恶意贴贴的想法。
“松山站到了，请乘客们有序下车，先下后上……”
今天的天气比前几天都要好，微风和煦，阳光明媚，就连松山站这样的城市郊区都有不少人前来郊游野餐，和那天晚上的荒无人烟截然不同。
邱衍循着记忆朝桥洞那边走。那边算是很偏僻的位置，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少了，邱衍轻轻地摩挲着裤兜里的那张印着恶鬼少年照片的卡牌，感受着特有的磨砂质感。
‘林燃，你觉得以现在的力量能够对抗何婆衣柜里的东西了吗？’
穿着白衬衫的青年大步流星而又毫无畏惧地朝前走去，通过血契询问自己手下的鬼怪。
按照邱衍之前的猜测，林燃作为整个《阴阳鱼》副本中的主要角色，应该是典型的龙傲天成长型主角，那么成长到一定地步后应该是可以制霸整个副本的强大存在。
胸有成足的青年全然没有将昨天晚上的史莱姆入侵梦境事件放在考虑之中，只当那是049工作能力不足的体现，居然连个bug都消除不了。
‘我也没有底，但应该可以做到势均力敌。’
恶鬼少年被血契唤醒，秉持着谨言慎行的原则回答自己的哥哥兼祭主。
林燃突然感受到了久违的不好意思，哥哥好不容易有用得到自己的时候。在这被收服后的第一次露面，他居然不能完美地胜任，这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希望哥哥不要放在心上。
和林燃所想的预期反应截然不用，邱衍语气很温和宽容，俨然端出了一副关照后辈的体贴模样：
‘没关系的，我很看好你，再成长几天你一定能胜任我的大部分工作，到时候恐怕就连我也要仰仗你。’
‘现在能力不够没关系，只要你好好干，过段时间后一定能在我这里得到很多的好处，增强力量。’
‘也许以后我还会收服其他的鬼怪，等以后我们一起把这番事业做大了你就是顶梁柱，到时候大家都能实现自己的利益目标。’
如果是任何一个在邱衍公司的部门经理听过这番话，估计都会为老板的画饼功底瞠目结舌。
毕竟这套企业的用人话术他早就屡试不爽，现在更是已经想好了如何运用自己开发出来的天赋技能发展出一整套规模体系，打算先从这个尚未步入社会的小孩身上下手。
平日里再怎么在外人面前垮起个批脸，林燃在本质上仍然是个脑袋里充斥着无数憧憬幻想的青春期少年。他听完这番话，只觉得心潮澎湃，脑海中已经浮想联翩出了以后和哥哥创立的雄图伟业。
虽然听哥哥的语气，以后应该还会有不少的鬼怪加入……想到这，身为恶鬼的林燃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带着占有欲的杀意，却又很快释然。
但是起码自己是第一个。
林燃小声地“嗯”了一声，算是对邱衍的话表示支持赞同。
一步步从阳光的沐浴普照中走向阴霾之下，邱衍再次经过了二号桥洞。上一次深夜中满是流浪汉的桥洞此时空空如也，就连从垃圾场里捡来的旧衣服和毯子也不见踪影。
邱衍借助林燃的力量制造出专属于恶鬼的阴气领域，白色球鞋仿佛踩在了浅浅的水波上，每一步都会有阵阵阴气从他的脚下迸发出来。
在桥洞阴影的遮盖下，面容白净卷发乌黑还不断向周围散发着阴气的青年恍若真正的恶鬼一般，全身上下唯一的亮色竟然是红润的微勾薄唇。
他扫视了一眼周围突然多出的胆怯身影，饶有兴致地尝试着进行友好交流：
“好久不见。”
这声音被邱衍裹带上了恶鬼的专属阴气，对凡人来说是至阴至寒的伤身之物，但对鬼怪来说在标榜身份等级压制的同时却又带有着来自灵魂深处的致命慕强诱惑。
终于，其中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犹豫着开口：
“你是被催生成厉鬼了吗？”
从青年走进桥洞的那一刻，这群流浪汉就几乎在一瞬间感觉到了来自绝对等级差距下产生的威压，还以为是这里突然闯进了什么强大的鬼怪。但随后定睛一看……
才发现原来是前两天那个来找何婆做交易的青年。
但感受到青年身上的不对劲，他们不得不说服自己，青年现在已经是非人的存在了，而且看这冲天的怨气，恐怕青年那天跟着何婆回去以后就被匆匆用穷凶极恶的手段灭口了。
流浪汉心底不由的涌上了无限的悲哀，只觉得这世道根本没有公平正义可言。他们生前社会地位低下，死后还要被束缚在这里为老妖婆看门。
邱衍不动声色地维持着自己的B king形象，只觉得这波属实是被自己狐假虎威装到了。
虽然武力值并不怎么高，但只要手底下对他死心塌地的小弟厉害就足够了嘛。
上一次邱衍就觉得这群流浪汉畏畏缩缩、欲言又止的神态很奇怪，又都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直到走出了桥洞后身后的视线仍然炽热到无法忽视的地步。
奇怪的是，虽然眼神炽热，但却没有一个人走出桥洞。
再加上询问何婆时对方那不屑一顾的轻哼，他当下就大致明白了他们之间大致存在着某种上下位的从属关系。
‘他们是何婆的附庸鬼怪吗？’
邱衍在血契联系里询问林燃。
‘……应该是地缚灵。’林燃的语气有些不确定。他毕竟才成为恶鬼一小段时间，对这些鬼怪之间的规则还不甚了解。
邱衍了然，仍然维持着那笑容俯视着桥洞中的流浪汉。托身边那些每天烧香拜佛的大老板的福，他对地缚灵还算有些基本的了解。
地缚灵指的是人或其他物体死后活动范围有地域限制、被束缚在此地的亡灵。此类亡灵往往有执念不化，极易成为怨灵。在地缚灵之中，又以溺死者为首极为出名，常常徘徊在原地寻找替身。【注1】
但看眼前这群流浪汉的情况……
倒看着不像是什么怨灵，最多算得上是些被困住的孤魂野鬼。邱衍那双精明的眼睛微微眯起，思量着何婆禁锢他们的手段。
但不成何婆和自己有类似的能力可以收服鬼怪？但看上去她的手段又和自己有细微差别，至少邱衍是不愿意强人所难的，他就是使用pua的话术都要让手下人心甘情愿为自己打工。
被洗脑的林燃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但再反观何婆手下的这群鬼怪，不是叛逆鬼婴二五仔就是不服气的流浪汉，绝对不像是能够完全操控他们的样子。再想想何婆的身体状况，也不像是那种逆天的双枪老太婆。
所以一定是有什么能够威慑控制住鬼怪的法宝了。
审视的目光在这群悲哀的流浪汉身上停留片刻，放弃了将这群人最后的赏金压榨干净的念头，邱衍默不作声地离开了这处桥洞，径直朝着三号桥洞走去。
他身后的众多孤魂野鬼怔住，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强大的新生厉鬼，思量前后才得出一个他要复仇的结论，在担忧的同时又怀揣着期待。
也许，真的能成功让他们解脱呢……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阴阳鱼（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