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罪名是屡教不改【无限】》游荒

22、阴阳鱼（21）

　　在心里估摸着杨言现在已经接到消息从X大赶回金海花园小区，邱衍给自己上紧了发条，决定差不多就先找个地方隐蔽起来，到时候坐山观虎斗。

　　他重新把微型摄像机别到衬衫领口的位置，通过血契连接把林燃传唤下来，好加快搜寻的进度。

　　林燃在感应到传唤后很快就寻着味找过来了。饶是恶鬼在灵体状态时跟随着哥哥多次拜访过何婆，早已训练出一番心理素质，但此时看见这充满视觉冲击力的画面时还是不免感到惊愕。

　　这真是他那天在画室里看到的那个呆头愣脑的杨老师能干出来的事吗！

　　以为自己化作恶鬼后已经对唯物主义那套深深动摇的林燃，在见过像何婆、黄之州和杨言这种诡异残暴的人后也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要不然怎么说人比鬼魂还要可怕呢。

　　邱衍把初出茅庐小屁孩的反应尽收眼底，默不作声地安排他去翻找墙上的人皮挂画，暂时转移开林燃的注意力；而他自己则负责搜寻其他猎奇的摆件。

　　他并没有在意那几罐子仿佛蜂窝一样密密麻麻的正在跟着他的动作而旋转监视的眼珠，而是仿佛参观博物馆般闲情散步地漫步在房间里。

　　在楼上原本摆放着盆栽和花瓶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装着人体手指、牙齿甚至是血管的大大小小罐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杨言其实是个医学教授。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在杨言的心里，他觉得这些人体器官比眼珠要有价值，这边的器官基本上都是分开放置的，数量显然不如那边密密麻麻的眼珠那么可观。

　　邱衍看着那些牙齿就觉得牙酸，轻轻倒吸一口凉气把手臂冒上来的鸡皮疙瘩抚平，这才硬着头皮凑上去看上边的标签。

　　这种感觉其实很奇妙，就像看恐怖片一样又害怕又想看，但绝对不止步于叶公好龙。

　　乐子人邱衍只觉得刺激有趣，一想到待会估计看完反派互殴还有一场追击战，他全身的兴奋因子都开始慢慢活跃起来了。

　　瓶瓶罐罐上都好像做科学实验一样贴着标签，上面大多数只有些时间，杨言慎之还在末尾处签上了自己的艺术设计签名。

　　“……”

　　真刑啊，这是担心到时候警-察找不到自己的罪证吗？

　　邱衍嘴角抽了抽，换位思考一番，像他这种做事讲究永无后患、走一步要先算十步的性格，就算是表演型人格，也只会把节目效果放在最后揭晓全局的时候。

　　他永远想不明白这些变态们的思维回路到底是怎么样的。
　　果然反派不止死于话多，还死于没脑子还非要给自己加戏。

　　邱衍眼尖地注意到有的标签上还会有杨言自己的感悟评语。像大部分的艺术家一样，杨言也习惯在自己的“艺术品”上留下感言。

　　……只不过这些艺术感言有点过于接地气了。

　　【5月3日这双手我看上很久了，就连上面的掌纹走向都很清晰。哎，现在的年轻人连身体器官都比我这种上年纪的人长得好】

　　【7月19日心脏简直就是上帝赐予人类最好的礼物！心若向阳，无谓忧伤】

　　【11月25日这血管，如果腌制一下蘸醋吃肯定很下饭！】

　　还好邱衍已经用第一视角来展现画面了，要不然现在观众们就能看到他狂跳不止的额角青筋。

　　他现在只觉得好像进了自己在外面担任娱乐公司执行总裁时，每天在朋友圈里刷那些上了年纪的合作伙伴的私人账号分享时看到的内容。

　　明明一个二个在外头都人模狗样雷厉风行的，回到家解下领带就都成了大腹便便的中年危机男人。

　　邱衍实在无法想象，像杨言这样的变态艺术收藏癖极度有可能是个白色荷花头像。

　　吐槽归吐槽，邱衍还是用手机拍下了这些明晃晃的罪证。杨言不像黄之州那样有权有势也不怕鬼魂侵扰，也不像何婆那样有多少手段防身。

　　邱衍相信到时候要是黄之州解决不了杨言，他这边还能有个备份用法律制度来制裁这家伙。现在看来杨言应该是邱衍解决问题最好的切入点了。

　　他早在进入电梯时就细心地关掉了手机的声音，此时拍照也没有发出声音。但邱衍还是听到了楼梯上发出的脚步声，声音有些重，听上去来人的个子绝对不可能小。

　　楼上一套房子面积说不上有多大，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又突然不见了，正如他所料的，黄之州很快就找到了这房子暗藏玄机，匆匆地赶到了楼下。

　　邱衍略微回头，侧着身子将手电筒正对着楼梯所在的那间原本应该是卧室的房间木门，和推门前来寻找的黄之州撞了个对面。

　　本以为是拿捏得死死的人逃跑了，黄之州脸上还带着些没来及收敛起来的怒意，那怒意和他脸上的诡异笑容交织在一起，邱衍突然觉得这变态好像和周围的这些收藏品毫无违和感地融合了。

　　甚至还隐隐有占上风的趋势。

　　邱衍没脸看，咳嗽两声：“我发现了房子连通了下一层就先来看看。”

　　他现在可算是明白为什么黄之州区区一个凡人怎么让妓-女厉鬼们和恶鬼林燃都难以靠近伤害了，就连他自己看到了都觉得要掉san值了。好好一个小伙子长这么帅，非要用这张脸来拍恐怖片。

　　听话，笑得很好，下次不准笑了。

　　当眼睛适应了这层楼的黑暗，黄之州也注意到了周围的布置。俗话说文人相轻，也许变态之间这个定律也适用。看着房间里的各种人体器官布置，黄之州带着一种挑剔的目光跟买菜一样审视着。

　　黄之州扫视一圈屋里的摆设，才从鼻腔里溢出一声低嘲：“呵……肮脏不洁又上不得台面的低级趣味。”

　　“……”

　　你把人家砍得血肉模糊，变成鬼都不敢近身，这就算高级趣味？天下乌鸦一般黑，在这互相攀比什么呢？

　　邱衍和林燃全然当作没听到黄之州这番狗屁言论，继续翻找着这些诡异的装饰艺术品。

　　见没人搭理自己，黄之州也不在意，全身心地沉浸在自己通过比较而凸显出来的优越感之中，仰着脖子推开原本是书房的房间走进去，想再看看他这竞争对手到底还能有多大能耐。

　　而邱衍和林燃还在外面耐着性子欣赏杨老师作为中年男人的感慨发言，却突然发现杨言走路发出的拖沓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就是重物坠落的巨响——

　　“轰——”

　　邱衍一时间以为是有什么致命的机关被黄之州触发了，在幸灾乐祸的同时却又不得不放下手上的纹身收藏跑去房间里看看人有没有什么大事。

　　毕竟这位现在还是他的保镖兼委托人，在保护自己安全的同时还会给自己一笔赏金，要真就这么挂了到时候还是邱衍血亏。

　　等走到屋子门口，邱衍拿着手电筒往里边一照，这才看清楚刚刚撞击地板的并不是黄之州而是一副装裱起来的画。

　　还以为恶人自有恶人报呢。邱衍在心里摇摇头叹出一口气，悄悄打量在一旁红着眼睛喘粗气的黄之州，难得有些担心这变态是不是有红眼病。

　　看变态久久没有动作，邱衍才移动手电筒去照亮这屋子里的其他地方，想要看清楚全貌。在扫视一圈后，邱衍才木着脸在心里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个屋子里全都是杨言以他为模特画出来的画！

　　这些油画里的自己既熟悉又陌生，那张脸是每天在镜子面前都能看见的面容，但在看久了之后却莫名觉得奇怪。

　　画里的主角有男有女，发型也各不相同，全然是把自己的脸都强行加到了不同的元素人物身上。但这么多风格形态姿势大相径庭的人物，却有着一个共同特点——

　　大多是神父、修女或者天使之类的宗教元素人物，正对着门最大的一幅画上甚至是以耶稣为原型的自己，画中的邱衍双手被支架撑起，钉在偌大的十字架上。

　　变态行径虽迟但到。

　　有了之前黄之州的魔法攻击锻炼，邱衍此时的心理素质也提高了不少，在接受应对变态事实这件事方面已经积累出了不少经验，此刻只是淡定地上前去把地上的那幅画扶起。

　　把油画扶起以后，邱衍脸上平静如水般的表情也出现了几道裂缝——上面俨然是自己流泪的裸-体图，周围还画着光圈和翅膀，圣洁和淫-荡并存，看上去诱惑至极。

　　邱衍僵着脸把目光投向油画的右下角，那个位置也贴着和外面的收藏品一模一样的标签，但上面的内容却让邱衍觉得如芒在背——

　　【我的缪斯，邱衍】

　　【光是在画这幅画我都硬-了，我愿意用体-液掺入颜料画下这幅画】

　　一瞬间，邱衍居然有了一种他和黄之州突然建立起革命友谊的错觉。但一想到身旁这个眼红喘气的高大变态也是个图他身子的下-贱货色后，就不由得心上涌上一股悲伤同情之感。

　　原主还真是人间惨剧啊，摊上这么一堆肮脏的破事。

　　一同跟进来的林燃自然也看到了这些油画，此时正死死地盯着地上被邱衍重新倒扣着的画，手指用力到泛白，情绪被祭主的血液安抚压制着，这才没有失控。

　　像他和邱衍这种没钱没势没父母的小孩，从小到大都住在福利院里。要只是这样就算了，他们两人相互扶持着撑过来就是了。

　　可惜他们还天生就有姣好的面容。

　　在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的情况下，出挑的外貌带来的比宠爱更多的是流言蜚语和从小就接连不断的恶意骚扰。

　　他们在学会汉语拼音之前就学会了脏话咒骂，在学会骑自行车之前就学会了打架。而那些只有正常小孩才能接触到的儿童性教育课程，他们也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揩油后自然习得的。

　　像是林燃这样天生男生女相的人，更加厌恶这种被人意淫所带来的罪恶恶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