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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阴阳鱼（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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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衍也察觉到了林燃隐忍背后不对劲的状态，大抵上猜测到了其产生这么大反应的真正原因。他并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等待着恶鬼少年恢复平静。
等到通过血契彻底将林燃安抚到镇静状态，又看黄之州那边的脸色也没那么难看，他这才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把这个屋子里的细枝末节重新找寻一遍。
这个屋子在楼上是被杨言当作日常书房，面积自然算不上大。
由于一开始就被那些奇怪的画作吸引了注意力，邱衍直到现在定下心神去探查房间角落，这时候才发现房间里还摆放着不少小物品。
餐巾纸、花环、橡皮筋……
一开始邱衍还不觉得有什么，直到看到那根熟悉的双股编制橡皮筋时才发现，这似乎都是自己的东西。
不，应该说很大一部分应该是属于原主的。
不知道废墟副本是不是会随着进入玩家的不同而自行调整副本人物相应的细节，最后才突兀地跳出了一根橡皮筋。
《阴阳鱼》放映厅——
“草（一种植物），这个杨言也太离谱了吧。”
“谢邀，第一视角代入感很强，已经开始反胃了。”
“虽然但是，突然很想看黄之州x杨老师的双变态同人文，我是不是已经没救了？”
“住嘴！cp可以接地气但不能接地府！”
“就没有人稍微关注一下这个新人现在吸引到的注意力和仇恨值过多了吗？这可不是一个纯新人的能力能够应对的。”
放映厅里已经涌入了不少人，正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剧情走向，这也间接让邱衍的筹码池里一直在叮当作响。
不管是压邱衍能过副本的抑或是压他会死在这里的，都有相当一部分人，这样一看筹码相当可观。
不同于放映厅里的吵闹，副本里的画面中却听不到一点过多的声音，摄像头就正对着那堆杂七杂八的个人物品。
有了前车之鉴，现在邱衍就算知道了杨老师是个有收集癖的变态甚至还收集了自己的物品后也只是挑挑眉，并不多做评价。
而黄之州好像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但还有作为一名变态连环杀人魔应有的心理素质，明白自己待在这间屋子里只会失控，就干脆到外面去重新翻看。
邱衍蹲在地上翻翻捡捡，仿佛在逛夜市一般动作悠闲又不紧不慢。他有预感，杨老师应该正在骑马赶来的路上，估计马上就能到家了。
作为近距离的首批吃瓜群众，邱衍现在越来越兴奋了。
在他面前的不仅仅只是【黄学长想让你和他一起调查】和【妓-女冤魂的请求】两个赏金任务，还有刺激的围观两个变态互殴其中还有灵异鬼魂加入其中的惊险战斗！
试问谁能克制自己不对此心动呢！
049默不作声地注视着一旁玩家情绪值逐渐变成红色，并且数值还在慢慢攀升，直到其停留在一个尚且可以控制的程度。
蹲在地上的青年从背后看去，肩膀有些微不可见的颤抖，仿佛是因为自己的随身物品被拿走收藏而感到惊慌失措又局促不安。
摄像头现在被别在俊美青年的衣领上，观众们只能看到第一视角。但作为玩家系统的049却能感受到那并不作伪的兴奋和激动。
它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之前邱衍跟它在心里咒骂腹诽杨言和黄之州的话，现在又重新目光复杂地看向这个清隽的青年。
有没有一种可能，邱先生才是他一直口口声声的变态呢？
但为了不再次被邱衍主动闭麦，049还是吞下了溢到喉咙的友好提醒。
算了。它相信，以之前对邱衍的了解和分析，他一定会把情绪压制在可控制范畴之内的。
而被049强行脑补了形象的邱衍此时浑然不知这一切，只是把视线放在了不远处的一张矩形纸片上。
手机的手电筒灯光不够强，能够照亮的范围有限，邱衍看不清楚那张纸片上写着什么东西。他眯着眼，重新努力辨认一番。
纸片背后的字颜色很浅，倾斜着以一个特定的间隔分布在纸片上，看上去很像……
冲印店里洗出来的照片。
在心底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邱衍直接走过去把那张纸片拾起。柔软的指腹在接触到纸片的那一瞬间，属于照片独特的光滑又厚实的质感就瞬间印证了邱衍的揣测。
他耐着性子把照片翻过来。
本以为会看到照片中应该是杨言偷拍的自己的面容，但在看清楚画面内容后，邱衍原本的面无表情被打破，眉眼间沾染上几分意外的神色。
照片中俨然是林燃和原主站在一起的场景。这照片的画质并不是特别好，更像是从一张更大的照片上放缩后重新打印出来的，而画面中两人的装扮……
邱衍眯眼尽力看清楚两人身上衣服印着的字，好像是什么福利院，这应该原本是一张合照。
再透过被红色中性笔打上的叉辨认清楚照片中林燃稚嫩的面容，邱衍把目光落在另一人的身上，砸砸嘴回味。
男孩的黑发微卷，仿佛并不注意修剪一般搭在肩头，目光暗沉阴郁直直地看向镜头，硬生生地打破了五官原本的俊美，显得不耐烦而戾气十足。
这次站在那里的人的身份不再属于原主，这份阴郁暴戾只可能属于少年时期的自己。
虽然他和原主兄弟两人在身世方面是一个赛着一个得惨，但比起原主和林燃以前的弱小无助，邱衍可是从小就凭着强横的真实性格为自己赢得了许多垫脚石。
他是天生的野心家。
没想到废墟系统已经直接对自己的身世摸清楚到了这种地步。邱衍摩挲着下巴，轻轻眯起双眼像狐狸一样思索着。
看来现在是暂时不能把这个了解自己一切秘密的049抛下了。
另一方面，既然杨言收藏了这张照片，那也许林燃失踪的身体和他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了，这又是一大突破点。
一想到这，邱衍顿觉无奈。
杨言这家伙不会把林燃的身体分开，要让他在外边那堆瓶瓶罐罐里找吧？有了这个念头，邱衍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硬生生靠着洁癖把对赏金的欲望强行暂时压下。
而一旁的林燃自然也看到了这张照片，产生了和邱衍一样的想法。恶鬼少年此时满脸不爽，恨不得就此爆发，把这间属于有可能将自己碎尸万段罪魁祸首的屋子砸个稀巴烂。
邱衍比这刚出来混不久的小子沉稳得多，他突然间想到一些始终横亘在他心中的疑惑。
这里的人体器官很多，那头颅在哪里？
黄之州把林燃杀死了，那如果真的是杨言把少年的身体收藏起来，他们做这些事情的出发点又是什么？
在照片中林燃的脸上用红笔打叉又代表着什么？身为老师的习惯，标识着林燃已经死去，还是说这叉打在林燃死去之前而杨老师原本也想杀死林燃？
暂时找不到一根合理的头绪，但邱衍唯一有很大把握确认的是少年的身体遗失和这个杨老师脱不了干系，而头颅就是最好的切入点。
想清楚这一切，邱衍回想之前跟杨言短暂的交锋，并不觉得发疯之前的杨老师能够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解决那么多的人，这家伙多半是个像秃鹫一样的捡-尸人。
所以这么多人的头颅一定被他藏起来了，不然不可能连一个头骨都看不到。
邱衍重新在这间房间里摸索了一通，确保并没有自己遗漏的角落，就连墙壁上有可能隐藏着机关的位置也都检查了一番，却始终一无所获。
他把一幅幅油画逐件取下检查背后，精细到了这种程度也没有找到暗室之类的存在。邱衍蜷曲起手指轻轻叩击墙壁，背后并不是空心的，这也暂时打消了他的疑虑。
不再停留在这间屋子里浪费宝贵的时间，邱衍毫不犹豫地出门探索原本是卫浴的小隔间。
踏出屋子的邱衍并没有发现，原本挂在墙上、和自己面容完全一致的挂画此时都看向了木门的方向，而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圣洁慈悲起来，甚至隐隐有变成一滩颜料的融化趋势。
但仅仅在眨眼之间，画面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就连废墟系统也没有发现这一点小小的异常。
而进入小隔间探查的邱衍此时正耐着性子摸索每一块地砖，就连细密的砖缝也没有放过，那模样似乎恨不得自己配备好勘探器和铁锹，直接把这屋子翻来覆去地查找一番。
是的，这间小隔间里并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完全就是不加任何粉饰的空间，似乎没有一点可疑之处。
但对于邱衍来说，他坚信越是这样的房间越是可疑。
开玩笑呢，外边的东西都堆放占据到楼梯所在的房间了，就连原本客厅的偌大空间都被占满，杨言怎么可能会愿意舍弃这个最适合堆放杂物的小隔间。
邱衍不信邪似的契而不舍地不放过任何一处蛛丝马迹，而外边则窸窸窣窣地传来黄之州翻找的烦躁声响，能听得出来声音主人的不爽。
黄之州本身就是那种没多少耐心，看不惯就直接上斧头锤子的人，今天来这里干这种本就不擅长的寻找查探本来就是出于杨言这老小子跟他抢人，更别说还在屋子里看到刚刚那种让人血压升高的油画。
他现在甚至想把出门勾引别人的邱衍也砍了。
这么想着，黄之州心底那点勉强压下的嗜杀感又重新冉冉升起，全部化作催发仇恨火焰的木柴，将他心底刚冷却的沸血重新燃起。
他现在急需一个发泄对象，一个不洁的发泄对象。
黄之州把目光投向正在小隔间里搜查的邱衍，太阳穴又跳动了两下。
不行，这人还能继续留着，这是目前为止他找到的最干净的人。那他又怎么办呢？
算了，等今天晚上去红灯区再蹲守一个妓-女吧，毕竟最近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新闻联播上出现了，是时候给这座城市的市民们紧紧发条了。
黄之州在心底很快就草率地做下了这个决定。
而室内的邱衍早就察觉到了被隐藏得很好的恶意，在搜寻的同时又提起了戒备心，生怕黄之州这疯子临时起意，又干出什么自己难以预料的事情。
一时无言，空旷的屋子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是不时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黄之州想要纾解杀欲的念头太过强烈，翻找之间，他们突然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开门声音，紧接着就是皮鞋后跟撞击木地板发出的清脆声响——
杨老师回来了。
这会对黄之州来说简直就是瞌睡碰到了枕头。
邱衍稍稍把身子朝小隔间那边谨慎地调整，确保从楼上下来后的人并不能第一眼就看到自己，这才蹲在墙角，屏息凝神地做出随时弹跳出去的姿势。
杨老师应该是已经得到了那堆眼珠的报告，知道现在人还在602里，那脚步声也并不匆忙，维持着一种特定的频率僵硬地顺着楼梯间走下来。
站在连接着楼梯那间屋子门口的黄之州早已从双肩包里取出了之前暴-力开锁的那把锤子，严阵以待地守在门前，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惊喜和兴奋。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从一开始的牛毛细雨逐渐演变成为倾盆大雨，雨点就这么一颗颗拍打在玻璃上发出震荡。
雨声和鞋跟撞击声混杂在一起，当真正面临刺激和挑战时，邱衍的心绪却又平静无比。
049检查着玩家的情绪值，意外地发现了邱衍逐渐冷却的热情，那情绪值正在慢慢下降，直至降到零点界限，就维持在一个绝对清醒的程度。
并没有在意外界的声音，蹲在小隔间角落里的俊秀青年此时正垂着眸，冷静地一声声数着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
一，二，三。一，二，三——
“吱嘎——”
那扇隔离着他们和杨言的木门被打开，迎接回家之人的是迎面迅疾扑来的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锤子。从其落下的速度可以看出出手人的力度之大和狠戾的心思，巴不得一锤将来人打到头破血流。
但下一秒，却见目光呆滞的杨老师后退一步，那锤子直接陷入了杨言脚尖前的地板里，硬生生砸出了数道以锤子为中心的裂缝。
这次出手并未命中，黄之州也不气馁，甚至眼中酝酿许久的嗜血杀欲更加浓重，眼疾手快地重新拔出锤子，直接顺手朝着不远处的双腿用力甩去。
那锤子被黄之州舞得风声作响，就连邱衍隔了一段距离也能听得见锤子带出的呼呼声。
邱衍后背紧紧贴着小隔间的墙壁，仍然不慌不忙地数着自己的心跳，脸上五官舒展却并无表情，冷静到了极点。
这一次，那锤子直接砸中了杨言的右腿。但令人惊讶的是，杨言脸上并无痛色，只是右腿瞬间向后折去，呈现出一个正常人难以做出的诡异姿势。
似是察觉到眼前人的威胁，杨言也不再坐以待毙，又重新支撑起了那条已经被折断的腿，神色呆滞地用凡人血肉接住了黄之州再次挥舞过来的锤子。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手掌与锤子接触的那一瞬间传出，让人情不自禁感到牙疼。
但杨言面上不动，另一只腿直接朝着黄之州扫去，那速度居然也没比这个年轻的变态杀人魔慢，直击对方腰际。
黄之州吃痛，身体的平衡被打破，快速后退两步，兴奋与愤怒并存让他粗喘着气，死死盯着面前这个明显非人的“杨老师”。
“……原来是你们啊，还真他妈的阴魂不散。”黄之州的语气里带有很明显的不屑，见杨言这副诡异的模样也不害怕，全然以为是之前的妓-女厉鬼占据了杨言的身体。
“……坏了我的好事。老子能杀你们第一次，当然能杀第二次。”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爽和遗憾。
原本知道了杨言纠缠着邱衍，还在这屋子里看到了杨言那种意-淫意味的画作，黄之州简直恨不得把杨言放血剖心，但此时这杀千刀的混账居然提前被别人杀死了。
真特么操蛋。
话音刚落，黄之州又紧握着锤子朝杨言挥去。而正在扭打着的两人身后，邱衍正紧紧贴着墙壁，目光中满是算计审视。卡在死角里等待着战局时机。
终于，当黄之州将杨言的一只手臂砍下，却又被对方压制在门框上时，邱衍眼中神色微动，催发血契。
“小姐们，轮到你们上场表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