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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阴阳鱼（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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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衍是真没想到会被这几个惨死的妓-女厉鬼找上门。
他之前一直以为这几只厉鬼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怎么着都只会奔着杀害它们的黄之州去，没想到这会就直接单独贴脸杀。
不过好在，邱衍感受不到它们对自己抱有杀意。
之前那回在公路上玩速度与激情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群妓-女厉鬼一开始只是在车窗旁边保持着距离观望，是在黄之州触发它们怒意的时候才贴上轿车的。
可能是想跟他说些什么又觉得害羞不敢开口吧。邱衍漫不经心地想着。
但是一直阿巴阿巴的话，就算是他也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那几团黑雾仿佛与他并不在同一个次元，落下的雨滴并未影响它们一分，浓郁翻腾着的黑雾就那样停留在雨中，犹豫地移动着，却坚决不踏进公交车站台一步。
他沉下心细细感受，并没有发现周围有黄之州粘稠的窥视目光，放心地开始实践印证自己的猜想。
邱衍试探着向前伸出手，那黑雾见他并不躲闪，也亲昵地靠近了那只修长瘦窄的手，又仿佛被中间无形的墙隔绝了一般，停留在离指尖仅有几毫米的地方。
清隽的青年脸上并不见害怕，而是带着一种淡然冷漠，仿佛天地之间没有任何东西能进入他的眼睛里，任何事物在他眼中都没有区别。
黑雾中逐渐浮现出妓-女们惊悚苍白的脸庞，和面前的青年对视着，涂抹得鲜红无比的嘴唇又开始一刻不停地张合着。
好似鱼缸中翕合着嘴等待喂食的金鱼。
邱衍这次没有再做解读唇语的无用功，而是上前一步进入雨幕，原本只是沾染上湿意的白衬衫暴露在暴雨之中，彻底被打湿紧贴在他那层薄薄的肌肉上。
温热的指尖直接触碰到了离他最近的那团黑雾，厉鬼自身所带的阴气仿佛一把锋利而有实体的刀一般瞬间划破了他的指尖，猩红色的血液慢慢凝成血珠，停留在指腹上。
那几团黑雾见他受伤，忙不迭地后退想要避开，但青年的动作迅速果断，丝毫不因痛感而犹豫。
邱衍没有多加思考，就着这个动作用力一甩，那血珠在雨水的稀释下瞬间汇入了黑雾之中，被厉鬼彻底吞吃入腹。
【叮！】
【玩家邱衍与厉鬼·妓-女达成血契，建立交流！】
【请玩家倾听订立契约鬼魂的诉求，并完成鬼魂指派的委托】
【天啦噜，没想到玩家邱衍还有这样的能力！这就是至精至纯童子血的威力吗，斯国以内！不过，和鬼做生意，就要做好被反杀吞噬的准备哦！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要贯彻到底！】
暴雨将青年的微长黑发打湿，紧紧贴在修长的脖颈上，有几捋原本在颧骨位置的发丝则是贴在他白净的脸颊上，一双狭长的深邃黑眸含笑，仿佛蛊人心神的海妖。
邱衍伸出的手轻轻抚摸黑雾中妓-女已经花了妆的脸，动作轻柔而缓慢：
“小姐，说出你的需求，竭诚为你服务。”
在和眼前这个温和儒雅的青年订立血契之后，妓-女们就和他建立了一种微妙的纽带关系。邱衍可以在心底听到这群厉鬼的声音和诉求。
与可怖的外表截然相反，那声音虽然带着幽幽的怨气，却十分婉转好听。将近十道声音叠加在一起，仿佛合唱一般整齐又和谐。
“邱先生，不要相信那个男人的话。我们知道是他杀死了您的弟弟！”
“我们唯一的愿望就是复仇，但那人体质特殊，横行霸道到了连厉鬼也不能轻易近身的程度。我们需要能够看到我们的生人帮助！”
“既然有重合的利益，我们希望能够和您达成合作，事后我们必有重酬！”
伴着雨声，厉鬼们在订立血契后理智恢复了大半，此时的声音里充满了凄婉悱恻，在等待着对面的宛若救世主一般的青年能了结它们最后的怨气。
一阵闪电劈下，照亮了邱衍半张脸，另外的一半脸却引入了阴暗之中。清俊的青年正站在站台的阶梯上居高临下地垂视着这群亟待拯救的厉鬼，面上无悲无喜。
“轰隆隆——”
随着雷声响彻云霄，青年平和的声音伴随着天空中的震动一起响起。
“交易成立。”
【叮！】
【玩家邱衍接下厉鬼·妓-女的赏金任务：妓-女冤魂的请求】
【当当当！没想到你是真的天生就很擅长和鬼怪做生意呢，就连废墟系统都在考量要不要把你纳入管理层来安抚厉鬼了呢！不过，我想观众还是比较乐于看到战五渣大战偷窥变态的戏码！】
【在接下来的副本中，你会得到妓-女们的祝福。不过能否触发还要看你的运气啦！是非洲人还是欧洲人，看你一发入魂！】
邱衍做完了这一切坦然大胆的行动后，049也没有让他注意ooc。看来原主的本性确实如他之前所猜测的那样复杂深沉，绝对不是一个单纯阴郁的人。
之前靠着血液祭出林燃实体的时候邱衍就起过疑心，但当时他只是以为刚好差这么最后一滴血。但后面听何婆说起原主已经卡在这一步许久，这才让他发觉自己血液的不同寻常。
血液的含义在人类的历史中是相当原始的。自从远古时代开始，人们就自然而然地接触到血与伤亡的关系。
血液的流出必然伴随着痛苦、嘶喊和伤亡。所以，血液很容易成为令人惊恐的条件反射。
民间的传说更是许多都与血液有关，人们认为血液中常常含有一个生命的灵魂，或者含有某种可以使之死去的魔术元素。
这种观念一直延续到后世，发展成为可以称作血气的生命观念，因此在东西方的许多祭祀仪式中都会看见血液的身影。
邱衍不觉得之前原主没有尝试过血祭。
但原主并未成功，反而是他这个外来者的血液催生出了恶鬼的实体。后来又是这血液驱赶走了盥洗室里的鬼婴，这下子邱衍不得不重视起他体内流淌着的液体了。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和什么“至精至纯的童子血”有关，但确实很好用就是了。
他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既然这血能让他和林燃之间建立沟通，那放在其他鬼魂身上应该也是行得通的。
要是行不通怎么办？抱歉，赌徒从来不会去考虑后果。
况且，邱衍从来不是那种凭着一腔疯狂就去豪赌的人。一件事要是没有把握，他是断断不可能去做的。
他说过，他的运气一向还不赖。
《阴阳鱼》放映厅——
“卧槽卧槽卧槽别靠近啊——诶？”
“可恶被他装到了！”
“首先我不是男同，其次我不是男同……对不起xdm，我先冲了！”
“呜呜呜呜我现在说出我的需求你可以为我服务吗！！！”
“我给你筹码！跟我交易吧！！”
“不是啊……你们不觉得，他这种和鬼怪交易的能力有点像……那位吗？”
“喔唷，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了？不要拿新人来蹭教父的热度好吧。”
雨还在下，妓-女厉鬼的黑雾慢慢散去，最后完全消失在邱衍面前。倾盆大雨已经将邱衍全身打湿了，但比起尴尬狼狈，他却因自己摸到了些门道而感到愉悦。
这副模样却丝毫没有削减他身上半分优雅，反而为他添上了一分肆意潇洒。
之前的赏金任务他都是被迫领取的，不管难度如何他都要硬着头皮去做。但现在不一样了，邱衍摇身一变成了大爷。
虽然仍然是提供服务的乙方，但主导权却在他手上。
坐上末班车，邱衍踩着点回到了A大，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哼着奇怪的曲调把全身的冰冷潮意都洗尽。
喉咙中的愉悦哼唱戛然而止，邱衍感觉到自己身上并没有传来热意，反而越来越冰凉。
他抹掉脸上的泡沫，眼睛睁开一条缝朝身下望去——
一群全身呈现出青紫色的鬼婴悄然占据了这间小小的宿舍浴室，空气中都散发着寒气，与当下盛夏的时节格外不相匹配。
“宝贝，怎么来了？”邱衍把水温调高了些，一脚甩开顺着他的小腿向上爬的鬼婴小A。
那鬼婴小A被甩掉了也不恼，用一双畸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邱衍的下半身看，嘴里嘟囔着：
“我还没见过至真至纯的童子身呢……看起来也挺正常的，不会是你体内有问题吧……”
“……”
邱衍忍不住磨起了后槽牙，恨不得当场割个腕和这嘴上没个把门的傻逼小孩同归于尽。
好在小A没有纠结太久，很快就说起了正事：
“老东西那边最近不知道在忙活什么，上次我们没有成功杀了你，她现在连我们都开始瞒着了，我也不清楚她最近的行动。”
“不过，红……红孩儿，你弟弟好像在慢慢虚弱。”
“你最好早点动手，不要等到我们来催你的那天，到时候就不是让你淋点冷水的事了。”
鬼婴的身躯肿胀发紫，一节脐带还缠绕在胖乎乎的脖子上，整个身躯怪异无比，口中却说着与稚嫩身形完全不相符的成熟威胁。
邱衍的面色突然变得古怪，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鬼婴小A，幽幽地开口：
“现在不是你在找我办事吗，怎么开始教我做事了？”
今天晚上的成功反客为主让邱衍觉得自己的本事还算大，全然忘记了之前被鬼婴围困在盥洗室里的经历。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鬼婴是不是在羊水里被脐带缠到脖子上，缺氧导致脑子出了问题。
果然还是小孩子，完全不如那群小姑娘懂礼貌。
那鬼婴狠狠地剐了他一眼：
“希望你到最后能够兑现当初的承诺，不然……”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教你做事。”
想到它们已经上了邱衍的贼船，从拥有神智至今几十年的鬼婴也没有和这个毛头小子计较，带着一干鬼婴离开了浴室。
水温随着鬼婴的离开又恢复了热度，浴室里重新氤氲起热气，玻璃朦胧，透不出窗外的月色。
邱衍闭上眼睛，愉悦地轻轻哼唱起调子来：
“Happy birthday to yo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