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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6 章 ...

  •   泡泡水映出太阳的光泽,沿着森与的玻璃窗滑落。一层水被刮下,又喷上新的一层,白芷前辈在水流后冲我打招呼。

      “哟樱子你不是不来了吗?”司马大叔推着拖把跑过来。他看上去使尽了猛力刷地,加上本人虎背熊腰,真怕他就这么把拖把按断了。

      “来的来的呀。司马大叔你腰怎么样了?”我边说边往里走走,休息室的走廊不见其他人了,往深擦拭的有细簌声。

      司马大叔摆出大力士的姿势,声称举200磅也没问题。

      “悠着点吧你。”白芷前辈过来推了他一小下,说,“接下来有的忙。”

      这是?我听出这字里行间不仅有调侃,于是问道:“其他人呢?”

      “其他人——倪森在里面啊,景澄有急事先走了,路竹他……”白芷前辈说到这里,被司马大叔接过了话,“路竹那小子,那小子跑路了!”

      “什么?”我怎么可能相信!烟花会那晚——前晚我们才一起看了烟花,他表现很正常,看上去也很健康,没有什么分裂的征兆,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他说我们这个店埋没了他的才能,他不能再和我们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了。”司马大叔强行一把泪一把鼻涕地解说,仿佛他竟是被骗了感情、辜负了大好青春的秦香莲。

      我礼貌地等他演完,下意识去看——挂在白芷前辈嘴边的笑虽然很淡,但读不出太多忧郁情绪。她走去水桶旁边洗毛巾边说:“叔你真能演,路竹是回家看他爸妈了,之后打算出去学烘焙。”

      我了解后面的走向,仍止不住感慨:“这么突然啊。”

      “是你啊,洛樱同学。”司马大叔已经忘记了要拖地这回事,揽着拖把杆坐了下来,道,“那天你突然露的那一手,把他给吓到了。”

      “那天?”我仔细地回忆,“大叔你闪到腰那天?”

      “你别吓她,司马。”白芷前辈还是照常的体贴,她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接过拖地的活儿,笑着说道,“不是,小樱,他说看到那天的你,突然明白天赋真的很重要。他本来就是和家里斗气才跑来学做菜的,现在只是——也算回归本心而已。”

      司马正经颔首:“啊对对,就是这样他要是一直在这里,我也会很遗憾的——啊不,我会采取行动的!”

      “什么行动?”倪森从里面走出来问。

      “往他煮出的菜里多加点盐,或者换一下调味瓶的位置,深入打击他一下。”司马大叔正气凛然地讲出这些将会违背职业道德的话。

      “饶了我吧你们,我这店还想开下去。”走来刚好听到的倪森哭笑不得。

      我们忍俊不禁,我对路竹的选择充满自信:“路竹哥的甜点很特别呀。像之前带过来的布丁和小蛋糕,好像能照亮人心一样,吃了之后,心情也会很好。”

      “还有这种魔力?”白芷前辈嘴角上扬,“我还简单地以为你只是和我一样的sweet tooth而已。”

      我也承认她对我的说法,并说道:“可能是因为路竹哥有一颗纤细的心,所以他的作品也特别疗愈。”

      “哎对对对对对。”司马大叔敲手指加入赞同的行列,“所以都不用担心,领班你也放宽心,等路竹这小子踏着五彩祥云来接你。”

      “找死对吧,司马!”白芷前辈举起拖把棍,作势要去揍他。

      “哎,现在也不能叫吗?!”司马大叔跳起来逃窜。

      “那是七彩祥云!”我纠正起哄,顺便给前辈让了个道,跑到倪森那边悄悄问,“店长,路竹哥终于和白芷前辈确定关系了?”

      倪森斜睨我一眼,给了八卦的我一个大白眼才回答:“没有,暂时还没有。”

      “哦——”我意会地点点头,见倪森没有要继续追究昨天事态的迹象,得寸进尺地问道,“店长,景澄呢?”

      “怎么?你昨天居然不是把人送到家门口?”倪森说。

      “店长,我在你眼里是什么?变态吗?”我力图挽尊,仗着年龄优势告诉他,“店长,你这样,开一个女高的玩笑,很容易被拉去打拳馆的。”

      “什么打拳馆?”倪森问。

      我紧跟时下潮流,笑他图样图森破,但意识到人在屋檐下,还是不要太过分为好。不过对抗倪森的阵营从来不会缺少温白芷。她过来挑趣:“倪森怕是都挨不过我一拳。”

      “那是你该庆幸我对你还有点绅士风度。”倪森又翻了个白眼,把吧台的工作推给了我。

      我看看他们还是水火不相容的样子,问道:“天杨姐什么时候过来呀?”

      “天杨啊,她还要晚几天。”白芷说,“她要处理好那边的铺面。”

      “所以天杨姐要正式搬过来了!”我问。

      “对呀。”白芷前辈刮了下我的脸颊,没好脾气地问倪森,“哎,你到时是不是去接她?”分明是“看你敢说不是”的语气。

      “这几天实在走不开,她说自己过来就行。”倪森从厨房伸头出来回答。

      司马大叔也回到厨房收拾,从里面呐喊:“唉店长你去咯,就一天,找个帮手来顶一顶。”

      “到时我们店几个都是新人,换谁来看。”倪森用“你们动动脑子”的口吻嘲讽。

      “啊,是九月才过来吗?”我听明白了。

      “嗯,她参加完婚礼再过来。”倪森说。

      “婚礼?”我问完,发现白芷掩着嘴不断笑。“你们在那边那几天是不是有个订婚?”她看过来说,“就是那个。”

      经她一提醒,我也一下就想起了:“喔——就是她朋友那个。”

      白芷前辈给以肯定的回应。

      下个月啊……想到这个,我先回到了比较重要的问题:“景澄怎么还没来?”

      “景澄来了下,接了个电话又走了。”白芷前辈换完水出来对我说。吧台已经收拾好,我过去和她一起清洁地板和楼道,不好意思地问道:“前辈,我今天是来太晚了吧?”

      “没有没有。”她说,“早上我们一起去采购了,所以提前过来。景澄也是两点半之后才到的,接着好像有个同学找他了。”

      听到这里的我恰巧抬起头,还想问什么就看到窗外走过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人推门而入,干净大方地和我们打招呼:“哟呵——哈喽,我来了!”

      “谁?”白芷前辈单手撑起腰,拨了拨已经长过眉毛的刘海回忆,“哎,你是……”

      “阮麦冬?”他的到来让我诧异,我小跑过去,“你怎么来了?啊,是你给景澄打的电话?”

      “对,你是景澄的同学。”大概是阮麦冬来过,白芷前辈有印象,她说,“怎么,难道你来帮手的?”

      可能是就快开学的原因,阮麦冬的头发剪短了,露出了浓浓的眉毛。上身t恤配着下身短校裤——一中的初中校服,是印象里他中学时期常见的服饰标配。他呲牙笑着,竖起大拇指称赞:“哇姐,你真是冰雪聪明!就是澄哥叫我过来的。”

      “你这小子真是情深意重啊。”白芷前辈也向他投以赞赏的目光,一番介绍后,她把手上的拖把和景澄的手套围裙都给了阮麦冬,郑重说道,“那这里就交给你和小樱了,我去后面看看。”

      阮麦冬真的勤勤恳恳地干起活来。

      “你叫‘洛樱’对不对,上次那个一打十的勇猛女生?”他带着拖把一点点挪过来。

      “什么一打十。”我熟悉他那容易跑题的个性,赶紧直奔主题,“对了,景澄去哪里了?”

      他对拖地有非同寻常的研究,边用拖把转圈边绕着转:“就知道你会问,去玩又不叫上我?”他对此似乎充满怨念,还故作姿态地吸了吸鼻子。

      “像波斯猫。”我想到景澄有次对他这位挚友的评价。我笑了笑,试图安抚他,“那是事出有因。”我说着用地刮抵了抵他的鞋后跟,问,“到底怎么啦?”

      他恢复得很快,神神秘秘地跟过来,小声问:“你认识澄哥的爸爸对不对?”

      我点头,他没有露出放松的神色,垂下的睫毛遮住一边眼瞳,在思索完毕后直视我道:“你看我家不是开了家医院吗?”

      “……”

      这是个奇妙的开头,不过这里就不说阮家的医院了。阮麦冬告诉我,他家开了一家医院,他这几天带着功课去那边晃悠,开始是在儿科耍耍魔术,和传递正能量的奥特曼握握手;接着他对学的几个小魔术产生审美疲劳后,转而逛去了肿瘤科,在那里见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开始我以为是看错了,就是叔叔现在总是穿女装对不对,我也就比较小的时候见过他的男装。”他抿着唇解释。

      主诊是阮麦冬的二伯。那晚阮麦冬又跑去了那边,从二伯那里了解到一些情况。“他也没给我透露很多,不过听说是景澄的父亲后,好歹和我说了复诊的时间。”愁云爬上他的眉头,他拖着地到了窗边,站住在有太阳的位置,支着拖把说,“宁愿是我看错了。”

      “是……胃癌?”我想确认。

      他的眼睛在光里骤然睁大,“你怎么知道?”

      我挠了挠额头,解释道:“我乱猜的,身边有过……”后半句开始变得支支吾吾。倒是他露出抱歉的表情,机械地点了几下头,“噢、噢,这样,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也抚慰地笑笑。

      “哎二伯说是早期,让我们小孩子别胡思乱想。”他干笑几声,道,“说起来你到底怎么认识澄哥的呀?那晚见面你可真是震惊到我了,你该不会是澄哥的娃娃亲之类的吧?”

      有一瞬间我想顺水推舟说是,但诚信和理智阻止了我。“你不会想我是娃娃亲,就把这些事告诉我了吧?”我问他。

      “怎么可能。”阮麦冬重新拖起地,“是澄哥说如果你问了也可以告诉你,不然我可不会到处说。”

      没想到是这样的,拖把杆上的标签被我抠掉了些,我轻声道:“谢谢啊。”

      “谢什么。”他摆摆手说,“其实我有时候会认为,澄哥也需要我们这样的在身边,看上去不太聪明又充满气势的。”

      我似懂非懂,看在是他本人亲自说出口的份上,我姑且就将此当作好话。我们默默干了会活儿,听到有人从二楼叫:“景澄的同学,你上来下!”

      我们齐刷刷望上去,见倪森站在小跃层上叫我们。

      “叫我?”阮麦冬指了指自己。

      “店长你什么时候上去的?”我诧异,对他什么时候出厨房是一点也没印象。

      他却不屑于从正面回答我们:“看你俩拖个地拖的,洛樱,剩下那点你自己弄,等下去把白芷也叫出来;小同学,你上来帮我搬下东西。”

      倪森让我们留下顺便吃完饭再走,当作是开工饭。话是这么说,最后这顿饭和平时的开工饭相比,在普通和华丽上都略胜一筹。

      他们从楼上搬下来一些看上去不那么圣诞节的装饰物,毯子,还有很多仿真蜡烛,都搬到了大一点的“索拉”区。这边靠角落的地方有一个平时很少用到的观影区,有投影、幕布和舒服的沙发。店长和司马大叔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我们三个把装饰和蜡烛都摆开,两条印着麋鹿和雪花的毯子挂在沙发上。

      大灯关了,只留“索拉”的辅助灯和厨房的,烛光点亮,亮得影影绰绰。门上的铃铛响了两次,一次是司马嫂嫂,她穿着优雅的通勤装,手上提着一个草莓奶油蛋糕;再一次是景澄。

      他到来时我们都在折腾那部老久不曾启动的投影,热乎乎的饭菜还完完好好地摆在拼起的长桌上。这样的光景明显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惊异地看了看我和阮麦冬的方向,过来先找了店长。

      他拿着一小札红玫瑰,花朵裹挟着从外而来的夏日气息。我和阮麦冬都自然朝他靠了过去。我目测玫瑰的数量,不多不少,正好10朵。

      是美好的寓意。

      这时司马大叔忙着分装员工餐,白芷前辈给大家调制和倒出饮料。影片的新选择被怠慢了,投影听话乖巧地运作,幕布上,乔治贝利家的上空飘着洁白的雪花。

      挂着“休息中”门牌的门在中途又被敲响了一起,倪森出去了一趟,然后很快回来了。他走向我,手里多了一个信封。

      司马嫂嫂正在切蛋糕,切出草莓多的大块分给我们。

      我们坐在沙发后的高脚凳,景澄在我旁边。倪森也坐下了,把已经拆开过的信封再次打开,和我说是一个女生送过来的。

      “她说是上次没给到的结账。”倪森对我说。

      景澄提醒我看看手机,我才发现几分钟前收到一个“鞠躬”的表情信息;隔了几分钟,我决定要回复一颗星星。

      玫瑰幽香阵阵,她在放餐的桌上,香气变得温暖。也许是寄宿在里面的夏天,喜欢上了吹风。

      *摘自洛樱的日记*

      2014年5月22日 Thu. 晴

      梦里有声音。
      想快点长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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