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XXI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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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你是朽木家的大小姐。”
“霜，不可以大呼小叫。”
“霜，要学会谨慎行事，要学会忍耐。”
“霜——”
漫长的时间洪流中，她不止一次告诫过自己。
——你是朽木家的大小姐。不能过犹不及，不能放肆袒露情绪。因为你是朽木家的人，所以要更优秀，要再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直到兄长可以看到自己，直到亲耳听见兄长的褒奖。
她在很努力、很努力改变自己。
可是这样的生活，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不。
她、不、要。
她只想肆意而活。
又一次被击败，兄长冷漠无比：“等你什么时候可以打过我了，再跟我谈离开这种事吧。”
没有想要守护的人，斩魄刀就永远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
就算毕业成绩再好，她也永远比不过兄长。
——因为她的斩魄刀，百年来从来就没有想过去守护一个人。成为死神，不过是顺应家族的意愿。
可死神的职责，不是夺取，而是守护啊。
守护——！
即便是她身体里藏着一枚残次品，但它散发出的光芒也足以照耀整个云雷峡。
风起疏狂。
她勾起嘴角，和立于身侧的千鸟一同紧握住斩魄刀。
散发着淡黄色光芒的结界将鹰小队的成员包裹其中，重吾正在帮佐助治疗，狼狈的黑发少年勉强睁着一只眼，朦朦胧胧地看见风起云涌之中。
——她们横刀而立，就像站在云端上的神明。
“我无法逃避，因为我已经——”
一刀斩断山峦，山体崩倾轰然沉进深海。
破道一同发出，八尾庞大的四肢被死死禁锢住。
挂在刀柄上的流苏被斩断，陈旧的穗絮被气流绞碎，消散殆尽。
她抱住曾经年少的自己。
那个一直想要获得认可的孩子，和曾经的他是多么相像啊。
“因为我终于有了想要守护之人啊。”
她抱住自己，就像抱住了那个会在深夜哭泣的孩子。
“卍解·万羽皆烬。”
一刀卷起潮汐，于空中化作无法计数的羽刃朝八尾扑铺天盖地而去，如荼荼烈火般堕天灭地。
盛目红光之下，八尾强烈的挣动彻底停止，海平面骤然升高又降落。
被高温蒸发起的水汽迅速弥漫过整个峡谷，岩石崩裂，霎时惊起一片鸥鹭。
时间过得尤为漫长。
又尤为短暂。
少顷，光芒皆散去，海面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远处，淡黄色的结界碎成齑粉。
佐助推开重吾，不顾劝阻地朝跌在地上的黑发少女走去。
受伤太重，他走得很缓慢，朝她缓缓伸出手。
霜跪坐在地，抬头看着白发少女的身影在阳光之下变得逐渐透明。
“嘀嗒、嘀嗒……”
从她嘴角的血缓缓渗出，滴落在尘埃之中。
白发少女弯下腰，快要化作透明的手小心翼翼地擦去她嘴角的血污。
在霜涣散无神的眼神中，她倾身抱住了她。
“我也有想要守护的人。”
她笑了起来。
她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窝里，扬起的长发寸寸消散在长风中。眼眸如熄灭的焰火，变得黯淡失色。
霜慢慢地松开了手中的斩魄刀。
“是霜啊，”千鸟喟叹一声，“一直都是霜啊，所以你不要害怕。”
和你走过的风风雨雨，暂时就到此为止吧。
但是——
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再相见的。
刀身发出一声脆响，犹如碎冰般断裂，与尘埃混在一处。
千鸟彻底消失了。
佐助跌跌撞撞地在她身边蹲下，死死地将她搂在怀里，力道大得快要让她窒息了。
他低下头。
从柔软的唇齿间所传递而来的绵延甜腥味终于让霜回过神来。
她迟疑了一下，才颤抖着抬起手，紧紧回抱住怀里的少年。她闭着眼，侧脸贴着他的胸膛，感受到了有力又密集的心跳声。
长风吹过两人的发。
它们缠绵地绕在一起。
/
安稳只有一瞬。
残次的崩玉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渗透着力量，侵蚀过霜的身体。
这不是她熟悉的灵力，更像是另一种——
虚的力量。
所以，无论是队长，还是千鸟，他们都让自己赶紧取出这块石头。
居然是这样的结局啊。
胸口仿佛被一无形的手狠狠撕开一个大洞。
感官被无限放大，时间缓慢到好似凝滞。心脏跳动变得缓慢而又清晰，血液流淌过血管的每一寸都被无限放大。
饥饿来临。
霜害怕地垂下头，呆滞地看着胸口处正在缓慢形成一个黑洞。
“不要……不要……”她慌乱地小声呢喃着，感觉有什么坚硬的东西似乎正在飞速覆盖于面容之上。
没有任何犹豫，她快速又干脆地推开黑发少年，伸出手的时候，她看见自己的手正在快速变成黑色的利爪。
四肢正在慢慢发生改变。
虚。
是虚，崩玉的力量会让她变成死神最厌恶的虚。
“霜！”
少年大吼的声音顺着强劲的海风，陡然传进了她的耳畔。
霜浑身一震，清醒过来。
她循声望去，看见凌乱的黑发胡乱地在风中摇曳，擦过满是伤痕的脸庞，他睁圆的瞳孔中溢满了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震惊。
震惊过后，他咬着牙要冲上来。
“快、跑、啊！”
神智愈发恍惚，霜不断往后退去，艰难嘶声道，“带着你的队友赶紧给我滚！”
她的声音带着低沉沙哑的重音，像是另一道灵魂也在同时发声。
“这是……什么啊……”
水月震惊地喃喃。
香磷捂着嘴摇摇头，已经缩小的重吾则露出了一脸不符合身体年纪的凝重。
雪白的海浪拍过黑色礁石，宁静的海平面下有道黑影正在缓缓上浮。
然而，谁都没有察觉。
佐助剧烈地喘息了几番，缓缓平静下来。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草薙剑，头也不回，“水月，你带着他们先回去！”
香磷大喊：“那你怎么办！”
黑发少年蹙眉，声音坚定无比：“我不能丢下她，绝对不可以。”
——无论她变成什么样。
眼前的人再也看不出原来清秀的面貌了。血色骷髅面具已经将她的脸完全覆盖，胸口处开了一个圆形的空洞，原本白皙纤长的四肢被黑色丑陋的利爪所取代。
她似乎还尚存一丝理智。
但可怕的饥饿感快要淹没她的灵魂，在心底最深处，不断地叫嚣嘶吼着。
“快、快点跑啊！”
见佐助没有要离开的模样，霜反复地催促着，眼前仅存的光明就要被黑暗吞噬。
然后，在朦朦胧胧的余光里，她震惊地看着佐助往前踏了一步。
霜气得哆嗦。
她支撑不住闭上眼，“再不走……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话音熄灭。
理智如沉入深海的一块碎石，无声无息地彻底消失。
虚有自己的移动手段，名为响转；灭却师的则为飞廉脚。
速度都比死神的瞬步要更快一些。
那只“附着在霜身上”的怪物嘶吼着朝佐助冲过来，它的利爪足以撕碎他的灵魂。
扬起的风吹开他两鬓的黑发，少年紧紧闭上眼，安静地站在原地没动。
“佐助！”
鹰小队的成员挡在了他的面前，水月下意识地撑开了水结界。
就在同一瞬，蛰伏在海面下的八尾骤然显出身形，它张开嘴，由阴查克拉和阳查克拉汇聚而起，在嘴前组成了一个黑色高密度小球。
下一秒，它以毁天灭地之势朝他们发射袭来。
“不好，是尾兽玉！”
腹背受敌，连逃跑都来不及做到，水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淡无比。
他紧紧抱住其余三个人，心下泛起一阵难过。
——什么鬼嘛！剩下的七把忍刀都没有找到啊！
紫色的查克拉迅速蔓延，一眨眼之间构筑出一个披肩执锐的巨人。几人震惊地回过头去，看见佐助正垂着头捂住一只眼。
他痛得大口大口喘气，从指缝中溢出的鲜血已经蜿蜒流淌至白皙的手腕。
怪物艰难地抬起头，从嘴中凝聚出成一个虚闪。
电光火石之间，两种毁天灭地的能力猛烈相撞在一起。天地间被剧烈的白光所弥漫，海面上掀起壮阔的波澜，强烈的气流将树木连根拔起，岩石碎裂，山体倾塌。
过了很久，海面才恢复平静。
庞大的八尾不见了，奇拉比的身躯正无力地漂浮在水面上。
淡黄色的结界内，鹰小队安然无恙。
挡在他们面前的虚无力地倒了下去，她脸上的面具一点一点碎开，露出了最原本的容貌。
苍白又脆弱。
她胸口处的黑洞正在被飞舞的荧光慢慢填补起，残次崩玉的力量正在缓缓消退下去。
朦胧中，霜感觉有人颤抖着抱起了她。
他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微翘的黑发刺得霜觉得脸痒痒的，是因为少年的肩膀在剧烈颤抖。
她无力地推了推他的脑袋。
下一秒，佐助死死地咬着她肩上的衣服，像是在泄愤，又像是潜意识里认为——
他只要这样做，她就不会离开。
“你不可以……怎么可以让我一个人逃跑，总之你不可以——”
颠三倒四的话让霜迟疑了一下，她微笑着勾了勾小指，摸索着握住了少年脏兮兮的手。
不远的高处，宇智波斑托着腮，一动不动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如果不是看见这些被强行改变的地形，谁都不会想到——
这里几分钟之前发生过一场难以言说的激战。
“啊呀，真是一场令人害怕又震惊的战斗啊。”
那株涂着阴阳色的芦荟“嘎吱嘎吱”地从草地中钻出，捧着脸啧啧称奇。
“谁说不是呢……去把八尾的尸体回收了吧，”宇智波斑站起身，冷声道：“宇智波鼬死了，我们两个之间的约定也废除了，终于可以对木叶下手了。”
“已经……十年了吧。”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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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魂界。
“队长！追踪到了十二番队三席朽木霜的灵压！”
虚圈。
虚王宫。
“蓝染大人，吾等已追踪到了崩玉的下落。”
王座上，棕发男子优雅地支着头，弥漫着淡漠的棕色瞳孔因为愉悦而微微眯起。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XXI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