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了吧，当初对我爱搭不理》兰是君子

16、占山为王（八）

　　想到这儿，李善良被城主贴着的腿像着了火一样，她推了推城主：“你站起来说话，这样怪别扭的。”

　　大米正因为李善良不让他叫她阿姐而心情低落呢。不过他已经是只成熟的猫妖了，在漫长的等待过程学会了自己与自己和解，于是他顺从地坐回椅子上，说：“好，我都听善良的。”

　　大米在心里默念阿姐的新名字，心想：“还不错呢，阿姐只让别人叫她名字，那阿姐就永远是我一个人的阿姐了。”

　　李善良怀里的通心镜震了震，她拿出来，冉回在叫她，城主伸着脖子在旁边偷看。冉回说：“师父来信，让我们尽快回去。”

　　李善良说：“好，大师兄。”

　　城主拉着李善良的胳膊轻轻晃说：“不好阿……善良~~不要回去好不好~~多陪陪大米~~”

　　李善良被他七拐八拐的声线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手一抖，通心镜就掉在了地上。

　　那边的冉回眉毛已经皱成了毛线团。一炷香的时间，他们聊了什么，还有那个城主，说话又软又黏像嘴里藏了块膏药，他大步走出芙蓉宫，少年拦他没有拦住。只是到了拙政园，有道结界他进不去。

　　少年追上他：“贵客别急，有什么事交待小人一句，小人一定为您效劳。”

　　冉回不信邪，又试了一次，依旧被结界挡在了外面。

　　屋里大米眯眼看了眼门口，偷偷冷笑，他的结界可是阿姐手把手教的，想破它，真是没有人样（不自量力）。

　　这时李善良已经从城主手里接回了通心镜正在擦拭，只是冉回那边已经断开了。

　　“城主，师命不可违，我和师兄要尽快回到巫溪，以后我们有缘还会再见的。”

　　大米心里委屈，他低着脑袋，下巴都快贴在胸口上了：“叫我大米好不好，我在这儿等你，不要有缘再见，你忙完就回来看我好不好？”

　　这话听得李善良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她忍不住摸了摸城主毛茸茸的脑袋，承诺：“我会回来的。”

　　扶云临走前也是这样，摸了摸他的头，丢下一句“我会回来的。”然后就消失了五百年。

　　大米抱住了李善良，眼泪啪嗒啪嗒掉。

　　李善良慢慢抬起手，准备轻轻拍拍他的后背。

　　手还没落下，一股大力从她手腕传来，眼前景色一变，她就落入了个冷飕飕的怀抱。

　　尚未反应过来，一个同样冷飕飕的嘴唇就贴在她的唇上面。

　　承平脸色苍白，衬得眉毛睫毛头发漆黑漆黑的。他大口大口吮吸着李善良的唇瓣，身上渐渐回暖。

　　“放开我阿姐！”

　　大米使出绝技——“九阴白骨爪”，往承平脖子上抓。十指纤纤，指尖猩红，这一爪子下去，能把他的喉管血管一道抓破。

　　承平抱着李善良一个转身，大米的爪子就只是抓破了他后背上的衣服。

　　承平吸够了李善良的气息，与她分开，四瓣唇因为一方太干了有些粘黏。李善良被亲得头晕眼花，软软地靠在承平怀里，她不甚清明地想，自己好像那人间画本子里被妖精吸了精气的书生。

　　“是你？”

　　“你们认识？”话刚出口，理智回笼，都是扶云仙尊的老朋友，不认识才奇怪。

　　气氛有些怪异。

　　大米将手缩进袖子，命令承平：“放开她。”

　　“我是来带她走的，收好你那点小心思，误了正事得不偿失。”

　　大米的目光有些躲闪，他不知道有什么正事，不知道也得装作知道，不然会显得他不被阿姐重视。

　　屋外，冉回还在与结界斗争，忽然结界一闪消失了。冉回自得一番，准备进去，迎面走出来个冷面男子，怀里揽着的不是师妹是谁。

　　李善良从承平怀里挣脱出来，尴尬地拢了拢头发。

　　承平自我介绍：“在下傅承平，一介散修。这位就是冉回吧，你师妹向我提起过你。我有事要去巫溪，正好同行，结伴多个照应。不知何时启程。”

　　冉回看见两人举止亲密，心中一阵酸涩，真是怪哉，自己眼见着长大的小姑娘一转眼怎么认识了这么多外人。他身体快为思绪一步，唰得亮出剑鞘隔开了承平与李善良。

　　“还请自重。”

　　这话是对承平说的，李善良反倒红了脸，她拉着冉回的袖子与城主道别，大米恋恋不舍地将李善良送出门，待三人走远后，身旁的侍从发现城主大人站过的地面上有几滴血，极红极腥，他忙用眼神示意侍女收拾干净。

　　再说李善良这边。

　　冉回驾云，承平搭顺风云。两个男人凑在一起，谈天说地，从诗词曲赋到人仙本源又聊到天下大势，李善良听得昏昏欲睡，口干舌燥。

　　“师兄，我渴了。”

　　冉回将水袋递给李善良：“省着点喝，离出戈壁还有一日的路程。”

　　“无妨，我这儿还有。”承平面带微笑地看向李善良。

　　冉回接过水放在一旁：“还是傅兄考虑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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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斜照，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李善良看着橘红色的夕阳，心中又浮现出了一些画面。

　　男人双目猩红，死死盯着她，嘴唇一张一合：“你若敢死，我就以金身入魔，杀尽天下之人，屠尽三界之妖，让万般灾祸都因你而起。”

　　男人的身后，是因灵气汇聚形成的漩涡，飞沙走石，顷刻间周围已是一片荒芜。他一掌抚在扶云的丹田，澎湃的灵力涌入，男人的皮肤因为灵气的涌入与灵力的输出而裂开，又因为金身不坏的箴言而恢复，周而复始。

　　李善良目光轻飘飘掠过承平，心想，真是造了大孽，还好造孽的是扶云仙尊不是她李善良，只要她不承认，他能拿她怎么办。

　　李善良正不负责任地幻想着，余光中承平坐到她旁边，再看冉回脑袋一点一点的睡着了。

　　睡驾啊？

　　李善良起势要操纵云团，被承平一把按下手：“我来。”

　　李善良不信他，将罗盘放进云里，指挥它往东边飞。承平按在她手背上的手并不拿开，李善良恼了，压低声音质问他：“玉容真人何故一路紧跟着我们不放？”

　　承平在李善良抽走自己手之前先一步收回了手，他把玩着一串珠子说：“顺路。”

　　见李善良不信，他在心口上面拨了拨，无赖道：“解绳还需系绳人。你不会忘记了吧？”

　　情丝红线一闪红光，李善良不想面对，她侧过脸答了句：“没有。”忽然她想通了什么，两眼放光的问：“因为这个你才不得已亲我的对不对？”

　　承平笑了一声：“不是。因为你好亲。”说话间他越靠越近，李善良像被蛊惑了一样，没有躲开，呆呆地抬起头让他的唇瓣落在自己唇上。他的唇齿间有种独特的清香，让李善良着迷。

　　李善良才不会承认，她好色，她紧贴着他的唇，心里辩解：“我只是想知道，那是什么的香气。”

　　究竟是什么的香气呢？两人四瓣唇交叠着，李善良发挥探究精神闭着眼思索。承平余光看见冉回身体歪了一下，他吮了一下李善良的下唇，把舌头伸进去勾李善良的。

　　“你！们！在！干！什么！”耳边响起师兄惊雷一般的怒吼。

　　李善良一抖，咬了承平的舌尖，两人骤然分开，发出极其暧昧的声音。

　　冉回怒火冲天，幻出巨剑朝承平劈去。承平侧身避闪，剑劈在云上，云一分为二，这边站着承平与冉回，那边站着李善良。李善良脚下一晃，没有罗盘和灵力支撑的云彩四处飞散，她坠落下去。

　　耳边风声呼啸，不辨上下，李善良努力稳住身形，聚起云。终于聚了块一尺见方的云彩，还没站稳脚，啪唧一下摔进了沙子里，四周升腾起一阵沙尘。

　　李善良头晕眼花，哗啦变成棵树。

　　“师妹——”

　　天上传来冉回的呼唤，李善良晃了晃变成树杈的胳膊，勉强回应。

　　“师妹——”

　　冉回到了树下，他疑惑：“不毛之地怎会有棵树？”

　　李善良有气无力地招了招树杈：“是我啊，师兄。”只是她伤重发不出声音，冉回围着树转了一圈，李善良气了：“师兄啊关键时刻不要眼瞎好不好？”

　　承平也追了下来，他一眼就看见树干上李善良的衣服，隔空注了道灵气，李善良就有力气变回了人形。

　　那道灵气只有十分之一落在了李善良身上，剩下的都消散了。承平见状眉头微皱，沉心静气感受周遭环境。

　　冉回接住李善良，回头看见承平，又要拿巨剑来劈他，承平说：“你再不管你师妹，她就要飞升了。”

　　冉回一看，李善良翻着白眼，有进的气没出的气。

　　“师妹！师妹！”冉回抱着李善良，悲痛地呼唤，李善良吐了口血，虚弱道：“还没死，别哭丧。”

　　承平拿出瓶丹药，冉回不接，承平说：“我们的恩怨之后再谈，救人要紧。”

　　李善良心里点头，是啊是啊，救她要紧。

　　冉回接过丹药，吃了一颗，等了片刻，才把剩下的喂给李善良。

　　此时天色已经很暗了，日光带来的燥热也很快散去。天空中点点繁星，不见月亮，推算下时间，已经是三月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