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为什么 为了怀念某 ...

  •   ——
      池南并没有走。
      只是等在了转角。
      一滴月光滑过他的脸颊,没入衣衫之中。
      过了好一会,看到贺子棠走出了沙坑,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池南抬手擦了把脸,和她保持着半条街的距离,在后面安静的跟着。贺子棠也没有回头,不
      知是怕回头后失望,还是真的再没别的力气多想,她始终没有回头。
      等贺子棠安全地进了楼梯口,池南才转身离开。
      他一直不知道贺子棠是这样想的。
      和她在一起,他很快乐,本以为她也一样。一直想办法帮她克服心理障碍,却没想到家庭美满的他自己却也是卡在贺子棠心里的一根刺。

      池南脸色很差地往家里走去。
      眼泪好几次要夺眶。
      一直在想,他在贺子棠身边,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走到小区深处的单排独栋别墅区边,池南揣着空落落的心往家的方向走去。不经意地抬眼,发现他的家灯亮了。应该是他父母从美国回来了。
      池南用袖子抹了几下脸,整理了一下心情,快步朝家里走去。
      打开门换了鞋,穿过廊道,就看见一个棕栗色长发的漂亮女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电视。也许是开了客厅两侧的立体音效的原因,女人没有听到池南开关门的声音。
      “妈。”池南从廊道边转出来。
      听见池南熟悉的声音,女人这才回过脸,朝向他,满脸都是高兴:“小也!回来啦。过来过来,让我看看我的小帅哥......hurry up,please~”
      池南无奈地笑起来,卸下没有什么东西的书包挂在墙上,往沙发边走,“来了。我爸呢?”
      面容年轻漂亮的女人撇了撇红唇:“就懂得找你爸。”
      “哪有,这不是来陪你了嘛。”
      池南在女人身边坐下,朝她讨好邀功般一笑。女人斜睨池南一眼,“怎么,心情不好啊。”“没呢。”“放屁,”她抬手往池南脑门上利落一弹,“你可是我生的,再装?和女朋友吵架了?”
      “哎,猜到了就别说嘛。”
      见池南一副吃瘪的样子,女人倒笑了,伸手捏了捏池南的脸颊。
      “思兰,小也回来了吗?”楼上传来男人的声音,不一会楼梯上就转出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身影,他朝池南这里看过来,笑道:“噢,回来啦。”他的眼睛和池南十分相像,身周充斥着一股中年男人沉稳优雅的魅力。
      虞思兰不满地看向男人,抱怨道:“池澄!你儿子张口就问你在哪,真过分。”
      “没有没有,我一到外面看见家里有灯就马上跑回来了,因为我最最漂亮的妈妈肯定回来了,真的。”“你看吧,儿子多想你,多顾着你啊。”
      父子俩无论多久没见,凑一起都能配合得非常默契。
      “你们干脆组个队去唱双簧得了。”虞思兰打趣道,父子俩的哄人技术一般般,不过对她还算受用。
      “说个正事先。”池澄走过来,坐在单人沙发上,朝虞思兰使了个眼神。虞思兰拉起池南的手仔细端详,边摇头:“我不说,你说。”
      池南一脸茫然地看向池澄。
      池澄虽说在外是那么一个可以叱咤商业圈的大老板,但在家呢只能对自己老婆言听计从,
      “好吧,是这样,我们有打算让你转学美国,专攻计算机。一家人也就住一起,你怎么想?”“你怎么想都行,反正你的人生,爸妈都听你选择。”虞思兰补充道。
      “这次是有个好机会,有着重培养科技型人才的政策,如果你有意向发挥你的天分,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虞思兰听着,但她知道池南不会去,之前问的一次也没答应。
      因为这里有个池南挂念的小姑娘。
      不过出乎她的意料,池南并没有像前一次一样直接拒绝,而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我会考虑一下的。”虞思兰眼神一亮,“嗯?我没听错吧?”池南无奈地笑道:“没有。你没听错。”池澄认可地点点头,“那你考虑好了跟我说。”
      虞思兰先是高兴,但很快她意识到了,这次她家小孩和那小姑娘估计闹了个大矛盾。
      她想再问什么,池南却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提示不要再问了。
      虞思兰只好拍拍池南的手背,以示安慰。

      贺子棠掏出钥匙开了门。家里黑漆漆的一片,暗处像是蛰伏了一些什么。整个家阴森森的,毫无烟火气息可言。贺子棠却习以为常,拖鞋关上了门,走到黑暗中的沙发上静静坐了一会。眼泪时不时滴答落下,却没有发出抽泣声。
      过了一会,贺子棠回了自己卧室。
      桌上的手机有一条未读短信,是贺秋说她今天不回家。
      没什么力气。
      贺子棠坐在木地板上,背靠着床尾。家里好像比外面还要冷。
      她没有打开灯。也许对于她这种总爱包裹住自己的人而言,待在黑暗中远比在光亮里自在得多。贺子棠打开手机,微微的屏幕光在黑暗中亮起,有些刺眼,点亮了她有些悲伤的眼眸。
      音乐软件里又出现了好多未读消息。是很多评论和私信。
      贺子棠机械又缓慢地一个一个点开看。
      【唱的好好听!】
      【姐姐,我会一直喜欢你的,我是你的新粉丝哦!】
      【池棠姐姐晚安~】【加油】
      【你的声音听起来好友故事感阿】
      ......
      一句一句隔着屏幕的话语,总让贺子棠感觉自己不是那么的孤单。只有在这种单薄了解的世界里,贺子棠才会觉得她和大家没有什么不同。她只是几十万音乐人之中平凡普通的一个,而屏幕里的他们也只是百万听众里有缘与她的歌相遇的听众罢了。这样的世界没有任何压死人的身份差距、家庭差距,有的只是音乐,有的只是音乐里面不同的情绪。
      自从高一的那个暑假,她开始唱歌。仅局限在翻唱里。
      现在过去一年多了,翻唱的歌统计共十三首,歌不多也不长,所有的半个小时左右就能一并听完。歌基本都是半温半火的,因为贺子棠都没有翻唱时下热门音乐,翻唱的歌都是冷门的,但胜在好听。
      唱她心里喜欢的歌,才能唱出歌曲真正的感觉。
      在轻细的音乐声中,贺子棠合上眼,把头后仰着枕在床尾。
      唱别人的歌......要一直这样吗?终究是别人的东西呀......
      贺子棠忽然从地上爬着站起来,一巴掌拍开了房间灯的开关。骤然亮起的强光也仅仅让贺子棠半眯了一下眼睛。因为速度太快,绕过床边时小腿撞到了木头的床板,贺子棠疼得皱了一皱眉,但再没别的反应,直扑书桌拿起笔。
      她想写歌。
      她要写歌。
      属于她的歌,她创造的歌,永远不会离开她的歌。

      大概写出了歌词。贺子棠拿着笔和几张歌稿跑上了二楼。二楼有她的琴房。贺子棠的钢琴是小学学的,因为喜欢学了三四年,直到她的家庭破裂。初中重新学了,不过她那时很排斥,便从
      那时起再也没有碰过钢琴。
      对钢琴排斥,事实上是对赵冬明的排斥。因为小时候上钢琴课都是赵冬明带她去的。
      初中年级的贺子棠,没有勇气去接触有关那个男人的一切。
      手放在冰凉的门把上时,贺子棠还是恍惚了一下。这个房间承载的些许记忆从指间与门把相触的地方倒灌进了她的身体。曾发生在这里的欢声笑语,稚嫩的小手敲击在黑白键上,男人伸手及时地翻歌谱,那些温和由衷地表扬与鼓掌......
      深呼吸,拧下门把手,贺子棠推开了尘封已久的过去。
      家里定期会请阿姨来打扫卫生,冷清的琴房也没有被落下。琴房挺大的,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木质地板上安放着一架黑色的翻盖式钢琴,位于整个房间的中央。月光透过落地窗,淡淡地投射在钢琴的前方,空中细小的微尘在月光里纷飞,像小精灵的仙尘。那架钢琴,像是在一片黑暗中安静望月的优雅爵士。
      琴布挂在一边,没有披在钢琴上。像是一直在等待她。
      贺子棠打开了一盏小灯,放缓了步子,端着呼吸,一步一步慢慢走了过去。把手机和笔放在琴身上,把几张歌稿整齐地摆在了凸起的地方,小心地掀起了翻盖,露出了那排熟悉又陌生的琴键。现在她好像忘掉了一切,仿佛从一进入这个房间,一切都被过滤走了。
      她把目光没入歌谱,屏息把手指掠过每一个琴键。几年没有练琴,空明澄澈的声音唤醒了她身体最深的意识——她的手指灵活地在琴键上跳跃,从前活动手指常弹的《哈农》在不知觉中被演奏了出来。
      贺子棠收了手,平复了一下呼吸。开始自己哼唱每一句歌词,更改不合适的调子,再拿钢琴按照谱子弹出来。一遍一遍,又一遍。
      “......我守望在千疮百孔的世界里/看着枯萎的记忆于大雾中纷飞/直到太阳升起。”
      从灵魂中汲取出的音乐,是什么样的呢。
      她给这首歌起名叫做《直到太阳升起》。为了怀念某些事,怀念某个人,怀念某个特别的清晨。以及,送别什么。

      等这首歌编完录好,外边的天已经灰蒙蒙地亮了。
      贺子棠发短信给班主任请了个假,又一心一意地开始自己学习修音,对着笔记本反反复复学,反反复复改,最后再疲惫地上传歌曲,接着又上传歌词、校准翻滚。一切完成,只需要等待审核通过了。
      贺子棠很满足。
      这件事从头到尾完完全全都是她自己做下来的。没有旁人插手。
      池南并没有发来任何消息。日常互道的晚安与早安也并没有如期出现。
      贺子棠平淡地抿抿唇,强迫自己不去想起他,不去想起昨天夜里的事。离开琴房,贺子棠去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带着疲惫的身体沉沉进入了梦乡。
      她入眠,很安稳,外面的世界已然是天光大亮。

      池南按时到了学校,贺子棠没有来。
      他一整个早上都在对身旁的空位发呆。他一边想着,一边轻轻地用左手捻揉自己的耳垂,右手上架着的笔沉默地静止着。
      一直在想昨夜的事情。想了一晚上,想到现在。总是会忍不住湿了眼眶,内心一次一次逼迫着自己做出某个对谁都残忍的决定。本来回家的路上在困扰以后该怎样去面对贺子棠,贺子棠应该是需要他的,但是他的存在总是会时不时刺痛她。然后,他的父母刚好给了他另外的路。
      他该离开吗?
      贺子棠既是依赖他,又是排斥他。
      依赖可以生成,也可以消失。排斥不行。果然还是离开才是更好的选择。
      但是他不能直接走掉。只要他还和贺子棠在一起,他就不能够离开,那样会极大程度地伤害到贺子棠,那不是他要的局面。所以他要想离开的话,只能在离开前,先和贺子棠分开。
      分手。
      是他曾经想也没有想过的事情。
      分手之后,先让贺子棠慢慢适应,适应了,能接受一些了,他就走。
      或许还必须要分开得彻底,贺子棠才能接受得彻底,他才能离开得彻底。只能这样了。
      曾几何时,她与他诉说了那么多的过往,他信誓旦旦地保证过会一直保护她。他却一直没有发现,贺子棠每每望向他的眼神里,除了爱意,还杂糅着羡慕与担忧,他也从未透过她那双爱说谎的眼睛,看见她深深的自卑。
      真的很喜欢她。
      从被那个暑假的贺子棠吸引开始,在成为同桌逐渐了解她的过程里,萌生的是着迷与喜欢:原来贺子棠不高冷只是腼腆哈~原来贺子棠那么可爱呀?原来她喜欢喝桃子味的汽水喔!原来贺子棠是那么有意思的女孩子呀?原来贺子棠那么坚强吗?明天给贺子棠带什么喝的好呢?明天有体育课要拉贺子棠一起跑步......再到后面和贺子棠在一起了,慢慢地走进她的世界,听见了她的过往,感受到了她身后无边的恐惧与无助。
      那些时日,他听,她说。
      她说得那样平静,苦涩的味道却包裹了周围。他不止一次听到一半抬手拉过女孩,把小小的女孩抱在怀里要护着,眼眶早红了,眼睫还挂了泪花,难过得倒是要女孩拍拍他的头安慰着告诉他:“都是过去的事啦。”
      往后他也见到了她的更多面。见到了欢乐可爱的赵子棠,也见到了阴沉忧郁的贺子棠;见到了多才多艺的赵子棠,也见到了寡言沉默的贺子棠;见到了看到晚霞眼里就会亮晶晶的赵子棠,也见到了会恐惧到发抖的的贺子棠。赵子棠几乎没有缺点,任凭谁见了都要喜爱。贺子棠活在阴暗的世界里,她的极大部分都令人避之不及,包括曾经的贺秋。如果没有发生那一切,贺子棠是不是该是从前那个模样。
      但池南知道,无论是赵子棠还是贺子棠,她就是她,哪个样子都属于她。
      她会给他唱好听的歌,在下课时哼唱几句或是在耳边呢喃几声;她会拿纸张蒙写他的字,最后练得像了些,还要得意洋洋地告诉他说他们的字有夫妻相;她会愿意陪他在阳光里挥汗如雨地跑,会愿意在冬天陪脑子抽风的他爬山去看雪;但她也会半夜给他打电话,白天唱歌的声音在电话里颤抖得不像样子,叫着他的名字说陪陪她,她做了个噩梦,她好害怕,像是梦里带出的呓语,又像是最恳切的要求;她也会扑在他的怀里,流着泪告诉他她很害怕,她真的很害怕,她不想再碰见赵冬明了。
      他想一直陪伴她,想保护她,一直保护下去。
      可是他好像不能有这个机会了。

      晚上贺子棠来了学校。
      两人没有交谈。一整晚,一丁点话语也没有。
      但晚自习放学,池南又和教练请了假,照常陪贺子棠回家。回家的路那么熟悉,那个摊子卖的烤串好吃,那个摊子的阿姨很热情,最好要去大叔那边打一碗热乎的麻辣烫用来告慰自己冬日晚自习几个小时的辛劳才好。但又因为心境的改变,似乎又那么陌生。
      路上仍是沉默着。
      池南最终还是打破了沉默:“小棠,我和你说件事。”
      贺子棠抬头,脸上挂着一丝完美的浅笑,似乎不曾发生过什么,“你说。”
      池南看着面前试图掩盖情绪的贺子棠,心里动摇起来,贺子棠很聪明,她都懂。
      “我们......”,池南移开目光,“分手吧。”他能听出自己的语气生硬极了,贺子棠也一定能听得出来。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似乎抽走了他身上所有能量,在冬季的晚风里,一瞬间冷了不少。连手指也变得冰凉。
      意料中贺子棠的沉默没有出现,池南心中便已明了贺子棠想做什么。
      但无论再做什么,他们之间的芥蒂,都已经去除不了了。
      贺子棠微微愣了一愣,只是“哦”了一声,便转过头把目光放在路面上,继续跟池南慢慢地走,“最近事情太多了......也还有很多人议论,嗯——还是先分手好。嗯,假分手。”最后半句明显的底气不足,贺子棠声音小了下去,但还是足以让池南听见。
      池南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应。
      贺子棠也没再开口。
      池南知道贺子棠明白,也知道她此举不过于在迷惑自己,本着让贺子棠尽量少难过的原则,
      池南只是保持了沉默。
      虽然没有反驳,但池南知道自己不能有一点行为让贺子棠觉得自己所提的分手是假分手。再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必须让贺子棠在他转学前接受这个现实,所以他不能再做那些他们两人都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一连几天池南都没再等她回家,还和段纯一换了位置。
      贺子棠脸色不是很好,逐渐开始失眠。
      烦躁的同时,她又十分委屈难过。但错的其实是她,她明白。
      终于等来了一节体育课,贺子棠把要去打球的池南叫住了。池南看向她的目光不再如以往,淡得不知该怎样形容,这让贺子棠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了。贺子棠一双眼里写尽了失落与疲惫,问出了口:“真分手,对吗?”
      不知是如何忍住那强烈的哭腔的,可能是因为看见了池南那无比平淡的神情吧。
      池南拿着篮球,似乎不耐与她多浪费时间,匆匆地点了一下头。
      “为什么?”
      她的声音忽然失掉了本体,只剩难以维持的气音,颤抖的,委屈的。
      池南深吸了一口气,抓着篮球的手紧了紧,“如你所说,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那就不用多费时间和精力给彼此了。”
      “可是......我觉得......”“我不想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只是在谈我自己,我不喜欢你了。”
      贺子棠本欲再争辩什么,却被池南最后一句话勒住了脖子。
      池南看了看她,转身要离开。
      贺子棠在身后叫住他:“你是累了吗?天天对着这样的我,很没劲吧。后悔了吗?怪我,在一起的时候没有提前告诉你,我有病。”
      池南转过脸,确认了一下贺子棠的状态,最后抛下一句“随你怎么想。”
      他转身离开,恰好挡住了太阳。

      又过了半个月,池南把行李差不多都收拾好了,最后再去了一次学校。
      天气转寒得快,冬日那轮太阳,也不足以给予人多少温暖了。
      大课间的时候,池南把段纯一拉去了楼顶,踩着上锁的铁门从窗户爬到了天台上,就在天台靠墙无风的地方站定。
      两个人虽说高一才认识,但三年的相交已经足矣他们成为好兄弟。
      到了要分别的时候,好像也没什么要说。
      池南从口袋掏出一盒烟,大拇指向上顶开烟盒盖,夹出两根烟,抬眼看向段纯一,问道:“抽吗?”段纯一斜睨了一眼,无奈地接了根过来。
      两人低头把烟吸燃。
      两抹烟伴着冬日里呼出后液化的热气氤氲在日光中。
      “真要走了。”
      “是吧,什么都准备好了,”池南远眺着天空,“去那边也挺好的,比我在这边混着好。”
      段纯一轻哼一声,“我不明白,她说你们不在同一条路上,你干嘛偏要离开啊,走同一条路就好了不是吗。”“她说的不是只是这个,她......”“算了,你们的事,我懂不了。你觉得怎么样做好,那就是好的。”
      段纯一笑着搡了搡池南,池南下撤目光,虽然笑着,但总感觉有些凝重。
      “南哥,我猜你以后一定会后悔,”段纯一笑了笑,呼出最后一口烟,“我旁观看得还算明白吧。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所以你想离开了。”
      “离开是为了她,但同时也是为了你自己。”
      “我没办法和她越过那个坎子相处......说实话,我现在没办法负担她的一切,我对她还有点生气——你看的是很明白啊。”池南把烟摁熄在地上,起身倚在墙上,用左手捻了捻耳垂。
      段纯一也一样。
      “你已经很不错了。毕竟贺子棠施加给身边了解的人、亲近的人的无形压力,连她妈都承受不了,换了我,我肯定没有勇气继续和她在一起的。可能我早跑了。”
      “但我也还是跑了。”池南轻嗤了一声,似在自嘲。
      过了一会,继而开口,“你也喜欢她啊。”
      “嗯。”段纯一回应道,“不过和你的喜欢比起来,我的可就太寡淡了。”
      两个人又无言地站了一会,池南又抽了根。
      等烟又快吸燃到了尽头,池南才开了口。
      “现在,太窝囊了。想不到别的办法了。”他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