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我们就继续当好同学吧 贺子棠第 ...

  •   ——
      贺子棠第一次见到池南是在初一的开学典礼上。
      池南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
      那个时候还没有发校服,池南穿着自己的浅蓝色T恤,下搭着一条白色的五分裤,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十分讨喜。长的也特别好看。那个时候的从池南应该只有一米六左右,和当时的
      贺子棠差不多高,转眼间已经是个一米八出头的少年了。
      还记得池南那个时候的声音应该是刚开始变声,明亮干净,稚嫩里微微掺入了些许低哑,也让人印象深刻。
      初一那段时间,用生物书上的话来说就是“步入青春期,大脑发育趋于成熟,身高和体重突增......”;用政治书上的话来说就更明显一点,“青春期的我们,身心发育趋于成熟,容易对异性产生朦胧的情愫,我们应该正确认识这种感觉......”。总之,在初一那个大家充满好奇又时常春心萌动的时期,相貌好、成绩优异、稍微有些疏离的池南小同学就成了许多女孩暗恋或明恋的对象。
      当然,贺子棠也是这许多女孩其中一个。
      初中是贺子棠最黑暗的时期,所以在那时的贺子棠看来,池南就像是一朵盛开在明媚阳光下的花,而她像是生在逼仄黑暗的小角落的藓类植物。但她不喜阴,她向往光亮。池南是她那时无比向往的人,池南的世界是她无比向往却也不敢踏足半步的世界。她从不敢去靠近他,甚至连一眼也不敢多看。因此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从端倪里发现她对池南深深的爱慕。池南身上的耀眼在她暗无天日的世界里尤为显眼。
      每天回到那个充满阴霾的家,最期待的一件事就是第二天去学校或许可以看见池南一眼。
      看见他在卫生区认真扫地,或是看见他和一大群男孩奔跑去教务处搬书,又或者是偶尔上下楼吓得她心漏一拍的照面,幸运的话能碰见他在球场打球。
      从那个时候起,贺子棠便开始仰望着他。并且追逐他的脚步。
      池南名字常年稳居在学年大榜的榜首,所以这也成了贺子棠追逐的方向。在现实里,她不敢接近他,所以只敢努力让自己在大榜的名字离池南近一些——对她来说,仿佛只要他们两个人的名字能出现在同一个视野里,就足够幸福了。
      她从未停下追逐池南的脚步,但即使是追逐着光,她也走不出她的黑色世界。
      只是向往,只是仰望。
      就是暗暗追逐着,偷偷喜欢着她的光明了三年,她考上了他们这里最好的普高。也许是上天终于愿意眷顾贺子棠,在高一注册的那一天,贺子棠在自己班级门口贴的同学名单上发现,最瞩目的第一行赫然印着“池南”二字。跟她一样的中学。是池南。她喜欢的那个池南。
      那一刻,贺子棠心里百感交加。
      有片刻的恍惚,然后是难以置信的喜悦、激动,又开始紧张、担忧。
      ——
      开学做自我介绍的那天,池南还是穿着一件浅蓝色的T恤,如同三年前一般。但不同于三年前的是他的长相、声音与身高。
      他曾经稍稍童稚的五官已经利落了起来,身周围绕着的淡漠气息也不见了,似乎更容易亲近了很多很多。嗓音沉了不少,却依旧透亮。至于身高,他已经比贺子棠高了快一个头。
      “大家好,我叫池南。以后就是同学了,请多担待。”
      池南笑了笑,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白牙。脸颊上还浮出了一颗小酒窝。
      和三年前同样未变的,是池南身上无比的吸引力。在这个半熟不熟的年纪,池南再次成为了许多人暗恋或明恋的对象。但池南总是很懂得保持与女生之间的距离,人很友好,行为总是得体又绅士,不给任何人遐想的空间。
      家庭关系恢复正常了的贺子棠也有了想去靠近池南的想法。
      于是又更努力的书,想把自己在开学考的排名往池南靠齐。想先让池南注意到自己。
      直到正式开学后,贺子棠本以为开学典礼上台作新生发言的人依然会是池南,结果却是实验班上的一个男生。贺子棠此时才反应过来,池南竟然不在实验班!
      贺子棠的个子在女生里算高,所以列队时站在靠后的位置——刚好,就在池南的附近。所以当她看见新生代表不是池南的时候,没控制住地向右回了个头看了眼池南,直接被池南抓了个现行。两个人对视一眼,贺子棠立即转过了头,懊恼地皱了个眉,心跳咚咚咚地加快。三年多了,她第一次离池南那么近,第一次与池南面对面对视上。她不敢再乱转头了。
      女孩这一行为落在了身边的男生眼里,他笑着转过身小声打趣身后站着的池南。
      贺子棠听得见身边两人在低语交流,偶尔身后的女生也会加入几句。她也想跟池南说话,问问他怎么没有去实验班?问问他如果保送生考试没发挥好,凭着中考的成绩他也该进实验二班,怎么会没进呢?那才是她该去的地方呀。还有她旁边站的那个男孩,他就差池南几分,在班里位列第二,他呢,怎么也没有进?她有好多好多疑问,可她抿抿唇,一个字也不敢吭声。
      她可真的是胆小鬼。
      正踌躇着要不要问一问,自己的右肩就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贺子棠吓了一跳,有些茫然地回过头——是站在她旁边的男生,似乎叫做段纯一。刚想开口问他有什么事,站在他身后的池南就勾过了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肩上,也一起看着她,似乎要听他们要说些什么。
      贺子棠一瞬间感觉脑子都要坏掉了。
      “怎......怎么了?”
      “你是叫......贺子棠!对吗,我没记错?”段纯一朝她笑着问。
      她木讷地点了点头。
      “我记得你是跟池南一个中学上来的,你之前听过他吗?哈哈哈哈他之前是不是很沾花惹草......你别动,我问她呢好吧......”“你不要理他。”池南用手捂住段纯一的嘴,笑着对她说。
      贺子棠莫名有一些受宠若惊,很情不自禁地点点头答应他。
      突然就不是那么紧张了。像是踩上了棉花一般飘飘浮浮。
      段纯一露在外头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轱辘转移一圈,笑着弯了起来。
      贺子棠抬手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捻了捻耳垂,然后问出了她和池南的第一句话:“你那个,怎么没进......实验班?”话一出口,她便又开始担心会不会太冒昧了。
      但幸好池南不那么认为。他只是愣了一下,下意识捻了捻自己的耳垂:“噢——我没参加保送生考试,一天考那么多累死了。实验二班的话,我也不想进。”“为什么?”贺子棠听到是这样的回答很意外,一抬头直接正视上了池南漫不经心的目光。
      “嗯,为什么嘛......”池南收回压在段纯一身上的手,轻轻摸了摸耳朵,“因为进了实验班要天天读书啊,管得好严——这人也跟我一起从二班出来的。”“是滴,天天死读书也太没劲了。”段纯一附和道。“对。”池南点点头。两个人一板一眼,说的似乎很在理。
      贺子棠愣愣地点点头:“啊啊,这样子。”
      他们好像很自由。
      入学摸底考公布时,池南段纯一直接霸占榜首一二名,两人名字后跟着一群一班二班的天之骄子们。但第一次月考后,池南的排名就开始后撤去了。但段纯一倒是如他绰号一般,时常拿个段一当当。
      一两次还好,但池南的退步是持续的,大家全部有目共睹。不过平时池南倒是什么都会,同学请教题目他回答起来也是游刃有余,段纯一也经常和他一起刷实验班拿来的练习题。可一到考试,池南的排名就一步一步后退,退得还很稳定,后面退到两百来名就基本不动了。问起池南,池南只说考试随便考考就好,看着难算的就不去算了,看到答起来来复杂的就不答了。班主任当然不知道实情,只是纳闷班上的一号为什么在退步为什么只考得到一两百两三百名,所以来找过池南好几次。池南也是个伶牙俐齿的主儿,说起话来一套一套,态度还很好,久了班主任自是认栽,不再追究了。
      不过同学可都佩服池南。虽说人家一两百名吧,但毕竟人家是没怎么认真的,上课听听、放学耍耍、考试还放水,考的排名还愣是后边七八百人努力读了还考不到的。别说读书,就看其他的体育计算机书法下棋等,池南都蛮出彩。性格也特别讨人喜欢。谁不羡慕呢。
      贺子棠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了池南。
      那样耀眼的、恣意的、张扬的少年,只一眼就要让人难以忘怀。
      以前喜欢的是池南身上所带的光亮,喜欢的是池南身上别人难以触及的优秀,但在更了解池南之后,她又喜欢上了池南性子里的随心恣意,喜欢上了池南身上洋溢着的活力。池南身上的一切,都仿佛是能拉着她走出她阴霾生活的绳索。
      贺子棠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很少说话,所以逐渐就变得不擅长与人交流了。开学那么久,也仅仅与池南段纯一几个人有寥寥指头可数的交流次数。
      所以,表白这件事,贺子棠用纸写了下来。
      装进了一张淡蓝色的干净信封里。
      用那时贺子棠能写出的最漂亮的行书字体在信封上写了两个字:池南。

      已经不是第一次写他的名字了,但这么认真郑重地再写这么一次,忽然间看这两字有些陌生。也许是因为怀了不一样的心情吧——从前在课本上偷偷地、小心翼翼地写,或是遇到了困难委屈的时候给自己鼓劲的时候写;现在在信封上却是光明正大地要倾诉、要表达,怀着闪烁着的期待。
      信封里一张纸条,再没有旁的话语,贺子棠留下一句再简单不过的——我喜欢你。
      她只是想告诉他,她喜欢他,仅此而已。
      署名是,棠。
      上体育课前,贺子棠捏着信坐在自己位置上,待到班上的人全部离开了教室,她才悄悄地拿着淡蓝色的信封,极其郑重小心地将其放进了池南的抽屉。
      然后长吁了一口气,像只兔子一般溜了。
      跑向操场时,贺子棠感到一阵久违的惬意。尽管还没得到池南的回应,只单单是她自己迈出了这一步,贺子棠就已经感受到了许久没感受到的喜悦。
      谁都不知道,这一封信在她的包里呆了多久,“我喜欢你”四个字她练了多少遍。
      终于给出去了,贺子棠想,下一节课池南就会看见了!
      贺子棠面上带着稍稍的喜色,神色不懂比平时生动了多少分,在跑进零散的队伍时,有好些同学有些吃惊地多看了她一眼。队伍很快在体委池南的指令下排好,报完数无误后慢跑一圈。
      然后是热身。
      贺子棠感觉这节课的每一分一秒都过得漫长极了。
      这节体育课要测肺活量和坐位体前屈。贺子棠在女生里的号数考前,等她测完坐位体前屈后走到测肺活量的房间,发现池南还在登记。池南穿着一件秋季外套,里头是一套夏季校服,干净清爽,高高瘦瘦的身影格外出挑。他左手拿着一本报告册,搭在自己手臂内侧,右手架着一支古板的黑色签字笔,修长的几个手指不安分地将其转来转去,黑色映衬下肤白尤为显眼。
      几个座位靠后的男生和前面几号的女孩子正把他围了一圈,东一句西一句和池南唠嗑。池南边聊着变记录,偶尔出手帮同学调整吹气位置,脸上挂着浅浅而温和的笑。
      贺子棠走过去排队。
      对话也因距离缩短变得清晰。
      “哈哈......我之前是成绩是还不错。”
      贺子棠听见池南这样说。
      前面几个女孩子又有人问:“那现在呢,你平时也很厉害啊,老师也老经常拎你上去讲题呢。怎么考试考不好啦——偷懒吗?”贺子棠听着,她听池南说过,但还是对池南的每一句话感到好奇。“哈哈,是。4561,下一个,”池南垂着眼眸,注视着器材屏幕上跳动的数字,长睫盛着微光,眼下一片深,“......读书嘛,大概会就行了,天天窝在书堆里太枯燥了......你手堵住出气口了,重吹一次。”
      “南哥你好拽啊。”“南哥你的想法好大胆啊哈哈哈。”“我这样会被家里人搞死的。”
      “没有没有。我家里人的看法可能不一样,他们不觉得拼命读书是件益事,他们更注重我其他方面一起发展吧,反正我做什么他们都支持我那我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大家选的路可能不一样吧,但张姐不是说‘All roads lead to Rome’嘛,”池南一边认真的回答,一边认真的记着成绩,“我不想为高考卖命,所以不打算拼命去读啦——你们别这样哈哈。”
      “真的羡慕啊,南哥。”“太佩服了好不好。”“南哥,那你以后是打算走计算机吗?听说你编程贼厉害。”......
      “也许吧。”
      ......
      “听说池南家巨有钱。”“对啊,所以他想怎么样都可以啊——不过她爸妈真好,思想开放多了,不会让他死读书。”“他脑子又那么好用,人还帅,哎呀,不是一般人啊。不一样~”
      ......
      贺子棠逐渐听不清了,她似乎有些恍惚。心中雀跃的欢喜似乎也渐渐停滞下来,消失了。
      池南?你说的是......真的吗?
      池南。
      你是这样想的?一直是这样,对吗。
      他不打算为高考卖命,不想加入千军万马去争夺独木桥,所以才平时也不认真读书考试。而她以为他只是因为平时考试太繁琐了,忙里摸闲般才不认真,所以为了不被后面努力的池南拉开太多,她一直拼命读啊读——可是他们自始至终就不在一个方向上。
      是她,自以为是地,努力错了方向。
      追逐错了光。
      这一切就像是她贺子棠漫无目的地在一片昏昏沉沉的世界行走,终于望见了一束光。她原先是濒死的旅人,在瞥见黑暗中的光明后变得精神,望梅止渴般一步一步向光追逐而去,希望可以有追逐到光的那一天,让她彻底摆脱她灰暗的死气沉沉的世界。光就那么一直在前方,贺子棠的方向始终未曾改变。她不再观望四周,眼里心里只有那束光的存在。也不懂在黑暗中跌倒挣扎过了多少次,还是要不顾一切地向光跑去。
      等她奋力地越跑越近,带着一身疲惫与满心喜悦再一步一步迈向她眼里的光——终于到了最接近最接近的时候。
      她此时此刻才发现,她追到的是一面镜子。
      融在黑暗里的镜子。
      融得是多么好呀,在她一步之遥时,她才怔怔地赫然发觉。
      没有追上眼里燃烧了几年的光,反而撞见的只有镜子里她自己狼狈而可笑的模样。良久,眼里泪光闪烁,她往反方向苍白着脸看去。
      光的方向再另一头。
      眼里落下一滴冰冷得刻骨铭心的泪水。
      完全相反的方向。
      偏偏就在她以为她就要靠近光,触碰到光,拥抱到光,感受到光的温暖的那一刻,那一瞬间,她才猛地发现并意识到,她离光还更远了。远得要再也追不上了。
      她也追不动了。

      “贺子棠?到你了,发什么呆呀。”
      贺子棠冰凉的思绪一把被池南温和的声音拽回来,她硬是愣了一秒才应声:“哦。好的。”
      “嗯,你慢慢吹,不要太快把一口气吹到底。”池南转了转手里的笔,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很耐心地讲。
      贺子棠犹如发条木偶一般,僵硬地点了一下头。
      她现在像被压了块大石头在胸口,难以呼吸。
      “......一千六,”池南把数字轻声念出,抬头询问道,“重新测吧?”贺子棠苍白着脸,摇了摇头,根本不敢抬头同他对视,“下次吧,我不太舒服。”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根本不敢抬头。根本不敢多看。
      根本不敢再去直视镜子里骗人的光。也根本不敢再回头去往遥远天穹外的光。
      贺子棠在操场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头靠在冰凉的墙壁,阖上眼,身心俱疲。
      秋日。秋日罢了,已经那么冷了吗?秋日那么萧瑟是吗。

      独自待了会,下课铃响了。
      贺子棠睁开眼,慢吞吞地站起来,慢慢地拖着步子往教室走。女孩瘦得略显单薄,一个人行走着,在这欢笑洋溢、生机勃勃的操场,格格不入。
      怎么会这样呢?
      那表白怎么办呢?
      表白?
      天。贺子棠!这节课池南就会看见了?
      贺子棠原地打了个激灵,立马回头看了眼池南刚刚所在的方向,见男生还在收拾东西,立即撒开步子往班里跑去。等她气喘吁吁回到班上时,班里已经回了不少人,多的还是女孩,贺子棠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直接走到池南桌边。正要伸手把信从他抽屉里拿出来,贺子棠便被人在后头拉住了衣服外套。
      “贺子棠是最后出教室的。我是倒二出的,那时班里只有她。”
      “什么?”贺子棠够不到信封,更无心听别人说什么,回过头脸色十分不好。
      班上的生活委员拉过她的手,“你跟我们出来一下哈,有事问你。”说着便和几个人拉着搡着贺子棠,让她离池南课桌越来越远,“......欸,我有事。等一下......”
      “我们也有事,很急。”
      “什么事?”贺子棠被带到教室外面,焦急地问。
      “子棠,你有看见一个牛皮纸的信封吗,里面装的是班费。”“什么?......我没看见,我要先进去......”贺子棠回头看了看池南的位置,再一转头,发现池南和段纯一几个刚好从楼梯口走出来。
      完蛋了。
      贺子棠抬腿就要进教室,却被另外的女生拉住了,死死拽着她的手腕。“是她拿的吧,别让她进去。”“嗯,子棠,你是不是拿了班费?你是最后走的,你现在拿出来我们不会和老师说的。”“什么?班费我没有拿。”贺子棠看着池南离教室越来越近,面色流露出了明显的仓惶与焦急。
      “我走的时候还有的,你是最后走的,你坐的离我也很近。”“不用和她说那么多,直接去办主任那边查监控就好了啊。”“哎呀别说那么多啦,她一直看教室里面,可能放她包里了呀。”
      贺子棠绝望地看着池南走进了教室。
      然后拿出了信封。
      因为池南的抽屉没有多少东西,只放着几本书几瓶水,只消一眼就能发现那个不属于他的东西。池南一边拆一边看着外面贺子棠几个女生围在一起的地方,“外面在干什么啊?”“我怎么知道,我也刚回来啊,诶你这什么?情书吗?哈哈哈哈哈哈。”段纯一随眼一扫,并没多大兴趣,倒是对池南手上的东西起了极大兴趣。“她们好像在吵架,贺子棠她们。”“贺子棠?”段纯一回过头,凝眉看了一眼,拉过旁边的人问。
      “哎就好像是班费不见了,贺子棠最后走的,在问她。”
      “不像是在问吧。”池南收起手里的信,压进了书里。
      “倒像是怀疑。”段纯一补充。
      池南抬头望窗外看去,贺子棠恰好也看回来,两个人的目光交汇,贺子棠立即慌张焦急的避开。“我们可以去找找你书包吗?”“反正没有的话你也刚好自证清白。”“我最后一个走的没错,但为什么就因为这个怀疑我,最后一个走就代表要偷东西吗?”“就是你拿的啊。”“那我们去查监控。”“不能......查监控。”贺子棠的解释很苍白,她的注意力基本都在池南那边,根本没心力应付面前几个已经认定她偷了班费的人。
      “心虚啦?”“我们去办公室吧。”
      “别调,真不是......我真的没有拿。”贺子棠害怕极了。她不想她喜欢池南这件事被众目视之。
      “调吧。”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声音的主人好似就近站到了贺子棠的身边,“贺子棠最后一个出教室是因为我叫她帮我放个东西,不想别人看见。你们要怀疑她,那就去调监控吧。如果看了之后不是她,你们所有人都要和她道歉。”
      是池南。
      池南边说便向前走,话毕,刚好把贺子棠护在了身后。
      贺子棠有些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池南,眼底先是明亮起来,后有浮现一丝不解,再黯淡下去。
      也许,她不适合继续喜欢池南,也不应该再任由自己靠近池南。这样对她而言,无非是又一次伤害自己本就脆弱极了的内心。他与她不是一条路上的人,走不到一起,没有共同语言,人生目标不同,应该是不会再有交集了。
      几个女生被池南突如其来的帮忙堵住了嘴,吞了声,去找班主任查监控了。
      池南看她们走远,转过头,刚把目光放到贺子棠身上要开口,贺子棠却先出声了。
      “谢谢,”贺子棠又问,“你怎么就信我?万一我真的拿了呢?”
      “不至于。我觉得你不会。”池南咽回想说的话,先回答道,“我也不太了解你,如果你真的拿了,就当我感觉错了吧......”“谢谢。”贺子棠突然带上了一些笑颜。
      “不用谢的。随口一帮而已。”池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
      不是的,贺子棠心想,是谢谢你愿意相信我。谢谢你会站在我这一边。
      池南吐了口气,才继续说:“那个,信,我看了,我......”贺子棠一听见“信”一字,立即心慌起来,抬眼看见池南面上稍带着一些难色,心里却释然一些,虽然难过丝毫不减,开口打断道:“嗯,你不用说啦,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今天想了一些事......反正,你就当没看过那封信吧,我——没什么,我们就继续当好同学吧。”
      池南似乎有些吃惊。
      “......可以吗?”说着无比违心却不得不说的话,贺子棠心里不知已经是第几次揪着疼了,可表面上却仍是平平淡淡的,从容又带着一点刚才的笑意。仿佛在借此表示她的释然。
      池南看着她,心里疑惑,然后点了头,“可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