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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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堺龙星坐过来开始，现场就有种诡异的紧张感。
同桌的男女们表面上都在调笑，但所有人都在竖着耳朵听堺龙星的动静。每次堺龙星开口随便说点什么的时候，周围的嬉笑声会瞬间收敛很多，等堺龙星的注意力转到他们身上，他们就又会回到纵情享乐的状态。
从堺龙星询问过来开始，场上所有有形无形的目光都吸附了过来，邵冬弥不由得心头一跳。桌面上的葡萄酒牌子完全是他的知识盲区，点什么才符合身份，不会被起疑？邵冬弥企图分辨出一个他能正确念出来的名字，在极度的紧张之中，K插了一句，“他喜欢贵腐甜白……就滴金吧。”
堺龙星使了个颜色，旁边跟随的侍从领会到意思，从酒瓶中拿出一瓶酒体金黄色的甜白葡萄酒，上面除了英文LOGO，还写着“1974”的字样。
“稍等。”K似乎已经坐不直了，头也脱力地抵在邵冬弥的肩膀上，勉强稳住语速说道，“换那瓶2001年的吧。……和他出生……同年，很有缘。”
我什么时候变成01年的了？邵冬弥在心底疑惑，但他习惯性地保持了沉默。
“啧，跟你玩真的很没意思。”堺龙星失望地咂舌，对正在摸的美女屁股猛拍了一巴掌，陪酒女用能腻死人的夹音□□了一声。
“叫得这么好听，那这瓶74的滴金就赏你了。”堺龙星在她胸口摸了一把。酒侍拔开起子，倒进高脚杯，陪酒女笑得非常灿烂，说谢谢龙星少爷，举杯喝了一口，脸色立马一白，忍不住扒到旁边吐了起来。堺龙星哪肯放过她，命人扯着她的头发把那瓶澄澈金黄的液体灌了进去。
K的呼吸轻轻打在颈部，热气撩得人心头发痒。他断断续续地低声解释，“74年……葡萄年份不好，滴金酒庄没出产过。……不会有人敢拿假酒骗他，那里面还……不一定装的是什么。……”
邵冬弥皱了皱眉，揽住K的后背防止他滑下去。他看见那位陪酒女频频反胃呕吐却还是被硬压着瞬间灌了半瓶，哭得下气不接下气，堺龙星带着饶有兴趣的笑意说，“2001的滴金是吧？开了。”
侍从开了瓶，将色泽鲜亮通透的酒体倒入高脚杯。看来不用整瓶都灌下去，这或许算是好消息。
堺龙星接过高脚杯走过来，邵冬弥正打算去接，对方却手腕一转，将整杯酒兜头浇在K的脸上。酒液沿着发梢和脸颊滴滴答答流下来，打湿了领口和胸膛，在衣物上留下斑驳的痕迹，显得凌乱又狼狈。而K神色平静地低垂着眼帘，静静靠着自己，好像已经完全习惯了一样。
“去，帮我们K哥舔干净。”堺龙星大发慈悲地笑着一挥手，转过头继续去折磨那些还在受罚的男人们去了。
“…………”这人的脑子是有什么大毛病吧！！邵冬弥心想。
但他依旧顺从地付下身，凑过去。邵冬弥背对着堺龙星，确保挡住了自己不被看到，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去舔，只是用鼻尖蹭了蹭。冰凉的酒体打湿了皮肤，浓郁而丰富的酒香非常明显。
“很诱人的酒香吧？”K轻声说，“……法国波尔多的甜酒，世界贵腐之最，有液体黄金之称……2001的滴金，是帕克评分高达满分的顶级佳酿……”
“……这是重点吗？！亏你还有心情说这些啊！”邵冬弥小声骂道。
“不打算尝一尝吗？不会吃亏的。” K侧过头，将颈部暴露得更多一些，那里还有邵冬弥刚刚留下的牙印。持续攀升的燥热温度让他不自觉拉开了衣领，能看到他的颈部有几道丑陋的伤痕和还没拆的缝合线，邵冬弥一下子明白了他总是穿着高领的原因。
K似乎没有意识到一直以来都掩饰得很好的旧伤被别人看到了。他轻轻抚摸着邵冬弥后脑的碎发，手有些发抖，失焦的眼神不知道落在了何方。
“……”邵冬弥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快速地舔了一下。冰凉的葡萄酒，比以前尝过的要甜一些，还有淡淡的酸味。香味层次丰富，葡萄、蜂蜜、杏仁等水果的香气热闹地滚过舌尖。
堺龙星终于换到了隔壁，被人群围住，暂时应该注意不到了。
邵冬弥这才小心开口：“你真的不要紧吗？这种折磨身体根本没法习惯吧。”
“你还想问什么，继续吧。”K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后仰着靠在沙发椅背上，抬手按住额头闭上了眼睛，“等他走了我会去熟人那里洗胃。我知道怎么照顾自己，这不是需要你来操心的事情。”
“那我真直说了。上次我被你……”邵冬弥顿了顿，斟酌了一个比较平淡的措辞，“弄进酒店房间的照片，被举报到裁处庭了。是不是你干的？害我被关了好几天禁闭。”
“照片？禁闭？我不知道这些事。难怪你今天来，又变得气势汹汹的……怎么又疑心是我陷害你啊。” K艰难地深吸一口气，不太舒服地按着胃，“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这样，我家队长就会亲自来联系你了。不是你说想和裁处庭谈谈的吗？”邵冬弥觉得自己有理有据，“你跟我家队长见过面了吧？都说了些什么？”
“严裁定长只说从你那里拿到了我的号码，问了我当天的行程，和我以前的履历，没有透露其他。我虽然询问了裁处庭接下来的打算……但被他用官方场面话糊弄过去了。这种程度的接触我为什么还需要做局？直接亲自去裁处庭问也不会有差别。”K无奈道，“举报你的人拍了什么样的东西，我帮你查。这样可以吗？”
“你有这么好心？真的假的？”邵冬弥警惕地盯着他。
“可以对我公平一点吗，利利斯？”K按着胃更蜷缩了一些，有气无力地道，“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单方面套话和询问信息的人，不一直都是你吗？”
不得不说，邵冬弥的良心小小刺痛了一下。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好嘛，是我的不对啦！还不是因为你总一副气焰嚣张高高在上的样子，就很像是靠鬼点子上位的阴谋家什么的……”他停了下来，抬手擦掉K苍白的额角边从发梢上渗下来的几滴冰凉酒水，“不过现在看……跟我想象的好像有点误差。”
K放下遮着眼睛的手，带着蒙蒙雾气望着他。“让你失望了，真是不好意思。无关才能或者学识，我仅仅是靠被侮辱和陪笑得到了这一切。很意外吗？别人有多么卑躬屈膝地畏惧我，我就得同样卑躬屈膝地畏惧更上面的人。我跟小南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很难看吧？”
他无声地笑了笑。
“你现在……还觉得我风光吗？利利斯。”
邵冬弥望了他一会儿，没有接话，他回头一看堺龙星已经没影了，隔壁被堺龙星光顾过的男人们又横七竖八地在地上倒了一片。周还在旁边的躺椅上，身上还压着两个女人，但三个人完全纹丝不动，完美融入了背景里。
邵冬弥换到旁边坐下，脱了外套罩到小南身上，“这小姑娘不能留在你这鬼地方，我得带回去。”
他正打算说服K，说服不成就想办法用物理手段解决，小南反倒浑身一颤哭着抓紧了K的袖子，连连央求道：“别换掉我，别换掉我，求求你……我会听话的，我什么都照做，别换掉我……”
“？？不是，等等？你先等等，小妹妹，你别哭啊！！”邵冬弥一下子慌了，忙道，“我不是来做坏事的，我带你去对你更好的地方怎么样？……呃不对，总之我不是坏人！！”
小南哪听得进去，哭着抱紧K的手臂。K无动于衷，看戏似的笑了笑，邵冬弥又气不打一出来：“你们这群混账东西，都对这个小姑娘做了什么啊！！她怕成这样！！”
“现在在吓她的可是你。”K无辜道。
“也不可能把她继续留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啊？！”邵冬弥气道，“你说她不是第一个被送给你的了吧？以前都是怎么处理的？”
“我一般会留下来照顾几天，然后送回后巷，去她们来时的地方。之前都是这样的。”K道。
“真的假的，真这么好心？”邵冬弥又起疑了。听上去实在好过头了，真的很难让自己信服。
“我不觉得这能算是好心。”K说。
小南还在吧嗒掉眼泪，邵冬弥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没什么事呀！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你。我就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小南泪眼汪汪地吸了吸鼻子，依旧紧紧攥着K的袖子。
“这个叫K的，做过什么你讨厌的事情吗？让你不舒服的，或者会让身体哪里痛的？他打过你吗？骂过你吗？”邵冬弥问。
小南全都摇头。
邵冬弥放心了一大半，又继续问了一些其他问题，包括从哪里来，怎么到这里。邵冬弥边问边观察着她，小南身上又不少淤青和伤痕，不过都不是很新，看起来有段日子了。
大多问题小南都回答不清楚，只会摇头和几个简单的短语。失语是创伤的常见现象，需要时间慢慢恢复。邵冬弥最后对K道，“小南就先托付给你了，过几天我会来接她。要是被我查出来你欺负过他，一定饶不了你。”神情凶恶地恐吓之后，邵冬弥又放缓了语气，“你先洗胃吧，我送你去。”
“不用。这里的地下黑医不喜欢被外人知道老巢。”K扶着沙发缓缓起身，步伐有些摇晃，侍从过来抚住K，其中一人抱起了小南。
邵冬弥看着他离开，回头喊了一声：“周？”
周动了动，像推开掩饰自己的草丛一样推开了两位美女，她们咕噜噜滚到了地面，周站起来后又把她们拖回躺椅上摆好，让她们看起来只是在小憩。
“快走吧。”他有些头大地快步回到邵冬弥身边。
邵冬弥探头看了两眼：“你把人家打晕了？”
“是的。不然她们就会……”周摇了摇头，不准备往下说了。
邵冬弥换回衣服，带着周轻车熟路地回到裁处庭。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应付了一天各种状况的邵冬弥已经疲惫非常。
邵冬弥打开休眠仓，周立刻紧张地后退了一步。
“裁定官，你该不会是打算……”
“是啊，你该回去休眠了啊。”邵冬弥说。
周看起来行动如常，但颈部的数字已经到『45』了。他不想，也没道理再多冒险一天。
“能不能不回去？”周低着头哀求道，“酒会上……我也很规矩吧？我现在还是很稳定。真的。”
“你不能每天都这么说吧？你都已经连续活动两天了！”邵冬弥大步跨过去揽着周的肩膀把他拖过来，“你好好休息，对你也好，精神数值一直保持在风险状态多危险啊！！”
邵冬弥十分担心以处刑人的力气如果想要对抗，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周按回休眠仓的。但好在周虽然言语上十分不情愿，但他没有真的进行反抗，很快被绑到了机械椅上。
“那个小姑娘求你你就会答应了，为什么我不行？”周的语气越来越委屈，几乎快要哭出来了，直到休眠仓关上前一秒他还在不住地哀求，“我今天好好表现了，你不是说会奖励我吗？我不要奖励，裁定官，我只是不想再重温那场噩梦，别丢下我，别把我关起来，求你，请别……”
溶液攀升后周的声音迅速消失了。那双死死盯着自己的蔚蓝色眼睛闭上了，处刑人绝望的神情终于变得像死水一样平静。
邵冬弥长长出了一气，花了好一会儿才平息动摇和愧疚。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想：你妈，我是大恶人啊，我好像把人家整哭了，我好坏啊！！心理压力好大啊，这真不是人干的事啊！
这也太难搞了，又或许，这其实已经算是失控的一部分吗？下次在他数值超过40之前让他回去，会不会容易一点？
邵冬弥郁闷地抓抓头发，准备去睡觉。下车走过隔壁的702号车，心想，明天执勤得试新的处刑人吧？先看看好了。
邵冬弥打开车门，准备提前做做功课。
702休眠舱中的是个头发蓬乱的男人，他随意乱翘的杂乱黑发似乎很久没有打理了，刘海长长地耷拉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依旧能看出对方眼窝深陷，脸色乌青，下巴上留着乱糟糟的青色胡茬。虽然在休眠中，也依旧给人一副精神不佳、状态很差的感觉。
显示屏上的资料写着『702-锆』，明明休眠可以有效稳定精神压力，而他的压力数值依旧呈现出正处于风险状态中的黄色，达到了『54』……
数字甚至还在波动。
这下好了。新搭档还没唤醒，邵冬弥已经开始发愁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