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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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了一肚子火濒临爆发的邵冬弥被这句回答整蒙了。
“哈？？”
“你需要一个理由来到这里，否则，你就无法向你的上面解释你的信息来源。我不希望，邵先生被裁处庭的人怀疑……”
对面慢悠悠地拖长语调，一字一顿地说，“尤其是，那个严谌礼。”
邵冬弥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有些烦躁起来，“你到底什么意思？别猜谜语了，我们直接点不行吗？”
“你很快就会看到我的诚意，邵先生。信封里的东西，我需要你保密，如果你不希望我精心准备的这个礼物失去效力，以及……” 对面停了片刻，用一种意味深长，令人不安的含笑语气慢慢说道，
“不希望你也成为那个严谌礼众多牺牲品中的一个的话。”
最后一句话有明显的意有所指，邵冬弥听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对面啪地挂断了电话。
邵冬弥回头在房间里巡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纸笔书信之类的东西，只摆满了各种食物、生活用具，以及数量不多的武器弹药。
邵冬弥在闭嘴装死的男人身上摸了一圈，搜出来了一些纸钞、硬币、香烟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弹夹，但没有找到任何表明身份的证件，只好先作罢，“先把这家伙押回去审吧。”
“是谁的电话呀？”启明星轻轻松松地将那个看来有两百斤的中年男人举了起来。
邵冬弥被他威武的雄姿折服了一秒，竟然生出一丝向往来。
两人一起往楼下走去，邵冬弥思索了一会儿，“这个圈套本身以及对方的言论中有很多典型的挑衅行为特征，可见是个自负且傲慢的人。不会有人第一次犯罪就挑警察下手，他一定有过不少前科，在犯罪过程中逐渐升级并建立了自信。他有着不受影响的个人节奏，习惯掌握话语权，社会地位应该不会太低。圈套中每个步骤都经过精心设计，时间精确到分钟，他一定做事条理分明，以操控他人为乐。
“总结就是：一个优秀且善于社交，渴望展示力量，有着病态控制欲，自诩聪明的自大狂。”邵冬弥不爽地补上一句，“哦，有可能不是自诩聪明，是真的很聪明，干。总之，可以预见是个相当麻烦的家伙。”
“……哇……”启明星愣愣听完，眼里放光地看着他，“好厉害啊弥弥……”
邵冬弥被他盯得脸上红了红，连忙摆手，“基本的犯罪心理画像而已。我这门课上学时候其实学得一般，还是后来严队长给我补的，如果是严队长一定能更……”两人正好踏出楼道，迎面而来的就是那惨不忍睹的血海现场，邵冬弥脸色僵了僵，“……完了，这我回去怎么和队长交代啊？”
启明星倒是和没事儿人一样，只是眨着眼没什么所谓地望着他。他几乎被血染透了，白皙的脸颊上践着骇人的血痕，但神情还是平静而天真。这么多条人命在他手下陨落，他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邵冬弥心里忽然觉得很复杂。
小孩们一般都很皮，碾虫子踩蚂蚁是家常便饭，但陈行小时候是那种从不对小虫子使坏的人。别的小孩子还没心没肺挥霍童年的时候，他已经在死亡倒计时了，难免要对生命更珍视一些。
但眼前的启明星显然并不在意。
邵冬弥忽然有些疑惑。他该怎么判断，眼前的陈行还是不是他曾经认识的那个陈行呢？
“弥弥，你在难过吗？”启明星忽然开口，抬手揉了揉邵冬弥的眉心。
邵冬弥没搭腔，帮他擦去一些脸颊上的血痕，只说，“回去帮你洗干净。”
两人押着男人上了车，邵冬弥立刻发现，被拷住的刘浩不见了。
座椅下方的金属杆上还留着半截手铐，但链子已经断了。
“靠，怎么还有支援，真不公平啊！”
然后他又看到，副驾驶的座椅上多出来一个信封。通体漆黑的信封，卡纸很厚，印着漂亮的复古暗纹。踮起来就感到明显比纸制品要重，里面装了什么沉甸甸的金属物件。
信封用一枚深红色的火漆印封了起来，火漆印上是由山羊头构成的倒五芒星，里面似乎装着一块薄薄的铁片。
电话里提到的信封，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邵冬弥来回看了看信封的外表，“啧，真是不嫌麻烦。从警这么多年，我愿意称这个凯文罗麦斯为装腔作势第一人。”
他戴上手套撕开信封，里面没有只言片语，但滑出来一把崭新的钥匙，钥匙圈上挂着一块小方牌。黑底烫金，也做得非常漂亮。上面印刷着这样的文字：
『自由伊甸信托储蓄银行 F-1812』
闻所未闻的名字，但看起来像是银行的保险柜业务。
邵冬弥在心底暗骂：居然还有别的环节啊，真的很麻烦啊！！
算启明星的活动时间要满两小时了，放他出来转了这么一小会儿，精神压力就涨了10点，邵冬弥感到十分忧愁。
“时限快到了，先回去休息会儿吧？”
启明星点点头，“好哦。”
邵冬弥稍稍犹豫了一下，“我听说休眠过程很痛苦。你要是不乐意的话，我回头再想想办法……”
“不会呀，没有那么痛苦。有点像是在做梦……”启明星稚嫩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稍稍有点寂寞的梦而已。我早就习惯了，所以不要紧。”
休眠仓玻璃升起，启明星坐会机械椅上。单薄的身体陷进巨大的仪器中，被金属环牢牢锁住，看起来更显得小小一只。
“能再次见到你真的很高兴。小时候说过长大想做警察，没想到居然以这种方式实现了。”一层一层的金属环自动弹出，扣住了启明星的四肢和腰身，颈部也连接下来一条管子，溶液咕噜噜注射进来。他最后温和地笑了笑，“那么下次见，弥弥。”
玻璃舱门合上，显示屏上跳过各项数据，橙色的溶液立刻而入漫过少年的身躯，他脸上的纯真而温和的笑容很快消失了，连同脉搏一起。
最后留在邵冬弥面前的，是一把冰冷，僵硬，没有温度的完美武器。
邵冬弥盯着他叹了口气，摇摇头回去开车。
照着地图所示回到裁处庭，没有再出现别的意外。
进入庭院之后，装甲车的操作面板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但下车前邵冬弥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总算恢复了信号。
邵冬弥刚刚跳下车，他归队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指挥中心。大楼里有个年龄和他相仿的男生马不停蹄地跑来确认，“邵先生，是你吗？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突然就连你也失联了，真是太让人担心了……”
黑色的板寸，人也很年轻，显得很干练，深灰色的长款制服和白衬衣，胸口印着VIE的缩写。邵冬弥一听声音就认了出来，是指挥中心和他联络的张景。
“打住，我现在对‘邵先生’这个称谓有点敏感。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邵冬弥硬声制止。
“诶，直呼其名也太不礼貌了吧？”张景语气怯怯的，“严裁定长组织了人去找你，我这就通知他们收队。”
张景确认完就要走，邵冬弥赶紧叫住他， “那个刘浩，找到了吗？”
“找到了。”张景点点头，神情黯然，“在8区找到了他的尸体。三位失联者全部遇害了，搜救行动已经结束了。”
自己那个果然是骗子啊，邵冬弥点点头，“这样啊，谢了。你快去忙吧。”
张景应过之后一溜烟跑走了。邵冬弥攒了一大堆疑问，眼下也只能等严谌礼回来问他，把装甲车门确认锁死之后，在裁处庭的庭院里溜达了起来。既然是未来的新基地，总得熟悉熟悉才行。
大楼总共就三层，大厅处挂着简易地图，标明了三楼是住宿区，二楼是办公区，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在一楼。整栋楼都没什么人，只有二楼的指挥中心有十来个人在工作。监区空荡荡，食堂空荡荡，军械库和资料室锁着。
整个建筑都充斥着，穷困潦倒的气息。
邵冬弥转到写着“活动区”的地方，但只摆着几张破破烂烂不知道哪里捡来的落灰沙发。原本应该是酒柜的地方也空空如也，吧台上放着一个留言本。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除了指挥中心的人外，邵冬弥终于在这片比废墟里看到了第一个活人。是个一脸倦容的男人，墨绿色的短发，到处乱翘，像蓬起来的海藻，正歪歪扭扭地倒在破沙发上，叼着烟百无聊赖地一个人玩纸牌。
和张景类似的长款深灰色制服，胸口有裁处庭的标志。
邵冬弥正在看他，对方先扬了扬下巴，“没见过啊，新来的？”
邵冬弥大大方方坐到他对面，感到一顿灰尘在眼前飞扬，“是……我去、咳、咳咳、怎么不打扫一下啊这里！！”
“哈哈，大少爷第一天下乡不习惯啊？”墨绿短发的男人笑了笑，把烟灰一弹，将纸牌一字铺开。每一张的距离都恰到好处，连成一道完美的弧线，动作非常娴熟。
“带钱了吗？来两把？”他用一根手指敲了敲桌子。
“？”
邵冬弥震惊抬头。什么，我没听错吧，我的同事要在上班时间在办公大楼里和我赌钱？？
难道，这就是没有宫小路坐镇的自由世界？？
但还是有别的阻力，邵冬弥黯然道：“可是我不会啊。”
“啧，哈哈。”对方被逗笑了，伸着懒腰往背后一靠，“得了，别装了。这种所有人都被抓去强制任务的时候你在这里偷懒，什么情况咱俩都心知肚明好吧。别废话了，来两把，咱们玩小点，一把就五百怎么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钱包，鼓鼓的真皮钱包里满满的都是现金。
“这哪里小了，一点儿也不小啊。”邵冬弥抗议道，“五毛钱，不能再多了。”
“不至于吧兄弟这么抠门？？你玩这么小有什么意思？一百一把总行吧？”
“不行，太多了，我没有钱，那我走了。”邵冬弥起身退场。
“行行行行行哎你说多少就多少！！真的是，草……”对面翻了个白眼，忙不迭把他拽了回来，一边嘀咕道，“过个手瘾还要这卑躬屈膝的，哎哟，你说我这过得什么倒霉日子啊……”
男人抽了几张现金，用黑色的金属打火机压住。他吐出一口烟，一股有些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边洗牌边问，“我叫木林，你呢？”
邵冬弥紧紧盯着他的打火机。
一个通体黑色，造型非常精致的金属打火机。上面嵌着金色的衔尾蛇与苹果的图案，镶嵌的金色似乎是真的黄金，一看就非常贵。最重要的是，上面还写着『Free of Eden』（自由伊甸）的字样。
和凯文罗麦斯留给自己的钥匙牌上的名字一样。
木林随随便便地将打火机放在桌上，看来这东西不是什么秘密。邵冬弥又仔细打量着木林，一边抽出一张牌，回道，“邵冬弥。叫我名字就好了。”
“挺难记的哈。你看我名字，三个木就完事儿了，多好记。”木林叼着烟揶揄道。
两人抽了几局牌，木林的手气背得离谱，连输了四五把，但他一直兴致勃勃的样子，“哎~运气这东西嘛，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小局栽了跟头，那就意味着大局一定能赢。不会亏，不会亏。再来！！”
邵冬弥感觉时机算是自然了，装作不经意地问，“你的打火机很漂亮。哪儿买的？”
“吃饭送的啊，还有好多呢。喜欢就送你了，就当是陪我玩两把的谢礼。”木林把打火机推到邵冬弥面前。
“啊……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好奇。”邵冬弥又推回去，“会送这么好的赠品，是什么豪华饭店吗？能告诉我地址吗？”
“眼光不错啊！上道，上道~！那可真是个好地方，我跟你说。奥古斯都这破地儿，得亏还有这么个天堂，”木林一顿大加赞赏，热络地靠过来勾着邵冬弥的肩膀，“哥明天带你去玩玩，真的长见识，我说兄弟——哎你叫什么来着，邵，邵什么……呃，等等？邵冬弥？？”
木林猛地一抬头，笑容渐渐消失，“你不是刚刚强令搜寻的那个失踪的新人吗？”
邵冬弥无辜地望着他。
“你就是严谌礼带来的那个唯一的新人……吗？”林木神色僵硬，尾声已经在发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