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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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被有效震慑到了，又不是生死大仇，没有搏命的必要。他们嘴不饶人地又骂了几句不堪入耳的脏话，受伤的那人叫骂得尤为凶狠，但他的兄弟们架着他飞快逃走了。
让邵冬弥意外得一点是，处刑人的战斗武器居然不是现代战斗常用的枪械。他手持的是一个超出身高足有两倍的巨大武器，长柄，末端是型如新月的巨大宽刃，通体漆黑，锋利的内刃却白而透亮，折射出一道炫目的光晕。
武器整体造型的线条简洁而锋利，有种现代工程学所特有的机械美感，但在这个时代还能见到这种冷兵器，实在有些奇怪。
“我的名字……不是启明星吗……陈行是……？”启明星僵在原地，稍显稚气的脸上被血雨近距离飞溅，拉出一道道碎裂玻璃般的细纹。他神情茫然，眼神空洞，项圈上的数字也随之上涨到了『35』。
这也是敏感词吗靠啊！！邵冬弥在心底哀嚎一声，赶紧上去压住他拿武器的手，“你是，你是，你是启明星，别想了别想了！哎呦我的祖宗，下班了下班了，咱不管这些了好吧？走，回去睡觉了行吧？”
启明星的手腕细细小小的，但邵冬弥使足了劲一顿压，居然纹丝不动。启明星呆了会儿，被邵冬弥拽回了一些神志，“睡觉吗……哦。好的。”
启明星低头发现邵冬弥在努力掰自己拿着武器的手，就松开了，下一秒巨型武器就哐当砸到了地面，将本就老旧的石砖劈成两半。
“擦，这么重的吗？？”邵冬弥出于职业本能，想把武器从精神不安定的人身边拿开，没想到这把武器的重量根本抬不动分毫，反而差点被拽倒，幸好启明星拦腰捞住了他。
武器离了处刑人，各处结构连接点迅速转换变形，眨眼间缩回了一方厚重的黑色长匣。
“我可以自己拿。我拿得动。”启明星眨着眼睛看他。
“……”邵冬弥看着他挤不出话，半晌点点头，“啊行，行行行，但你可别再不由分说地突然照着别人脑袋砍了。”
启明星轻轻拎起黑匣背好，不解地歪了歪头，“他们刚刚准备袭击裁定官。”
“虽然但是……没到那么危险的地步啊！正当防卫还讲究必要限度呢，人家用小拳头打你，你不能拿大马刀捅人家，听到了吗？呃还有啊，你还是叫你习惯的称呼吧，裁定官是怎么回事，太官腔了听得发麻。但说好了啊，只能旁边没别人的时候这么喊啊。”邵冬弥从小牵陈行成了习惯，想也不想抓着他的手往回走。一转头却没看到刚刚得救的刘浩，四处张望着找了找。
“哎。弥弥！”启明星笑了笑，侧过头打量他，“弥弥长得好高了，有一米八了吧？”
这种话题是可以说的吗？没问题吗？邵冬弥回头紧盯着启明星项圈上的数值，没涨，看来安全。
他铿锵回应道，“是一米七九。”
启明星已经比他矮了大半个头，需要仰着脸望他，“哇，真有一米八呀！弥弥是帅气的大人啦。”
“说了一七九，就是一七九，少厘米多一厘米都不是一七九！”邵冬弥态度很坚决，“不能说一米八，不然听着会像一七五的人死鸭子嘴硬一样。”
邵冬弥在车周围转了一圈没看到刘浩，打开车门，发现他正在后面的车厢里。
刘浩举起手里正的纱布晃了晃，“对不住，擅自动了下你的药箱。刚刚被弄破了不少地方，这群孙子下手真狠啊！”
“啊，哦，没事啊，要我帮你吗？”邵冬弥带着启明星进了车厢，检查了一眼车里的环境，只有药箱被拉开了，创可贴也撕开了几个。
邵冬弥边问边坐回驾驶座，正要汇报，刘浩突然靠过来，语气十分焦急，“没空管这些小事了，我们得抓紧时间！！我是跟我妹妹一起来奥古斯都的，她被刚刚的那群人绑架了！！必须马上去就她才行！！”
“妹妹？”邵冬弥难以置信，咋还有人拖家带口地来这儿穿越火线呢？
“你看这个。”刘浩在手机上点触几下，调出一段令人揪心的录像。里面是一处光线昏暗的破败角落，一位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年幼女童，正在被几个人揪着头发殴打，全身都已经布满淤青和伤痕，神情崩溃慌乱。在她身后，能隐约看到还有其他的孩子，画面持续不断地响起压抑而绝望的哭声。
刘浩急切催促着：“他们勒索了我二十万……我根本凑不出这么多钱。对方威胁说如果拿不到赎金，会在3点28分撕票。快要来不及了！！帮帮我，现在就去救我妹妹吧！！”
一看那个画面，邵冬弥就知道，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行，你坐好，我申请个支援，我们马上过去……张景，你听得到吗？”邵冬弥在驾驶面板按下操作键，但屏幕一直没有反应。地图如常亮着，但指挥中心没有任何回应。
坏了？赶巧在这种时候？？
邵冬弥摸出手机看一眼网络情况，不出意外，完全没有信号。
没信号这个事儿，严谌礼是打过预防针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城市破产之后，信号塔都被拆了卖成废铁了。不过就算漏了几座也没用，没有运营商在这种榨不出一滴油的地方做慈善。
裁处庭的装甲车上有移动信号基站，所以在车附近是可以如常通讯联络的。不过此时，这个装置显然失效了。
现在的情况就和暴风雪山庄一样，与外界失联了。
刘浩非常焦虑，“快点，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就自己去了！！我一定要去救我妹妹！！妹妹是我最重要的亲人，她出事的话我的人生就完了……！！就算你不帮我，我一个人去是去送死的话，我也无法坐视不理……”
他近乎崩溃地抓着手机喃喃自语，死死盯着时钟上的数字。
“只要你愿意帮我，我会给你意想不到的答谢。”他说。
“知道了知道了，地址给我。”邵冬弥又看了他两眼，压低声音对启明星说了一句，“帮我看好他。”
启明星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但点点头，站到了副驾驶背后，紧盯着刘浩。
邵冬弥发动车辆，看了一眼时间。2:45分。已经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了。
有哪里不对劲。
如果绑架真是为了勒索钱财，不该把时间卡得这么紧，几个小时拿不到就撕票。
邵冬弥没法确定，奥古斯都这地方，也确实不能拿他以往的经验来判断。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犹豫和怀疑的选项。不论怎样，他不能拿人质的性命来赌。
汽车上路之后，刘浩松了一口气，在副驾驶上不住地搓着手，把围巾裹得更紧了一些，嘀咕道，“这也太冷了……不是才九月吗……”
邵冬弥觉得那围巾怪怪的，又瞥了两眼才确认，“你围的那是什么？裤子？”
刘浩又继续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了，“太冷了，没办法啊，来之前不知道这么冷，只能有什么都裹在身上了。”
“你证件还在身上吗？”
“钱包和行李全都被抢走了，租来的车辆也是。身上已经一分钱都没有了，根本就不可能凑够赎金啊……”刘浩一直垂头盯着手机。
手机突然亮起了视频请求，名字显示是『凯文·罗麦斯』，刘浩也吓了一跳。
“你接吧，当心别拍到我俩。”邵冬弥提醒道。他放慢车速，也将视线集中到手机屏幕上。
刘浩点点头，将手机拿远了一些，确保邵冬弥可以看到屏幕，但不会拍到周围的人。
视频接通了。屏幕里是录像中的地方，黑漆漆的房间，以及被虐待的小姑娘。环境音里的哭声此起彼伏，还有人在来回走动。
“都已经3点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在麦克风附近慢吞吞地开口。
有个成年男性的背影走到小女孩附近，皮鞋踩着肩膀狠狠碾下去，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
话筒附近那个悠闲的声音又说，“你在耽误些什么呢？”
“我在想办法过去了！！催什么催！！”刘浩不满地瞪了一眼邵冬弥。
“那就好。记得是三楼，最里面的房间。从外面可以清楚看到窗户完好，我想你们能轻松找到的。”
视频立刻挂断了。
邵冬弥气得牙疼，狠狠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妈的，真是多此一举。
不管对方什么打算，他都必须要去的。
邵冬弥一路飙到指定地点，沉重的钢铁巨兽提速到极致后气势凶猛，碾碎了不知多少栅栏和小树苗。
被安全带拴在座位上的刘浩都被惯性震得心肝乱颤，忍不住喊邵冬弥开稳点儿，邵冬弥咬着牙继续提速：“慌什么，我以前可是开五菱宏光的！动力不详，遇强则强，今天我势必准时赶上！！”
终点是一座废弃的炼钢工厂，现场还留了不少拆得七零八落的起重机之类的大型机械。远远就看到几个握着钢管的混混在下面游荡，看到车辆靠近这里就立刻围了过来，一边大声呵斥着“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胆子真不小啊”、“再靠近就弄死你们”之类的。
是一群有领地意识的混混，这里像是什么巢穴一样的聚集地。
狂飙了一路的刘浩惊魂未定地看了一眼时间，抱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语气感叹，“还好，还有十分钟，总算是赶上……”邵冬弥已经起身离开座位，二话不说对着他狠狠一拳挥过去，马上把他放倒了。然后邵冬弥从后腰摸出手铐，干脆利落地将刘浩铐在椅子下面。
启明星睁大眼睛看他：“弥弥？”
“不对劲。”邵冬弥在他身上摸了一圈，除了一些现金什么都没摸到，取走他的手机踹回自己口袋，“刚刚的电话里说，对面说‘【你们】能轻松找到’。妈的，对面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对面咋知道的？而且刘浩对那个小姑娘，没有不忍和痛苦，反而是焦急和愤怒，哪哪都不对劲。”
“要不，我们不去了？”启明星问。
“不管这个刘浩是真是假，人质一定是真的。”邵冬弥取下□□打开保险栓，“十岁的小姑娘啊，这群畜生……我们一定要把她平平安安带回去。”
启明星点了点头，取下黑匣。
邵冬弥一看那巨大的武器有点头大，他从车窗探出头大声警告：“裁处庭执法！！放下武器，停止行动，无关人员躲避，一次警告！！”
车辆外面围了将近两百号人，游荡的暴徒们群情激奋，叫骂不止，把捡到的东西全往装甲车上招呼，砸得车身框框乱响。三次警告没有任何效果，邵冬弥知道这群人铁定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问启明星，“能不能别见血，把他们击退？”
“我尽量。”启明星掂了掂手柄，新月型巨刃变形成了锤状的钝器。他刚刚下车，清出一小块地方，但人群又立刻碾压过来。
这群人要比之前的混混们难缠许多，各个都是亡命之徒，眼看着同伙被打断骨头，还源源不断地扑上来。
启明星被邵冬弥的命令束手束脚，不敢使太大力气，很快被缠住了。
时间限制只剩下最后五分钟，邵冬弥没有办法，只得深吸了口气，“杀条血路出来吧。”
一道巨型的银刃划破人群，像皎洁的月亮在地面一闪即逝。启明星面前的暴徒们倒了一大片，无数的断肢和残躯伴随着密集的血雨铺天盖地撒下来，人群突然开始暴乱。
邵冬弥也不禁感到心口一凉，他移开视线，努力将注意力转向自己真正的目标。
在车上时他已经找到了嫌犯指示的房间，那栋楼看起来只有一个出入口。
启明星沿着道路“清扫”着人群，理出一条横尸遍野的路。邵冬弥出勤多年，从没见过这么惨烈的景象，定了定发抖的手，顺着这条路冲进建筑群。
大楼里面像任何一个脏乱的废墟一样，到处散落着烟头，发绿的饮料瓶，各式各样不可降解的塑料袋。就像是大量无业游民扎堆的天桥底下。
路上有个别零星的人出来阻拦，都被启明星撞翻。三楼尽头的房门牢牢紧闭着，里面听不到明确的动静。
不知道房间里什么情况，贸然闯入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但时间只剩下十来秒，根本来不及多想任何事情了。
邵冬弥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玩笑，转头望向启明星，对方也在看着他。他们对上眼神，立刻了知道对方的心思。
他们点点头。
启明星拐进了侧边的空房间，邵冬弥靠在尽头的门旁，攥紧手枪握把，掌心满是汗。他在心里数了五秒钟，奋力一脚踹开大门，固定在墙上门框都被拽得稀烂。
邵冬弥正面对上的，是一把冲锋枪黑漆漆的枪口。
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面带惊恐不安又怒火冲天地咆哮着，扣下扳机。
但邵冬弥本来就没打算冲进去，踹门时已做足准备闪向旁边，窗户的玻璃在同一时间应声破碎，启明星从男人背后的窗外撞进来扑倒了他。
邵冬弥负责踹门声东击西，陈行从直升机上飞进现场逮捕罪犯。
小时候觉得这计划天衣无缝，长大些才知道有多离谱离谱。没想到兜兜转转到今天，还真天衣无缝地实施了一次。
陈行甚至用不到直升机，可以自己从窗户外飞了。邵冬弥感叹：你永远想不到现实能有多离谱。
里面哐当一阵乱响，男人被启明星牢牢制服了。邵冬弥立刻冲进去检查情况，这间房里相比之下有着完善的家具，很像正常居住的地方，还有个没关门的小隔间，邵冬弥也进去检查了一圈。
但是没有人，里里外外都没有第二个人影。
“人质呢？？”邵冬弥拷住男人，拧着胳膊把他拽起来，“喂，我问话呢，那个小姑娘呢？其他孩子呢？？说话！！！”
男人瞪了他一眼，轻蔑地冷哼了一声转过头，紧紧闭着嘴。
一看就是老油条，一个字都不愿意吐露了。邵冬弥起身，没有别的法子，大概只能先把这地方搜个底朝天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邵冬弥一愣，他应该没有信号才对。
他从身上摸出手机，发现是收缴来的刘浩的那个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凯文·罗麦斯』。
邵冬弥心里一沉。
他给启明星一个眼神，示意他保证嫌犯安静。然后他接通电话，静静听着对面的动静。
话筒的那一段也没有声音。
环境音很安静，不像之前有小孩的哭声，也没有其他人活动的杂音。
两边都沉默着，邵冬弥几乎能听见自己心口跳动的声音。
“恭喜，邵先生，你赶上了。”对面先开口了。那个声音慢悠悠的，带着慵懒而闲散的气息，他低低笑了一声。
“好乖。我会给你一个，意想不到的奖励。”
邵冬弥凝神听着电话，靠近窗台往四周望去。对方为什么能这么精准地知道他刚刚进了门，难道就在附近监视吗？外面是一圈同样低矮的楼层，窗户好一扇坏一扇，看不出任何端倪。
“别开玩笑了，我不需要。我只是上班第一天来报道的新人，你整这么复杂一个局，到底是想做什么？”邵冬弥靠窗观察着外面，一边阴沉着脸问。
“相信我，你会喜欢我的礼物。
“而且你大可以放心，邵先生，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谋害你。之所以需要绕这么大一圈，”对面慢条斯理地拉长语调，像是已经掌控了一切，封死了所有路，不担心任何变故，
“是为了保护你。”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