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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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冬弥和陈行分开的时候是初中。
他俩其实同岁，但因为陈行身体不好，个头总是慢人一拍，瘦瘦小小，渐渐变得像他弟弟一样。如今邵冬弥已经二十七，陈行却还留在十七岁。
邵冬弥原本是想试试他这位处刑人的唤醒状态。
严谌礼说，处刑人的休眠过程，对他们来说是非常痛苦的事情。因此从休眠中被唤醒的瞬间，大部分处刑人都会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需要等他们镇定下来再解开束带。
有些处刑人甚至会挣扎到直接报废，遇到这种极端情况时候，就要借助物理或者药理方面的手段。
——是要我揍他的意思咯？邵冬弥心想。
邵冬弥又围着陈行转了一圈。
他现在正在痛苦中吗？看不出来。他待会儿会挣扎吗？我真得狠揍他吗？这小身板扛不扛得住啊？
话又说回来，这真的是陈行吗？或许只是巧合，脸长得像而已？
这个可能好像也不低。毕竟他没见过陈行长到十七岁的样子，而且这种死气沉沉的僵硬表情也和他记忆里的陈行大相径庭。
邵冬弥转了一会儿，下不去手。算了算了，逃避一会儿，先去开车。
在面板上找到指挥中心的按键，接通之后，扩音器传来吐字清晰、语速平稳的男声：
“这里是指挥中心，我是张景。我将负责本次行动的通讯联络和数据收集，传达统筹调度命令。本次的行动目标是找到失踪的两位裁定员，杜香和刘浩。
“杜香，女性，28岁，身高163cm，体型微胖，黑色中长发，穿白色衬衣和棕色半身裙，戴浅色亚麻帽。
“刘浩，男性，26岁，身高172cm，体型偏瘦，灰色短发，穿卡其色大衣和牛仔裤，佩戴蓝灰色围巾。”
“不是三个吗？”邵冬弥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有一名失踪裁定员已经确认遇害了。”面板那边的声音顿了顿。
“只有文字描述？有照片吗？”
“裁定员的照片都是报道的同时现场拍摄，他们还没报道就失踪了，所以没有。”指挥中心继续道，“邵先生，失踪人员的外貌特征已经确认完毕了吗？请自行选择搜救路线吧。”
屏幕上弹出了一张奥古斯都的地图，一条河流自东北流向西南，将城市分为两半，裁处庭的位置在西北处。地图正中间有一座明显的港口，标着中心港的字样，从中心港为起始点，城市被分成了若干个区域。
“失踪的刘浩是从哪个方向进入的？其他警力重点搜索了哪些？”
张景一一回答之后，邵冬弥避开警力最多的区域，选了除此之外概率最大的地方，驾车驶去。
中途严谌礼毫无预兆地跳进了邵冬弥和联络员张景的频道，吓了张景一跳。
“等等？！裁定长您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分开行动吗，是我搞错了？？”对面噼里啪啦一阵狂按键盘。
“你没搞错，别紧张。冬弥第一次出勤就是单人，我来补充一些细节。”
严谌礼又向邵冬弥简单介绍了一些其他注意事项，邵冬弥还没来得及问陈行的事情，严谌礼突然说了一句“等等”，然后掉线了。
几分钟后他再度接通，“小张，跟晋森汇报吧。21街南段发现了一具女性尸体，驾驶证还在，我确认过了，是杜香。”
“……收到。”指挥中心短暂应了一声，然后通讯频道里就没有其他声音了。
营救目标只剩下一个了。
不是可以分心讨论其他事情的时候，邵冬弥压下纷乱的思绪专注到四周环境上。
他驾驶着车辆沿道路搜寻，这里不像奥古斯都最边缘的位置那样荒凉，偶尔能看到游荡着的衣衫褴褛的人群。无所事事的人群目光追随着他，目光像饿极了的人看到一块肉。
行驶了十几分钟后，邵冬弥注意到了一处异常。不远的前方有一群闹哄哄围在一起推推搡搡的人，似乎在吵架。而就在自己的车辆靠近的同时，争吵演变成了冲突。其中一个外貌粗鲁的男人狠狠挥拳揍向对方，挨打的是一名穿卡其色外套和牛仔裤，围着蓝色围巾的男人。
他的着装完全符合失踪人的描述，更重要的是，那个男人的衣服干净而崭新，和路上这些蓬头垢面的人明显不同。
邵冬弥摸了下枪套就习惯性地想直接冲下车，再一想，哦不对，这里不是他亮个手枪就能唬住一群恶棍的地方。
打开休眠仓，橙色的溶液退去，对方的面容更为清晰。人质正在外面挨打，邵冬弥没空做心理建设，照着记忆中的步骤，按在处刑人的颈部。
掌心下是一股冷硬的冰凉，没什么反应。少年的脖子如此纤细，仿佛自己使点力就会断一样，邵冬弥咽了口水。
啊啊不管了！我掐！！！
他狠狠加重力道，忽然感觉到掌心下噗通一跳，那块生铁一样的肌肤突然有了脉搏。音浪标志般的光波在手下滚过，少年蓦然睁开了双眼，邵冬弥看到自己的倒影盛放在那双漆黑的瞳孔中。
漆黑的瞳孔上滚过数据，仓体机械音同时播报：
『处刑人：049-启明星。当前压力：25，当前状态：正常状态。唤醒人锁定中…锁定成功。开始执行任务。』
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睛，邵冬弥可以确定了。
不只是长得像而已，那确实就是消失了接近十年的陈行。
瞳孔上的数字消失，启明星立刻闭眼歪过头，痛苦地蜷缩着身体抽气，“呃、唔啊……这、什么感觉……好难受……”
“没、没事吗？”邵冬弥紧张地蹲在地上看他，在心里许愿：上天行行好，别逼我揍他，这小子看着真的不经打。
“呃……感觉、好晕、有点想吐……咳咳……”还好启明星看起来没有什么攻击倾向，只是软绵绵地歪了歪，他闭着眼睛扯了扯手腕，固定在机械椅上的金属扣被扯得嘎达像，“这又是什么东西，绑得好痛……”
邵冬弥解开最后一层保险，金属扣弹开的瞬间启明星跌了一下，他立刻担心地扶住抓紧，忧心忡忡地望着。
这真的能战斗吗，这看着还是抬回病房里比较好吧。
启明星揉了揉眉心，略带痛苦的神色缓和下来，他抬头看到邵冬弥，愣了会儿，迟疑问，“啊……弥弥？是你吗？”
像初中女生才有的叠词昵称让邵冬弥感到老脸一红，“是、是我，但是可别再用那个称呼了，我都二十七了！！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见人！”
“……二十七……”启明星像一台运速缓慢的老式机器，笨拙但努力地思考着，“过去很久了吗？”
“我还想问你发生了什么呢！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我……死了？？什么、我已经……那我现在是……？？”启明星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眼神开始混沌，语无伦次，邵冬弥看到他项圈上的数字一跳，从『25』涨到了『30』。
“等等、等等！我没说，我什么也没说。”邵冬弥立刻摁住他的肩膀，用力摇了摇，“看着我，别乱想，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别想，听我的话，好吗？”
严谌礼刚刚教过他，处刑人项圈上的数值是实时监测精神压力的数值，范围在0-100，分为五个档。00-19显示为蓝色，表示【绝对稳定】。20-39显示为绿色，表示【正常状态】。40-59显示为黄色，表示【风险状态】。60-79显示为橙色，表示【部分失控】，80-100显示为红色，表示【彻底失控】。
处刑人的本能是服从，但数值变红之后谁也没法预料处刑人会做出什么，极有可能会伤害到裁定员，所以一定要时刻关注他们的数值。
邵冬弥看沈律的数字一直挺稳定，远超两小时也没动过，默认当它是恒定不变的了，没想到换陈行身上这么敏感，自己三言两语就蹿了一大截，赶紧让他打住了。
启明星看着邵冬弥茫然点点头，混乱的神情渐渐平复，邵冬弥松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松了手，“不能再耽误了，救援对象要被揍成猪头了。我得去救人了，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就留在这里吧，我自己去好了。”
邵冬弥刚转身，启明星拉住了他，
“不行。不可以。我要……保护弥弥。……不对，裁定官。我的职责就是保护裁定官。”
“你真的没问题吗？”邵冬弥颇不信任。毕竟他上次见陈行，陈行靠着枕头连坐都坐不直。
“没问题，没问题。任务的话交给我就好。”启明星还带着点迷茫，看起来也没有经验，但他本能地想参与邵冬弥的行动，起身从机械椅上跃下。
他身上看起来像黑色胶质的服装像精密器械打开后再度排列，露出金属质地的装甲，轴承转动发出稳定运转着的电机声。邵冬弥原本以为是衣服的东西变换成了和处刑人的□□相连接的骨骼装甲，能看到金属制的脊椎和四肢处液压系统外露的钢管。
与此同时，休眠仓的右手侧升起一个沉重而巨大的黑匣，启明星看也不看抬手接过，斜挎在背后。
这个过程相当迅捷，前后不到三秒钟，在启明星落地踏前一步的瞬间就完成了。
“草，有点小帅的，先干活，待会儿再变一次身给我看看。”邵冬弥一震，但没空细品了，打开车门冲去救人。
蓝色围巾的男人已经挨了一分钟的揍，正在声嘶力竭地大喊救命。
邵冬弥对天鸣枪示警，“都住手！！”
人群被猝不及防的巨大枪声吓了一跳，纷纷呆了一秒扭头望过来。男人趁着这个空隙从拳脚下钻出，往他的方向跑来。
“名字？”邵冬弥先确认。
“刘浩，我是刘浩！来裁处庭报道的，救救我啊他们快打死我了！！”男人哎呦哎呦地叫着疼，往他们背后躲去。
姓名和身份都对上了，总算是捞回来一个。邵冬弥放下心来打算撤了，点着人群警告道，“打架斗殴，寻衅滋事，我今天就先放过你们，下不为例啊我跟你——哎哟你们想干嘛！！”
暴怒的人群已经将怒火转向了他，挥舞着他们简陋的小木板打了过来：“什么屁大的小毛孩敢来管你爷爷的事！！”
“草你妈的宰了你！！小兔崽子！！”
朴实无华的袭警，一天两次。邵冬弥心里翻个白眼，凭借着训练有素的战斗直觉往侧一躲。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开枪，他觉得还是先，这群流浪汉们看起来营养不良，力气不会太大，他觉得自己光凭拳头应该还是能搞定……
正犹豫到这里，邵冬弥突觉眼前黑影一闪，一条宽厚的黑色巨刃破风而去，生生削去了对面举着木棒的一整条手臂。那一瞬间太快，断肢还没来得及落地，巨刃已经在凌驾对方头顶，下一秒就要将人劈成两半。
邵冬弥心头狂跳：“我靠陈行你搞毛啊！！给我住手！！！”
巨刃立刻停在半空，纹丝不动了。断臂处的血花喷射了老高，血雨几乎笼罩住每一个人，惨叫声这才姗姗来迟。
启明星带着茫然的神情缓缓地回过头，眼睛开始失焦，“……裁定官，你刚刚喊我什么？”
邵冬弥心里咯噔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