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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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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机场后停好车,严谌礼打了个电话让对方记得把车开回去。旅途过程很寻常,唯一让邵冬弥意外的是,进了航站楼的大门,沈律就和他俩分开了。
“咦,他去哪儿?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阿律过不了安检。”严谌礼说。
那也确实。
沈律的西装穿得严实,领口规规矩矩地系着领带,但他从侧后方还是能看到沈律从脖子开始有一部分金属结构,可以想象他要是过安检一定会警铃大作被逮住扒光。武器这种东西似乎好像大概是带不上飞机的奥。
“那他怎么去啊,他是不是能跟在飞机屁股后面一起飞?”邵冬弥试图拿爆米花电影来理解现状。
严谌礼笑了:“处刑人技术没有先进到这种超自然的地步。没事,他能找到路自己爬进来,票还是正常买了的。”
在候机室等待的时间他俩啃掉了自己的苹果,严谌礼意味深长地提醒,“你一定要好好享受这个果子,等到了地儿你才会明白,还得是印江的苹果甜啊。”
严邵二人进机舱坐好后没一会儿,沈律也正常进来了,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邵冬弥看着周围神色如常的乘客,心想他们要是知道这架飞机上就坐着个终结者一样的东西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又想到要不了多久他也会有这么一个很酷炫的搭档,油然而生一股“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使命感。
历经一天的远渡重洋舟车劳顿,终于到了密西西比与奥古斯都接壤的地方。地面已经很不平坦,巴士偶尔要蹦跳一下,邵冬弥完全没法休息,但严谌礼全程都睡得死沉丝毫不受影响。
和令人羡慕的无限精力一样,严谌礼还有着令人羡慕的睡眠质量。邵冬弥见识过他精神抖擞地说“还得等五分钟是吧那我睡一会儿”说完两秒钟就睡熟了,比他游戏下线还要快。
越接近目的地,路上同行的人就越少,这城市冷冷清清的,显然并不发达。巴士在边界停了下来,严谌礼像有心灵感应一样瞬间清醒了,他抬手伸个懒腰,“OK!休假结束了,从现在开始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执勤吧。”
邵冬弥:不是,你管过去的这几天这叫休假啊??
据严谌礼说,奥古斯都的交通已经全都被截断,没有直达的飞机、火车或者巴士了,只能自己开车,可以就近租一辆。
好在三人行李都不多,邵冬弥背了个单肩包,严谌礼拎着一个黑色长方块的包,沈律只有一个苹果。他就这么西装革履地举着苹果走了一路。
严谌礼在附近唯一的汽车公司租赁了一辆小轿车,签完手续等提车的时候,无事可做的邵冬弥开始没话找话。他看沈律一直带着耳机,不是盯梢时塞进衬衣领口的监听耳机,款式更像是普通听音乐用的,好奇地凑过去,“律哥,你在听啥歌啊?”
沈律对邵冬弥突然变亲近的称谓和距离都有些诧异,一时呆住了。严谌礼倒是大方惯了,直接伸手从他耳朵上取下一只耳机,塞进邵冬弥耳朵里,“喏,听过吗?”
耳机里传出的是交响乐。曲风恢弘,盛大,热情四溢,一听就是个规模庞大的乐团,钢琴、长笛、圆号、萨克斯和鼓,还有不知道多少个小提琴和大提琴,非常热闹,乌泱泱一大片穿着西装的乐手们在巨大的舞台上齐奏的壮丽景象如在眼前。
邵冬弥一向对这种古典音乐敬而远之,觉得沉闷,像是坐牢。进搜查部后在团建上听严谌礼拉过几次小提琴,把土味流行曲拉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精妙美感之后,才逐渐缓解了对传统音乐的慌恐。
“我听过这个曲子诶!叫什么来着……”邵冬弥挠挠头发。
“肖斯塔科维奇《第二圆舞曲》。”严谌礼笑着说,又问,“听得出是哪个版本吗?”
“这还有不同版本吗?不都一样吗?”邵冬弥歪头又认真听了会儿,“不知道,反正我们学校以前有段时间下课铃声就是这个,是同一个版本。”
严谌礼回头对着沈律挑眉,露出一个写着“看,我就说吧”的得意笑容。
沈律被那个笑容晃得心头漏跳了一拍。
严谌礼拿到了车钥匙,招手示意他们可以上路了。邵冬弥把耳机还给沈律,心中的崇敬之情再上一个台阶。
做人形武器居然还要这么高的艺术修养,自惭形秽。
几分钟后,严谌礼开着一辆摇摇欲坠的小破车载着两人上了路。这辆小卡车的外观比废品回收站的汽车框架好不到哪里,四面没有一块完整的漆,玻璃碎得一块都不剩,一踩油门到处都在嘎吱作响。
邵冬弥开始提心吊胆,“队长,我说队长,这车能行吗我感觉它马上就要散架了!!”
严谌礼习以为常:“三百块的一次性代步工具,你还想怎样。”
“一次性?”邵冬弥疑惑望着他,“不是租的车吗?可以退还回去的吧?”
“可能会被炸也可能被抢,奥古斯都这地方一向有来无回,开到哪算哪吧。”严谌礼一边吹口哨一边语气轻松地说。
邵冬弥:??
“可是我们有很炫的人形武器诶!!”
“能怎么样,这里抢匪遍地,你要让阿律把人家杀干净?”
邵冬弥一噎:“也有道理。”
小破车一摇三晃地上了路,严谌礼问,“冬弥对奥古斯都了解多少?我大致向你介绍一下吧。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邵冬弥担心地扒着窗框,担心车门自己半路飞走了:“我好像在电影里看到过?感觉就是个杀人越货的穷乡僻壤。”
“哈哈,差不多吧。不过几十年前,奥古斯都可是举世闻名的财富之城。
“这里曾是北方重要的港口城市,最先汇聚了大量的技术性企业和加工工厂,它们迅速积累起原始资本和技术,一跃成为世界最顶尖的几家电器工厂和汽车制造商。随着这些大企业的兴起,奥古斯都建立了丰富的商业贸易、教育和医疗体系,以及庞大的劳工协会。
“加入工会的务工人员可以轻易获得更为优渥的酬劳——同样的技术和工龄,只要在这里就可以获得五倍的酬劳哦,五倍诶!冬弥现在的工资是多少,五千左右吧?那只要你肯换来奥古斯都,就可以拿到两万五一个月哦。怎么样,心动不?”
邵冬弥:“哇塞,两万五吗?!我靠,那也太富了,我可以每月买俩显卡,用一个,砸一个。”
“哈哈哈哈,是吧,真的很诱人。在那时候,这里无论是企业还是工人都赚得盆满钵满,是当之无愧的世界财富之都。”
小破车已经驶入了奥古斯都的范围。
和严谌礼描述里的盛景截然相反,窗外的风景是一种繁荣和破败并存,以至于显得无比诡异的情形——
繁茂的梧桐树密布在街道两侧,金灿灿的暖色调落叶铺满地面,如同花大价钱布置好的最优美的公园。汽车已经行驶了十几分钟,但整座城市看起来空无一人。
而在道路两侧,是一座紧挨着一座占地面积广阔的别墅,有喷泉,有泳池,有繁复美丽的石雕栏杆,看上去是家境优渥的中产阶级才能买得起的豪宅,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建筑此刻都已经破败不堪:窗户玻璃被敲得粉碎,脱落的门框半掉不掉地斜挂在台阶上,斑驳的墙面爬满植物,砖瓦碎屑还在不停地往下掉,彩漆的木质结构在长久无人照顾的曝晒下褪色,如今全都蒙着一层惨淡的灰白。
这些常年无人居住的废弃豪宅,窗户和门都是一个个漆黑的洞口,像干瘪的眼睛和无声的嘴,沉默地张望着邵冬弥所在的车辆——这座空城里如今唯一的活物。
眼前的一切就像是灾难片里人类凭空消失之后的废弃城市一样。
废墟空城带来的震撼让邵冬弥一时忘记了言语,他从未想过,他所在的这个时代,居然就有这种灾难大片里才有的场景。
严谌礼平稳的声音继续传来:“但厄运也随之而来—。联邦的经济重心集体南移,奥古斯都航运业渐渐衰败,失去了在地理位置上的重要性。与此同时,随着技术迭代,世界经济的产业内容发生偏移——嘛差不多就是类似信息设备革新,传统家电市场萎缩,智能手机取代座机电话,小排量的汽车替代大排量汽车——之类的。
“奥古斯都的大型企业没能及时完成转型,加之原油上涨和金融危机的影响,以及过于强势的工会不肯让步降低工人待遇——几乎可以说是所有内外因素的合力而为吧,曾经世界顶尖的知名大企业很快就负债累累。”
邵冬弥听得皱了皱眉,掰着手指算了算:“是不是就是上一次……不对,上上上次大萧条的影响?”
“嗯,对,就是那个时候。繁荣的泡沫‘啪’一下就破灭了,大量的企业破产或者迁移,资本像潮水一样以惊人之势褪去,大批中产阶级不仅失去工作还背负着高额的待偿债务,一夜之间沦为食不果腹的流浪汉。走投无路的人们开始烧杀抢掠暴行不断,原本就无力维持运作的政府警卫系统彻底瘫痪解散,政府也随之宣告破产。
“然后法律和警力完全撤出了这片土地,这里最终沦为了全球犯罪率最高的城市之一。”
邵冬弥这才明白,为什么面试时说这次行动是民间组织牵头发起。他和平日子过了太久,已经忘了联邦里有些地区的治安是承包给私营企业的了。他们需要像普通企业一样考虑盈亏,同样,也会破产,退市。
在这里能扭亏为盈之前,不会有补位,缺位的司法就像那些赚不到钱的商铺一样,永远空置下去。
邵冬弥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路况变得奇差无比。地面本身就已经破破烂烂破损不堪,还留着爆炸和烧焦的痕迹,除此之外路上还遍布着纸箱、钢条、木板一类的建筑垃圾,甚至有分不清是人或动物的尸骸,浓重的湿气里不时夹杂着腐败的酸味。
严谌礼像早就习惯了一般从这些不能深究的东西身上碾过去,剧烈的颠簸令人十分不适。
恶劣的路况拉长了旅途,空气里还弥漫着不知缘何而来的腐败气息,只在飞机上勉强睡了几个小时的疲劳没得到缓解,严重的反胃让邵冬弥感觉自己快绷不住了。
受不了了,好想吐。
“队、队长,开慢点……呃,也不对,还是快点结束着折磨……呕————”
“哈哈哈行,行,先休息一下。”严谌礼停了车,打开车门让邵冬弥下地先缓缓。
邵冬弥蹲在路边弯腰捂着胃,已经深感未来日子的不好过。
严谌礼敲了敲摇摇欲坠的车顶,“放心啦,很快就会适应。而且以后换了裁处庭的装甲车,就不会这么颠簸了。”
“装……装甲车……?”邵冬弥擦着口水抬头,感觉自己更显痴呆。
那是什么,坦克?既然有沈律这种小号的人形武器了,那么他其实也有可能是来开高达的?
严谌礼看他痛苦的样子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单手支在车顶上斜靠着,指了指路边破败不堪的豪华别墅,“这些别墅都还在挂牌出售中哦,猜猜多少钱?”
邵冬弥回头看了一眼,看起来至少四百平的面积,有两层,框架依稀可见当年富丽堂皇的影子,只是如今已经杂草丛生。
“呃……这么大在印江的话,得四千万起吧?不过这里是奥古斯都,我猜,十万?二十万?”
“答案是一块钱,哈哈哈!比罗森的萝卜还便宜。”严谌礼爽朗一笑,“不过还需要交土地税就是啦,好点了吗?”
短暂休息之后一行人再度上路,汽车经过最边缘的郊区,周围的建筑物发生了变化。
此刻两侧是大片废弃的工厂,庞大的重机械还留在原处,虽然零件已经被偷得残破不全了。偶尔还会有商业区写字楼和大片空洞洞的临街铺面,严重褪色、破破烂烂的旧广告招牌上能依稀看到许多邵冬弥曾经耳熟能详的名牌宣传。
高耸入云的庞大建筑群同样空无一人,如同通天的墓碑般伫立在两侧,一路蔓延到天际,令人感到异样的震撼。
邵冬弥心想,在这种末日片场景一样的地方被炸被抢确实一点儿也不奇怪。
然后车果然被炸了。
本来邵冬弥坐得好好的,沈律突然跳起来踹飞了车顶,揪着邵冬弥和严谌礼一跃,一手一个地把他们从座位上扯出跳到半空,脚下轰隆地炸了。热浪吹得身体一阵发烫,滚滚浓烟遮住了视线。
邵冬弥满头问号大为震撼,被沈律好好放回了地面上。
没回过神,角落里已经窜出来一拨人,举着铁棍和木板大叫大嚷着冲了过来。
邵冬弥见过袭警,没见过这么朴实无华声势浩大的袭警。
“今天赶时间啊,先溜吧。”严谌礼转头把邵冬弥的包塞给他,他这才发现刚刚那电光火石之间严谌礼居然还有空把俩人的包全都攥住了。
是他跟不上版本节奏了,对不起打扰了。
但严谌礼手上那个苹果是怎么回事,变魔术变出来的吗?
接着浓烟的掩饰,邵冬弥紧跟着严谌礼,沈律在最后面看守着他俩,三人东躲西藏摸高爬低了一路,在各种有路没路的建筑群里匍匐前进。
严谌礼像导游一样,语气轻松地边走边解释,“这一带都是后巷的帮派组织,这种小团伙在奥古斯都遍地都是,看到外来车基本都不会放过。你别看就这么三五个人一小撮,可真要打起来,你要不下死手吧,对方就会像暗沟里的老鼠一样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反正也不会太远,随便绕绕还是能到的啦。”
邵冬弥攀着窗台在建筑外墙上平行横向移动,有些神思恍惚:我不是来报道上班的吗,怎么搁这穿越火线呢?
邵冬弥在断壁颓垣里攀爬了一路,直到自己崭新的西装也完美融入环境,跟工地打灰归来一样,终于安全到了目的地。
严谌礼轻松弹去袖口和膝盖上沾到的尘土,居然没有太多痕迹,沈律则是完全没沾多少。
邵冬弥心想,爬墙这件事,得练,得大练特啊!
新基地是一所看起来有点简陋的低矮楼群,有着围起来的庭院,似乎像是临时征用了某座小型企业的场地。
门口的牌子上面刻着很长的裁处庭全称:暴力犯罪干预紧急裁定处置机关(Violence Intervention Emergency Adjudication System)-V.I.E.A.S.
“我真的很怀疑这么落后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先进的科技。”邵冬弥四处打量着这座外表朴素甚至有些破烂的办公楼,“得亏是严队长你啊,要是换了别人,我一定觉得这家伙是误入传销陷阱了。”
“裁处庭的创始人川北响有个单独的研究机构,是完成技术研发后选中这里作为试点行动的。我知道这听起来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不确定,我很感谢每一个因为信任我而参与其中的人。”
空荡荡的庭院里没有一个人影,但侧边停放着一排排造型威严强悍的载具。厚重坚固的外壳,通体漆黑,很高,能看出里面空间不小。造型像介于汽车和坦克之间,带着工程车特有的专业气质,车厢上印着“VIE”的缩写和天平图案标志,邵冬弥眼睛一亮正想上去摸,严谌礼揪住了他的领子,“先报到,出来再看啦,有你的份,跑不了。”
邵冬弥一连点头催着严谌礼加快脚步。
“接下来我们先去找行政总长近森崇报道。那家伙看起来有点吓人,做事也有些教条,在他面前装装样子应付一下就行啦。”
严谌礼带着邵冬弥前行,沈律保持着落后一些的距离跟着。一段路后,严谌礼推开一扇写着“行政”门牌的玻璃门,坐在办公桌前狂打键盘的中年男人立刻转头看过来。
仿佛和宫小路如出一辙的杀人眼神,还是高强度浓缩版,邵冬弥看见就不自觉缩了一下脖子。
“晋森,我们到啦~这位就是——”严谌礼的话刚到一半,晋森啪地按着桌面起身,飞速大步走来,“没时间客套了,严谌礼裁定长,邵冬弥裁定员,请立刻准备行动。”
邵冬弥脑袋上才飘出一个问号,晋森已经把他推到一座仪器前,噼里啪啦操作着对脸扫描了一通,还按着手采取了指纹。
“出什么事了?”严谌礼问。
打印机嗡嗡作响,吐出来一张印着名字和照片的职业卡片,晋森一把抓起塞进邵冬弥手里,毫无起伏的语气快得惊人,“本批预定报道的五十名裁定员中有三人失联下落不明,其中一人已经超过预期时间接近十个小时了,他们很可能遭遇了危险。裁处庭正在全力搜救,我需要你们马上也参与其中。”
接下来的一切就像按了快进键一样,晋森迅速重复了一遍操作事项和基础规章制度,就把三个人推出了办公室。
“所以我现在就要开这个玩意儿出勤了?”邵冬弥指了指巨大的黑色装甲车。
“对,先上车,还有什么细节我待会儿通过无线电来补充……”严谌礼看了一眼沈律,压低眉毛陷入沉思,“其实我怕你对处刑人有什么先入为主的误解。像阿律这样的是少数,你最好不要太信任他们。”
邵冬弥有些疑惑:“咦,那不是我的搭档吗?难道还要提防着?”
“倒也不是提防。处刑人会全权听命于唤醒人,这是硬性的基础规则,他们没办法反抗。但和他们交流,还是没法真的像普通人类一样……啊,我想起来了。”严谌礼轻轻击掌,“有一个处刑人状况和阿律很接近,他应该不会给你添麻烦。编号是049,代号启明星,你待会儿开那辆车就行。”
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之内,调度中心传来消息,有一名失踪的裁定员被确认死亡了。因为人手少,为了扩大救援机会,不得不分头行动。严谌礼神色严肃,邵冬弥知道情况紧急,就算是赶鸭子上架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邵冬弥辨认着数字找到了那辆车,按照权限成功启动了。这辆车的驾驶面板几乎像飞机一样复杂,但好在操作本身和基础驾驶车辆差别不大,还好,能开。和普通车辆不太一样的是,从驾驶座也能轻松通向后舱,这样的设计可以有效节约唤醒处刑人的时间。
邵冬弥试过驾驶系统,又翻到车后去确认处刑人的情况。刚刚严谌礼教过唤醒步骤,他想趁热实践一下。
后方的车厢一片漆黑,巨大的仪器表面显示着各项数据,指示灯不停闪烁着。除了武器、药剂的储备情况和储藏条件等数据之外,写着“049-启明星”的字样,稳定闪烁着一枚绿色的方块,和数字『25』。
机械椅上被层层镣铐禁锢着一个人,翻涌的气泡溶液中映射出一张年轻的脸。
邵冬弥以为人形武器大概都和沈律一样,高大而强健,但这座容器里的却是一个身材单薄的男性……或者说,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甚至有些稚气未脱,没法确定是否已经成年。他苍白,纤细,看起来没有沈律那种饱含力量的压迫感。
少年没有呼吸,一动不动,用一股瘆人的僵硬神情沉睡着。
邵冬弥觉得这张脸很熟悉。
他抵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什么,脑袋里一炸。
那是早已确认死亡的,陈行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