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阎王脸 ...
-
第二天早上,叶娟把早餐放在桌上,到二楼把还缩在夏凉被里酣睡的萧凌越拉起来,大声在他耳边念叨“起床了”,见他已经迷糊着睁开眼才下楼。
咬了口油条,萧洪文望着楼梯,没见人下来,“不会又睡过去了吧。”
对面的叶娟咽下嘴里的饭,不情愿地说:“你去叫吧,我都喊两遍了”。
“嘿,说好了一人喊一周的,你可不能耍赖啊。”萧洪文小声拒绝。
叶娟放下手中的筷子,挑眉瞪着他,“早饭你怎么不说一人做一周了,快去喊他起床,不然又要迟到。”
一向宠妻爱子的萧洪文只得乖乖放下碗筷,上去喊那位小祖宗起床。
打开门就见原先坐起来的人果不其然又躺回去了。昨晚看得那本书还在阳台上,萧洪文无奈得摇头叹息,睡得晚,起床难,每天叫他起床就跟历劫一样。
萧洪文和叶娟年近三十才有了这一个孩子,本来性格就和善的二人更是把这个独子宠得没边。
也幸好萧凌越天生乖巧,没恃宠而骄,出落成一副讨人喜爱的模样。自小深得周围人的喜爱,只有父母知道他那些温顺背后的小性子和懒癖。
把还在睡梦中的人拖起来,强行给他套上校服。
萧凌越正做着梦呢,不满被打断,嘴里哼哼着往萧洪文怀里躲。
知道再任凭他睡下去,又改迟到了,萧洪文狠心把他脱离床边。上学期他班主任每逢开家长会就提两句萧凌越迟到的问题,身为班长哪都好,就是这个经常迟到实在不像话。
下楼的时候生怕还没清醒过来的人摔倒,提心吊胆地在一旁虚扶着。轻拍了两下他的脸颊,“醒醒,赶紧快去洗漱,早餐在桌子上,吃完再走,我先送你妈去上班了。”说完就把他推进洗手间里。
叶娟在玄关处换鞋子,叮嘱道:“小宝儿别忘了把牛奶喝完啊,不然不长个。”
随后二人出门上班。
洗完脸才清醒过来的萧凌越,见时间还早,慢腾腾地吃完早餐,最后拿起那杯牛奶嘟着嘴瞪视好一会儿才捏着鼻子咕嘟咕嘟灌下去。
末了把餐桌上的碗碟水杯一股脑的放进收拾干净明亮的厨房水池内。背上书包准备去学校,刚走出屋门口,又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回来擦干净嘴。一路上不急不慢地走着,遇见认识的长辈停下来礼貌问好。
“越越啊,还不快走两步,要迟到了。”马路对面的许奶奶提醒。
萧凌越停下笑着跟许奶奶大声道:“不急,奶奶,还没到点呢。”
等他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才响起第一遍铃声。
河溪学校上第一节课前要响两次铃声,第一遍响完十分钟后的第二次响铃才是正式上课。其实第一遍铃声响完,校园里都基本没什么人了,都坐在教室里准备上课,习惯把这十分钟称作小自习。
以往萧凌越都是踏着第二遍铃声才进教室,今天对他来说这是早到了。看着他身边那些飞奔跑向教室的人,萧凌越有些不理解,明明时间还早,着什么急嘛。
自小按时完成作业的他可能不知道补作业是争分夺秒与时间赛跑的,差一秒就有可能完败,继而被点名批评,严重者还会被找家长。
远远地就看见有一个人和自己一样不急不缓地往前走着,萧凌越快走两步追上去。
“早啊,韩亦。”刚想抬手拍一下他的左肩,前面这人好似脑袋后面还长了个眼睛似的,立刻转过头戒备地看着突然靠近的人。
眼前的笑容就像秋后的晨阳般,温暖但不灼人。想起昨天这人连番的好意,韩亦冲他点点头,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不在意他的冷淡,萧凌越和他并肩往教室走去,两个人都是不紧不慢,刚踏进教室第二遍铃声刚好响起。
看他们进来,李小萌紧皱的眉头才算松开,“你们两个真是踩着铃声进来呀。”
班里的同学都知道班长素来的习性,在下面捂着嘴偷笑。
萧凌越也不介意,摸摸头眯起眼睛冲老师讨好地笑了笑。
本来就对这个成绩好又能把班级管理好的班长喜爱得不得了,哪里还忍心挖苦,李小萌抬起下巴示意他赶紧回座位。又转头望向在萧凌越身后面无表情的韩亦,张张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话收回去了。
“王梦雨你把我刚才说的事情跟班长转述一下,”李小萌提醒萧凌越的同桌,见语文老师从远处走过来,“你们语文老师来了,快拿出书来,好好上课。”
和语文老师打了个招呼便离开。
下课后萧凌越才知道,李小萌趁着小自习在班里说了安排各科课代表和班委以及值日班长的事。让有意向的到萧凌越那里报名,争取今天就安排妥当。
到大课间结束,就已经报的差不多了。萧凌越看了一眼名单,跟上学期的差不多,只有个别同学想换个职位。
突然想起什么,从头又把名单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果然没有找到那个名字。回头见坐在最后一排的韩亦趴在桌子上,便拿着名单走向前。
班里吵嚷打闹声,随着萧凌越走到韩亦的座位上有片刻的静默。昨天那些还想着和新生打招呼交朋友的人,经过昨天傍晚的事情之后都在心里把这个计划打消了。尤其是回去跟父母说了之后,有些父母言辞立正地告诫自家孩子少和他玩。
虽然是六年级的打孩子欺负弱小,但刘博涛那句“小杂种”还是让不少孩子听进心里。他们或许不知道这个词的正真含意,但小孩特有的敏感能察觉到这是个非常不好的词。对不好的东西,自然敬而远之。
另外,昨天韩亦动手打刘博涛的凶狠劲让不少同学有些胆颤,特别是那张冷漠不屑的脸,更是吓退了不少人。
昨天那些没看见打斗的同学也在小自习补作业中知晓了自己错过的一场战事。那些添油加醋地谈论将韩亦总结成了一个打人不眨眼,战斗力超强的“小杂种”。
“韩亦,”萧凌越推了推趴在桌子上的韩亦,伸出报名表,“你要报名吗?”
班里的其他学生心里充满好奇和害怕。好奇班长为什么敢主动接近他,惧怕柔弱的班长被他一拳打飞。因着心里畏惧韩亦,不敢光明正大地注视他们,只得拿书拿本子拿同桌百般遮挡,还不忘制造出如常的响声来。
也是难为他们一心好几用。
位于焦点里的二人自然不明众人心里的戏份。
韩亦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张名单,木着脸摇摇头。
看到他的反应,萧凌越略微地失望,但也没强求,只说了声好吧。
又忽然想起值日生的事,转头问他,“你家离学校远吗?”
韩亦神色不明地盯着萧凌越,半晌嘴里蹦出两个字:“还好。”夹杂着一点本地特有的方言味道,但比起昨天好了很多。
萧凌越神色如常地笑了一下,“那好吧,我提醒班主任别给你安排晚上打扫卫生的值日。”说完便转身离开。
一直绷直身子屏息听着他们交谈的郑晓琪脱口而出:“呀,阎王脸说第二句话了。”
班里一阵可怕的静默。
这次连萧凌越都察觉到了。更有些胆小的女生捂起眼睛,生怕有太暴力的场面出现。男生则提前在心里给郑晓琪默哀,好兄弟,一路走好。
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郑晓琪恨不得当场把这张破嘴给缝上。脖子后的阵阵阴风提醒着他,晚了。
要说班里谁最惧怕韩亦,那非郑晓琪莫属。
其他人是见识到韩亦的一场打架场面,他郑晓琪可是见识两场了,其中第一场还是参与者,哦不,被揍者。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郑晓琪他妈是在是受不了他在家作天作地,把他扔到住在市中心舅舅家。在那里刚好遇见了同样住亲戚家的刘博涛,由于跟他玩过几次,算得上脸熟,随即跟着他混当了几天。
直到有一天刘博涛跟他说在他亲戚家单元里新搬来一户母子。
母亲长得风流妖艳,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风尘气。亲戚们饭桌上的八卦被他听到了,从他有限的词汇量了精准的找到一个词,“小杂种”。
刘博涛专以欺负人为乐,伙同另一个玩的比较好的小伙伴又拉上郑晓琪。蹲在韩亦家门前,见他独自出来后就将其推到空旷地,准备教训他一顿。
不成想三个人没打过一个刚从乡下来的土帽儿。
郑晓琪的小腿被韩亦狠踢了一脚,回家睡觉的时候发现一片淤青,又不敢和家人说,强忍着疼痛一瘸一拐好几天。
比起他们三个人,韩亦身上挂的那点彩都算是胜利的勋章。
所以开学看到韩亦第一眼的时候,那种疼痛又如噩梦般再现了。因而一下课就把这个噩耗跟刘博涛说了。没成想那天受伤比自己严重多了的刘博涛竟满心想着找人再打回来,于是便有了昨天那场架。
想起今天早上见到刘博涛嘴角和眼角一片淤青,觉得他打回来的可能性还没他郑晓琪考第一大。
顶着后背的这阵阴风,郑晓琪僵硬地回过头,对向那张阎王脸,内心哀嚎着我还想再活五百年啊。
萧凌越再次走过来,踢了一下郑晓琪的凳子,“说什么胡话呢,马上就上了课了,转过头去坐好。”
说完就响起上课铃声,郑晓琪摸了摸后颈,还是人间温暖祥和。
见韩亦没有生气发怒,阎王脸便成了他的外号。当然,所有人都只敢在背后叫两声,敢当着他面叫得也就只有班长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