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脸和他家的小兔子》岺北岸

8、打架

　　他们一伙人不知道哪个先看见老师王小萌，大喊了一句：“老师来了。”

　　再嚣张的孩子看到老师还是有些打怵，刘博涛等人立马作势准备撤退。

　　李小萌小跑过来一把用力抓住正准备逃跑的刘博涛。在关键时候，小个子瘦弱的女老师迸发出的力气不容小觑。
　　“都别跑，跑了我也能找你们班主任把你们几个都揪出来。”用力拽住刘博涛，瞪着那几个跑出几步的人扬声喊道，一改今日的温和面色，脸上有些愠怒。

　　萧凌越上前把韩亦扶起来，试图替他清理身上的脚印，被他侧过身躲了一下。

　　“韩亦，你感觉怎么样，需要去医院吗？”李小萌拉着刘博涛走到他身边关切地问道。

　　早在无数次打架中学会如何保护自己，将伤害降到最低。再者说这些城里小孩也就是动作唬人，净些花架子，韩亦摇头表示无碍。

　　见他摇头，李小萌这才松了口气，“走吧，去都去校长办公室。萧凌越和郑晓琪你们两个跟着来一趟，其他同学都快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领着众人往校长办公室走去。一路上紧拽着刘博涛没撒手，就怕让他趁机溜走。

　　进校长办公室，刘博涛等人自觉臊眉耷拉眼地站了一排。
　　一见这几个人进来，校长瞪大眼瞅着他们，还不等李小萌开口，呵斥道：“又打架啦？新学期一开始就打架，你们几位就不能安分一点，眼看着就要升初中了，也给自己想想后路。”

　　这几人是河溪小学部出了名的小刺头，以刘博涛为首，整天净干些欺负弱小的事。找了几次家长也不管用，没多长时间又各处挑事找茬。

　　“这次是怎么回事啊？”眼中带着疑惑望向李小萌。

　　李小萌站在一旁，话语中含着气愤，“具体我也不知道，就听见有学生跟我说六年级的好几个学生闯进我们班里，把刚来的转校生拖出去了，”说完看了一眼仍旧面无表情的韩亦，“等我赶到的时候，就看见这一群孩子单打他一个，这幸好没打出什么毛病来，不然怎么跟人家家长交代。”

　　听完她的话，校长走到韩亦身边，俯下身子问道：“他们为什么打你？”

　　半晌都没见韩亦有何动静，李小萌在一旁催促道：“没事儿，他们不敢再打你了，你说就行。”

　　李小萌的话刚落音，就见后背靠在墙边的刘博涛低头阴阳怪气地开口：“老师，可不是我们先动得手，是这个小崽子打人在先。”

　　话音刚落，校长斜睨着他，严肃道：“你给我闭嘴，”转过头换上和善的语气，“韩亦同学，你先给我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韩亦一语不发，抿着薄薄的嘴唇抬着头望向窗外，无视一旁等着他开口的众人。

　　就连郑晓琪都有些着急，在嘴里嘟囔着：“你倒是说句话呀。”见校长等人向他望过来，又立刻闭上嘴躲到萧凌越的身后。

　　“他们骂人在先，”萧凌越指向刘博涛，“说了很难听的话。”

　　这时，一直沉默的韩亦看向萧凌越，脸上看不出喜怒。

　　见初中部语文教师萧洪文的儿子说话，校长自然是信得过。最后，勒令刘博涛等人像韩亦道歉，并一人写一份检讨书贴在校门后的公示栏里。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刘博涛故意撞了一下韩亦的肩膀，看对方冷着脸眼神凌厉地望过来，突然感觉身上被打的地方无不作痛。仓皇收回目光，快步离开。

　　此时校园里已经几乎见不到学生了，一扫白天的吵嚷，变得清静宁人。

　　“那个，韩亦，上次的事对不起，我只是凑巧遇见了，被刘博涛他们硬拉过去的，我跟他们不是一伙。”郑晓琪走在萧凌越旁边，对韩亦再次解释道。

　　韩亦瞥了一眼个子比萧凌越高了有半头却还拼命往他身后躲的人，在心里啐了句“怂蛋”。面上却没显露出来，只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

　　走到校门口，萧凌越停下来望向韩亦，认真地开口：“韩亦，以后他们叫你，也不要出去，别跟他们打架，怪疼的。”

　　看着那张白皙一尘不染的小脸，韩亦那张冷漠的脸上首次露出别的表情，只见嘲讽的看了萧凌越一眼，抽起嘴角嗤笑一声，随即一言不发地朝马路对面的公交站牌走去。

　　“好没礼貌。”等他走远，郑晓琪才在后面低声说了句。

　　萧凌越没回应他的话，只望见韩亦上了公交车离开后，才转过头与郑晓琪告别。

　　拐过路口，看着马路对面小胖家的小卖部，萧凌越摸了摸口袋里的零花钱，又转眼想到天色太晚，这才依依不舍地踱步离开。

　　河溪学校马路对面就是近两年建起来的公园，里面不仅覆盖大量绿色植被，还有形态各异的假石和健身器材。每当傍晚过后，许多临近的居民便来此散步健身，消磨时间。有人的地方就有消费，公园路两边从半下午开始各色摊位就已经摆放妥当。卖玩具、绘彩泥、套娃娃、射气球，好不热闹。

　　对这些玩的，萧凌越一向不太上心，令他拔不动脚的是那些各色零食小吃。烤串冰沙糖葫芦，面筋鸡柳臭豆腐。每次傍晚走到这，都要咽下好几遍口水，不断嘟囔着要长个要长个，方能狠心离开。

　　这些小吃刚开始出现的时候，萧凌越每次都缠着在河溪学校初中部教书的萧洪文买两样才回家。又怕他妈叶娟知道，只能在路上快速地消灭干净。

　　后来不愿和他爸一块上下学，况且自己兜里的零花钱就没断过，过年的压岁钱也是自己收着。路过小吃摊更没有节制了。

　　叶娟一发现他晚饭吃得不多就知道这是在外面又偷吃，不忍心打骂，只能虎着脸吓唬他：“你再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就不长个，永远是个小豆丁。”

　　为了长个，这才控制住吃小吃的次数，每个月只月初月中敞开肚子吃两次。

　　沿着马路走了二三百米就是一条小河，名为萏河。名字的出处无人知晓，为响应其名，在河里倒种了不少荷花，现在还有几朵在河中央盛开着。
　　萏河两边种植了一排垂柳，枝叶繁茂，有些细长的柳枝可湛湛垂落到河面上。河宽大约五六米，在每个和马路相接的地方都建了微拱的小桥。沿桥跨过小河，紧接着就看见一座四角小亭，里面坐着四五个上了年纪的老爷爷在下象棋。

　　“呦，萧家的乖娃娃怎么现在才回来？”有观棋的老大爷看见他走过来打趣问道。
　　萧凌越走上前，礼貌问好：“爷爷们好，今天学校有点事耽误了。”说着准备继续往家走去。

　　落完棋的许爷爷笑着问道：“今天不过来观棋了吗？”
　　“我明天再来，今天太晚了，我爸妈该担心了。”说完挥挥手便抬脚离开。

　　过了河再走一二百米处就是一排排独门独院的二层楼房，其中第三排路东第一户便是自己家了。

　　走到家门口，先围着门前的那颗挂满金黄色果实的柿子树转了一圈，叹了口气：“还没熟透。”
　　刚开门就看见叶娟拿着剪刀摘门口葡萄架上一串串的紫葡萄。
　　背影纤细高挑，一头长发被随意挽在后面，有几缕不听话的碎发也被别到耳后。回过头来是一张嫣红透白的瓜子脸，杏眼黑亮，面容温婉，即使年近四十也几乎看不见又时光留下的痕迹。

　　见儿子回来，嘴里柔声怪怨道：“小宝儿怎么才回来，是又去买零食了还是看许爷爷们下棋看得忘记时间了。”

　　接过她刚剪下来的一串葡萄放进篮子里，顺便摘下一颗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解释：“有六年级的一伙人打我们班刚转来的学生，我跟着去校长室作证来着。”

　　叶娟呼噜了一下他脑袋，说：“还没洗呢就吃，脏不脏。”拿起篮子准备去厨房清洗，边走边说，“没打着你吧。”
　　见他摇头才放心。

　　这时萧洪文也从书房里出来，把早就做好的饭菜摆上餐桌。
　　“是那个叫刘博涛的吗？”萧洪文身材修长，戴着银边眼睛，一副文雅书生模样，和萧凌越有着一对同样的招风耳。

　　在叶娟的催促下洗好手，萧凌越坐在桌前，迫不及待地夹一筷子红烧肉，腾不出嘴，只用力点点头。

　　叶娟把粥端上来：“别只顾吃肉，多吃点蔬菜”，叮嘱只吃肉的萧凌越，又转头问萧洪文，“怎么你也认识小学部的学生啊？”
　　初中部和小学部虽然紧挨着，但中间用墙隔着，两个部的师生很少有往来。

　　“这个学生的名气可大着呢，可惜都是些负面的”，饮了口叶娟酿的果酒，摇着头叹息道。

　　叶娟懒得管其他孩子，只叮嘱萧凌越：“少和这些人往来，别平白无故地被误伤，”末了又补充道，“也别睁眼看你们自己班里的人被欺负，该帮忙也还是要帮忙的。”

　　“我跟你们说啊，我们班的那位叫韩亦的转校生可酷了，要是一对一他们都不是对手，就是仗着人多，不讲江湖规则，胜之不武。”说道最后，略有不屑地撇了一下嘴角。

　　萧洪文审视地盯着他；“小宝儿，你是不是又看我书架上的武侠小说了。”

　　萧凌越捧着碗，挡住半边脸，好一会儿才轻声嗯了句。

　　一吃完饭，萧洪文就进书房，把书架上的书籍重新整理一遍，那些还不适合萧凌越看的小说都统统放在最上一层。

　　萧凌越在二楼自己房间写完作业，便趴在阳台上看了会小说，直到很晚才在叶娟的再三敦促下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