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脸和他家的小兔子》岺北岸

6、是不是他们从未分开过

　　须臾，韩亦做好一桌菜，基本都是萧凌越以前爱吃的。
　　“你知道以前能吃上韩大厨一顿亲手做的饭多不容易吗？那要提前好几天伏低做小地恳求。”咽下口里的饭菜，孙萱转头对着萧凌越眨眨眼说道。

　　吃多了国外的牛排和披萨，格外怀念中国烹饪的菜肴。而他们熟识的人都是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好不容易遇见厨艺好的，岂能放过。奈何这人太冷漠，即使自己经常啃汉堡也很少下厨。

　　孙萱和聂小少爷经常追在韩亦后面，就为了一口吃的。
　　在饭桌上，孙萱不停地和萧凌越说着国外的见闻，韩亦坐在他身边不断给他夹菜，偶尔纠正两句孙萱损自己的话，一顿饭吃得倒也不尴尬。

　　只是萧凌越拨弄着碗里的米饭有些心不在焉，听着孙萱说的那些国外的事，即使猜到了二人没有特别的关系，但那些自己不曾参与过的八年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吃完饭孙萱就被韩亦赶走了，刚迈出门口就扔下一句，“韩亦你是不是还没把人拿下呀？太菜了吧。”说完不看韩亦瞬间黑下来的脸，快步溜走。

　　站在后面的萧凌越神色不明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地转身去客厅看电视。
　　韩亦摸了摸鼻子，自觉去厨房刷碗。

　　刷完碗后把洗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随后坐在萧凌越傍边，将胳膊搭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新闻，不经意地开口：“孙萱喜欢女人，他爸不接受她的性向，断掉她的生活费逼迫她回国和周家的公子哥结婚。她和我假扮情侣，先假意安抚下她爸，回来拿到她妈留下的资产后就离开。”说完望着在啃苹果的人，“你觉得我会去找别人结婚吗？”

　　“为什么不会，她长的还挺漂亮的家世又好。”萧凌越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转过头看着韩亦认真的说道。
　　韩亦夺过他手中苹果，捏着他的下巴，“萧凌越你可以生气我离开你的那八年，但你不能否认我对你的感情。”放开他，恶狠狠在萧凌越吃了一半的苹果上咬了一口。

　　咽下口中的苹果看着仍旧闷闷不乐的萧凌越，韩亦凑上去贴近他的脸，“小宝儿，你不是吃醋了吧。”
　　萧凌越皱眉用力推开眼前的人，又嫌不够解气站起来用脚踹了那人一脚，“吃醋，吃你大爷的醋。”
　　气冲冲地跑进卫生间，关上卫生间的门似乎还能听见外面那人爽朗的笑声。

　　恼怒地瞪着那人的洗漱用品，扫到一旁。
　　之后几天二人间的气氛虽然古怪但也算平和。

　　了解孙萱的事情后，萧凌越不可否认确实松了一口气，面对找各种借口依然住在自己家的韩亦，态度看似缓和不少。
　　原来凌乱的房间变得整齐有序，且多了很多家的气息。

　　萧凌越依然不插手家里的家务，洗衣服拖地打扫几乎都让韩亦包办，唯一需要萧凌越做的就是按时浇阳台上的花。
　　这几盆花是韩亦买来的，他嫌家里没有一点绿色，特地拉着萧凌越去花鸟市场买了几盆好养活的绿植，买回来后却把照顾它们的任务交给萧凌越。

　　看在他每天做饭打扫卫生的份上，萧凌越勉强答应。
　　“越越，你可别把它们给我养死了啊”，看到他不以为意的样子韩亦强调道。

　　萧凌越给了他一个大白眼，“知道了，大黄我都养过，还能养不了几盆草。”说完放下手里的喷壶，抚弄了一下快要盛开的出花骨朵。
　　“我最后再说一遍，他是绿色盆栽，不是草。还有大黄那是你养得吗？那是许阿姨家喂养得。”韩亦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勺子，冲他说道。

　　大黄是小时候萧凌越邻居家养的一条金毛犬，一直对他家小主子爱答不理的，见了萧凌越却一个劲地摇尾巴求抚摸。
　　除了买花时老板告诉他们的那些东西，萧凌越还特地去网上查了一下养花需要注意的事项，什么花多久浇水，喜阴喜阳等都在本子上记得清清楚楚，每天都会花些时间来照看他们。

　　和萧凌越过了几天悠闲日子后，韩亦开始正式投入工作了。

　　他现在打理得是韩氏集团下的一个洗化用品分公司，属于韩氏集团的分支，主打平价家用产品。虽然在韩氏集团中占的份额不大，但一直以来平稳发展，也是此时韩亦最安全的选择。前段时间新产品发布撞了某大牌的外包装，一时陷入抄袭的纠纷。

　　做平价产品不意味着无视自己的价值。在国外韩亦远方遥控撤掉所有上架的新产品，并专门请人重新设计外包装。
　　目前，经由他重新打造的最新系列化妆品正准备投入市场。

　　这是他进入韩氏集团后负责的第一个项目，背后盯着他的人不只有韩承载，还有那个名义上的大哥，各方势力盘踞，要想回到烟山市并站稳脚跟，这个项目成功与否是关键。
　　为此从产品的再次开发到包装宣传以及市场调研，韩亦都花了不少心血，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一回国先出席发布会，没有找萧凌越。

　　“韩经理，这是新产品投入市场的相关文件。”
　　“嗯，知道了，先放在这吧。”韩亦抬起头，捏了捏眉心，“快到点了，先下班吧，最近大家都辛苦了，等周末组织个活动放松一下。”

　　“好的，经理，我安排好了跟您说。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待助理出去关上门后，韩亦疲惫地转了转脖子，拿过文件想再看一会儿。
　　看了眼手表，犹豫了一下，抱起文件拿着钥匙准备下班。

　　在萧凌越公司前接到人之后，韩亦没有往家的方向开，“今天有点忙，没有提前准备菜，我们出去吃好不好？”

　　时隔多年二人还没有一起出去吃过饭，萧凌越点头说好。
　　到了目的地，萧凌越惊讶地望向对方。
　　韩亦冲他挑眉，歪头示意他下车。
　　“是不是很惊讶？”站在餐厅门口，凑到萧凌越耳边轻声说道。

　　推开那张和自己贴得很近的脸，“你怎么找到这的？不是说停业不开了吗？”萧凌越环视着眼前熟悉的店面。
　　“以前是不开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换到这了，门面还是和以前一样呢。”

　　在中学时代，萧凌越和韩亦的零花钱不多，但两人经常攒钱来这里吃饭。
　　不应该说是这里，因为八年前的店铺并不是在这，是在离韩亦家不远处大学院校附近。
　　自从韩亦走了之后萧凌越再没去过那个餐厅，后来想去的时候发现那已经换成美发店了。为此难过了好久，他和韩亦的联系越来越少，就连记忆也开始变得模糊，终究有一天什么都不剩。

　　没想到如今还能在这里看到和当年一模一样的餐厅，萧凌越不仅感到惊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和韩亦之间的距离也没有那么远，至少在这个餐厅里是不远的。

　　“走吧，别发呆了，进去看看”，韩亦领着还在发呆的萧凌越进了餐厅。
　　走进去之后才环视一圈才发现，不仅外面和以前的一模一样，里面的装修风格也一样。
　　吧台傍边那颗粗壮的摇钱树还在，傍边还有照片墙，不过墙上的照片应该是更新了，桌子上摆放仍旧和以前也很相似，只是桌椅看上去新了不少。

　　韩亦领着萧凌越坐在角落里一个靠窗的位置，这也是以前他二人喜欢坐的位置。
　　萧凌越注视着熟悉的菜单有些恍惚，是不是他们从未分开过。
　　点完了以前常吃的几道菜后，萧凌越向服务员问道，“你们餐厅以前是不是在大学城那边开过？”
　　服务员抱歉地朝萧凌越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刚来没多久，不太清楚，我待会可以帮您问一下。”然后伸出手示意菜单的首页，“这是我们最近新开发的几样菜品，反响不错，可以尝试一下哦。”
　　“谢谢，不用了，就那几样就行。”还是有些东西是不同的，从没分开过也是他的臆想而已。略有失望的望着眼前的水杯。

　　韩亦坐在对面轻拍了一下他的手，“待会儿试试菜的味道有没有变”。
　　将手抽回来，萧凌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你怎么发现这儿的？”
　　“刚回来开车经过这儿无意中发现的。”

　　没过一会儿菜就上来了。
　　“尝尝怎么样。”说完韩亦就给萧凌越碗里夹了一块松鼠桂鱼，这是以前萧凌越最爱吃的一道菜，嫌他做得不好吃，经常来这吃。
　　吃了一口，萧凌越睁大眼睛看着韩亦，“还是原来的味道。”眯起眼缓慢咀嚼，似乎在回忆这个味道。

　　看着面前同以前一样因为一道菜而满足的人，韩亦自己也夹了一筷子，仔细咀嚼，菜品的味道对韩亦来说无所谓好坏，只要填饱肚子就行，对他而言重要的是眼前人的喜好。

　　饭间没有太多交流，都在认真享受桌上的菜肴。似乎通过这几道菜能够品味出那些青春的味道，还有那份属于二人的回忆。
　　准备结账时，有位高大壮硕的男人坐在吧台旁边的卡座上，端详着韩亦和萧凌越，笑问道，“怎么样，这菜是不是还是当年的味道。”

　　萧凌越惊讶的看着眼前人，“您还记得我们呀？”
　　准时餐厅的老板兼厨师笑着点点头，转身从吧台底下拿出了两个马克杯，“这是给以前老顾客准备的小礼物，刚好这是最后一份呢。”

　　坐在车上，萧凌越捧着那两个马克杯，呆呆的看着窗外，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以前。

　　“行了，别生气了，这周我请你去准时餐厅吃饭还不行。”因为某件事惹韩亦生气的萧凌越乖乖地向还在别扭的人道歉，只是这道歉方式的真诚度还有待商榷。
　　“走吧，为庆祝我们都考上一中了，我们去准时餐厅吃饭吧。”在初三下学期的疯狂补习中，韩亦可算是和萧凌越考上了同一个高中。
　　“韩亦，韩亦，我想吃松鼠桂鱼，但是不想吃你做的怎么办。”周末写完作业，韩亦问现萧凌越晚上想吃什么。萧凌越趴在他背上状似苦恼地说道，最后被那人黑着脸载着来到这里。

　　萧凌越回过头看着正在专心开车的人，那高高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脸阔似乎和当年的少年重合了。

　　这人回来后，还没有来得及认真看他。额前的那道疤痕变淡了，被头发遮着，一般人都看不出来，只有萧凌越知道，哪怕不用看也能描绘出它的形状。有很多个夜晚，萧凌越都会在睡前抚摸那道疤痕，和互通心意后，在那留下无数个轻吻。
　　那是韩亦为了保护他而留下的痕迹。

　　那个怕他受伤，把他紧紧护在怀里，用皮肉之躯抗下棍棒的人是韩亦。当年头也不回狠心离开，毫无音信的人也是韩亦。爱是存在过的，只是后来消失了。

　　强忍下心中的酸涩，紧紧抱着怀里的马克杯，那东西太易碎，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打碎，碎了之后是很难再补救的。
　　韩亦把车停好转头看向一路上都在沉思的人。

　　萧凌越摩挲着怀里的马克杯，低头开口：“韩亦，当初你离开时没有说，当后来音信全无，我想我们已经分手了。现在我过得很好，想必你过得也不错，即使未婚妻是假的，我们将来也会遇见别的人。 ”
　　抬头避开身边人的目光，看向车窗外，“所以明天就请你搬走吧。”
　　萧凌越没再看身边人的反应，打开车门上楼了。

　　韩亦沉默地看着萧凌越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叹了口气，等待好几天的宣判终于到了。

　　萧凌越回到家中，没有开灯，抽掉了所有力气直接躺倒沙发上。自打韩亦回来后，他的内心都是混乱的，任凭对方肆意闯进自己生活中，潜意识里认为这是自己的一场梦，渴望能够与梦里的人多片刻的相处。
　　但梦终究会醒，醒来后就应该让理智回归。自己是深陷在少年韩亦的坑里，而不是眼前的成年人，现在的韩亦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罢了。

　　少年相遇，度过了八年难忘的时光，随后分开八年，让彼此无声地消失在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