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脸和他家的小兔子》岺北岸

48、未来

　　高三的生活对萧凌越来说并没有太大改变，但韩亦却如临大敌。
　　一方面，自从上次见韩承载回来后，学习积极性空前提高。另一方面，不断怕萧凌越学习太累，一直想办让他多吃一点，导致他暑假里长胖的几斤，一直到寒假都没瘦回来。

　　不仅不断被投喂，还拘着不让他看电影打游戏。
　　韩亦拿走遥控器，“等考完再看。”
　　“要劳逸结合，懂不懂。”萧凌越踩在沙发上跃到韩亦背上抗议。

　　“不懂，我也没看你怎么劳。”韩亦托着他走近书房，“我听你们隔壁班的学霸都学到深夜，早上还早起背书。”
　　“你都说是学霸了，我又不是学霸。”

　　把他放在书桌的前，摸着他的耳朵，韩亦道：“你是最棒的。”
　　萧凌越仍旧不满的哼了几声。
　　“我听说他们有买什么学霸几千题的？”

　　萧凌越不可置信地看着韩亦，这还是他韩哥吗？曾经对学习不屑一顾，需要他划好重点求着学习的韩哥吗？
　　高三果然不同凡响，就连韩哥这样的都锻造成一心只向学习的新时代好学生。
　　萧凌越有些迟疑地说道：“你是中邪了？”
　　韩亦板着脸没理他。

　　家有高三生，哪个家长不跟着紧张。只是他们家紧张的不是萧洪文和叶娟，是韩亦。
　　有时候就连萧洪文都劝他，不用这么担心。但韩亦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甚至还想跟叶娟学煲汤。

　　“你学习这么忙，要给谁煲汤？”
　　“给越越，我怕他学习太累，营养跟不上。”
　　叶娟转头看向萧凌越，只见他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手边还放着韩亦给切成块的苹果。面色红润，看上去还胖了一点，别说营养跟不上，都有快有营养过剩的趋势。

　　“我看需要补补的是你，是不是又瘦了，脸上一点肉都没有。行了，别操心越越了，你都已经把他喂得白白胖胖的了。”

　　“别看电视了，该学习了。”韩亦走上前把电视关上。
　　萧凌越感觉不是该学习了，是自己放风时间到了。以前是自己给他制定拯救笨蛋韩亦学习计划，没想到还能有朝一日被他督促学习。
　　“我不想学习，我想出去玩。”
　　韩亦犹豫一会，道：“等放寒假，我带你去滑雪。”

　　寒假第二天正好是萧凌越的生日。韩亦回绝了秦沐要给萧凌越庆祝的计划，一早就带着他来到烟山市北部的滑雪场。

　　烟山市是个雪窟窿，每年从一入冬就开始下雪，一直下到出正月。因此滑雪场在这随处可见，但北部的滑雪场得益于群山环抱的优势，滑道齐全，有竞技滑雪区和旅游滑雪区。
　　在滑雪场周围配备着餐厅、游乐场、温泉等娱乐设施，成了冬季的一大旅游热点。

　　韩亦早就准备好了雪具，带着萧凌越直接来到旅游滑雪区。
　　走到初级教学区，拒绝了教练服务，韩亦帮着萧凌越穿好滑雪板。
　　因为小时候喜欢在下雪后滑雪，韩亦简单说了要领，带着他滑了几次后，萧凌越便学会了。
　　在初级雪道上玩了一会儿，指着旁边的中级滑道跃跃欲试。

　　“走。”
　　萧凌越在前面滑，韩亦则一直跟在他后面。
　　“好开心啊。”从陡峭的滑坡上滑下来后，萧凌越停下，笑容灿烂。
　　“嗯，开心就好。回去后就更有力气学习了。”
　　对此萧凌越翻了个白眼，“闭嘴，不许扫兴。”

　　再次从陡坡上滑下来的时候，萧凌越硬要牵着韩亦的手一起滑，结果两个人一起从滑道上摔下来。
　　韩亦一直用手护着萧凌越的头部，尽管两个人都带了头盔。
　　正值中午，滑雪场的人散去不少，两个人正好在陡坡下，可以遮住视线。
　　萧凌越趴在韩亦身上，眯起眼睛，和韩亦接了个吻。韩亦的手仍旧放在他的头部，挡住半边脸。

　　从滑雪场回来后，萧洪文和叶娟已经在家里准备好了菜和蛋糕。
　　萧洪文给他倒好果汁，给韩亦倒了一杯啤酒，“又长大一岁，有什么感想吗？”
　　“感想是你们什么时候才会把礼物拿出来？”

　　三个人这才给他递上礼物。
　　叶娟送的是一双球鞋，萧洪文送了一套珍藏版的书。
　　萧凌越满怀期待最后打开韩亦的礼物，精美的礼品盒下放着一套《考前必做3000题》，各个科目都有。

　　萧洪文和叶娟看了一眼，捂着嘴偷笑。
　　萧凌越使劲咬着后槽牙，才忍住没把这套书砸在韩亦身上。
　　整顿饭萧凌越都没有和韩亦说一句话。

　　吃完饭回到二楼后，韩亦关上门，把人圈进怀里。
　　“还在生气？”
　　萧凌越干巴巴道：“没有。”
　　就听他一声闷笑，“小傻子，真正的礼物在床上呢。”

　　萧凌越立马挣开怀抱，跳到床上，拿起小礼盒。拿在耳边晃了晃，没什么动静。
　　“是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

　　礼盒里是一块玉坠，图案是他的生肖。萧凌越把玉坠拿出来，摩挲着后面还有字：小宝儿。
　　这次刻得不像专业师傅那么平整，字体也带着很强的个人风格。
　　“是你刻的？”

　　韩亦从他手里拿过玉坠帮他戴在脖子上，“练习了几次，还是刻得不太好，不过这玉找岛上的师父开光了，会替你挡灾。”

　　萧凌越低头看着玉坠，小声嘟囔：“韩哥还挺迷信。”
　　又自言自语，“你在我身边，就算有灾了，你也会保护我。”
　　真因为这句话说得自然，所以显真切。我不信什么佛祖保佑，只相信你会在我身边，那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萧凌越一直低头打量脖子上的玉坠，没有注意韩亦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不确定与迷茫。

　　睡前韩亦突然在黑暗中开口：“小宝儿。”
　　萧凌越快要睡着了，迷糊着回应。
　　顿了一好会儿，韩亦在继续道：“今年过年我可能要去韩家。”

　　萧凌越猛然从床上坐起来，“韩家？哪个韩家？”
　　“韩承载。”
　　“不行，今年要在萧家过年。”

　　韩亦伸出手，把他揽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虽然我对他没什么感情，但是说到底他也资助了我这么多年。”
　　“那你平常回去看看就是了，为什么非要过年回去？”
　　“就回去待两天，过完年我就回来了。”

　　知道韩亦已经出决定，他再说什么都不能改变，但萧凌越心里却总觉得不舒服。
　　“我爸妈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之前跟他们说了。”
　　“我爷爷奶奶知道吗？”
　　“我明天打电话说。”
　　“萧凌曜知道吗？”
　　韩亦在黑暗中捏了下他的脸颊，“别胡搅蛮缠。”
　　萧凌越哼了一声，“你等着萧凌曜胡搅蛮缠吧。”

　　韩亦是年三十回去的。
　　走之前叶娟还准备了份礼物让他带回去。萧凌越不情不愿地站在旁边，只撂下一句，“别不知道回家”，就回屋了。

　　萧洪文和叶娟站在门口，等车来后，发现是韩承载的助理。
　　等车离开后，萧洪文和叶娟对视一眼，叹了口气。韩亦在他们家住了这么多年，他们都还没见过韩亦的亲生父母。

　　韩亦走后，整个家都有些空荡，像是少了很多东西。
　　还不等萧凌越细细感受，就跟萧洪文和叶娟回到萧爷爷那。迎接他的是足以穿破耳膜的哭声。
　　“韩亦哥呢，我要找韩亦哥。”
　　“韩亦哥为什么不回来过年。”
　　“这里就是韩亦哥的家，我不管，我就要找韩亦哥。”

　　被吵的受不了，萧凌越板着脸，“闭嘴，再哭我让韩亦永远不回来。”
　　哭声戛然而止。
　　萧凌曜努力憋住哭声，抽泣道：“我不哭了。”抬头多看了萧凌越两眼，“你刚刚好像韩亦哥。”

　　引得一旁的大人哄堂大笑。
　　萧凌越大步跨进他和韩亦住得卧室里。趴在床上，给韩亦发消息。
　　萧凌越：萧凌曜大哭包，烦人精。
　　等了一会儿，没收到他的消息，便把手机扔下。出去走了一趟，大人们都在忙活着准备过年的东西，只有他无所事事，转了一圈又回到卧室。

　　以前没感觉过年无聊，为什么现在突然觉得过年没有一点乐趣了呢。

　　打开手机发现韩亦给他回消息了。
　　韩亦：萧凌越小可爱，精灵鬼。
　　读完消息，萧凌越刚刚的无聊扫去大半，嘴角挂起微笑。

　　萧凌越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那边却迟迟没有回复。
　　直到年夜饭快结束，萧凌越收到韩亦的电话。
　　“小宝儿，你们吃完饭了吗？”
　　电话里韩亦的声音有些不真切，听见他的声音瞬间，萧凌越一阵鼻酸。

　　“快要吃完了。”
　　“你把手机开免提，我给大家拜个年。”
　　萧凌越把手机免提打开，把手机对着饭桌上的一家人。
　　“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先提前给你们拜个早年。祝爷爷奶奶身体健康，叔叔阿姨生活顺遂，农家乐生意兴隆。”
　　萧爷爷乐呵呵地对着手机喊道：“祝韩亦小子明年考个好成绩。”

　　等长辈和韩亦寒暄结束后，萧凌越取消免提，拿着手机回到卧室。
　　手机里一时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小宝儿。”
　　“嗯。”
　　“我的小宝儿新年快乐。”
　　萧凌越也想祝韩亦新年快乐，希望他新的一年里一直开心。开口的却是：“你什么时候回来？”
　　问道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一丝哭音。

　　“后天就回去了，乖。”
　　挂掉电话后，望着窗外不断绽放的烟花，萧凌越第一次体会思念的意味，完整的心像是缺了一角，有时麻木，有时会疼痛难忍，大多时候都是空落落的。

　　等韩亦回来后，萧凌越一时有些话痨，一步不离地跟在韩亦后面，就连韩亦去洗手间，他都会守在外面。
　　两个人躲开萧凌曜，躺在萧爷爷的躺椅上晒着太阳，“我想好我们去哪里读大学了。”
　　“哪里？”
　　萧凌越说出南方的一个城市。那座城市里有所全国排名前列的大学，以萧凌越的成绩来说问题不大。

　　“那个城市的体育大学算是全国最好的体育学校，又特招生名额，开学后问问你们老师。”
　　“而且两个学校距离只有十几公里，我们可以在两个学校的中间租一间公寓。”
　　“等大学毕业后，我们再回来，不能真留萧老师和叶主任两个老人在家里大眼瞪小眼。”
　　“到时候我们就每隔一周或者两周回来看看他们。”

　　韩亦半抱着萧凌越，听他闭着眼慢慢说着将来的计划，未来就像一幅画卷，展开在他们面前，如果可以，韩亦想牵着怀里的人，跳进着画卷中，再也不出来。
　　但画卷不存在，未来也充满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