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脸和他家的小兔子》岺北岸

34、元旦

　　考试之前先迎来了元旦。
　　在周五放假前，学校大发慈悲，让每个班的学生自行组织元旦晚会，在各个班级里举行。
　　每天都被老师盯着学习的孩子，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放肆一次，好几天前就开始准备。
　　舒弈特地拿出他的相机，给这次晚会拍照。
　　萧凌越和齐洁是八班晚会的主持人。
　　可等晚会刚开时候的时候，八班的人就发现自己班的主持人只剩下齐洁了。
　　体育委员终于忍不了，撸起袖子，“十七班这帮人太过分了，考试抢人，晚会也抢人，还有完没完了。”
　　班里的其他人，吐掉瓜子皮，纷纷应和，“把班长抢回来。”
　　三五个男生加上齐洁凑一块，气势汹汹准备去十七班抢人。
　　刚走进对面的教学楼，就听见傍边教室传来一阵鬼哭狼嚎：“我们都有觉悟，要疯狂到日出。”
　　随着走近十七班，这阵鬼哭狼嚎声越来越清晰。
　　隔着窗户才发现，郑晓琪正拿着话筒，站在课桌围成的圆圈中央，闭眼自我沉醉般嘶吼着。
　　秦沐捂着耳朵实在受不了，往中间扔了个橘子皮，“他妈的，闭嘴吧，地下的鬼都让你喊出来了。”
　　八班同学准备抢的人正坐在韩亦旁边，周围围绕着秦沐等人，面前摆着许多零食和饮料。
　　萧凌越正拿着韩亦的手捂在耳朵上，皱着眉，凑到韩亦耳边说了句什么。
　　听完他说的话，韩亦嘴角上扬，眉眼间都是笑意。
　　齐洁见多韩亦很多次，每次他来找萧凌越的时候，前桌的女生都会红着脸回过头说一句“好帅”。
　　即使经常冷着脸，也有很多女生喜欢。就连自己的闺蜜都曾拉着自己去篮球场，专门为了看他打球。
　　在女生中，对他的了解就是冷脸帅哥，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远远看他打球，但从没有人敢上前表白。
　　而此时站在窗外，齐洁发现韩亦在面对萧凌越时，眼睛全是亮光，脸上没有一丝冷漠，如果仔细看，还有一丝宠溺。
　　发现八班人的意图，秦沐上前搂着八班体育委员的脖子，“来都来了，坐会，干嘛着急回去。”
　　说着就把八班的这几人拉到课桌后面，把吃食放在他们面前，挤眉弄眼道：“等着啊，一会儿老吴要给咱表演节目呢，后面还有神秘节目。”说完做了个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在他的热情招呼，以及对神秘节目的好奇下，八班的这几人坐下来，和十七班的人吃着零食观看节目。
　　等吴渊上去唱歌的时候，他们还推着齐洁上去和吴渊来了一首男女合唱。
　　齐洁没有丝毫扭捏，倒是吴渊略有紧张。
　　秦沐在下面猛吹口哨，歌曲结束的时候拍着手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被吴渊下来踹了一脚才作罢。
　　正在他们闹作一团的时候，韩亦突然从萧凌越身边站起来，接过郑晓琪递上来的吉他，单身撑着桌子，跳到教室中间。
　　坐在凳子上，对着话筒试了一下音，韩亦看向萧凌越惊讶的表情，缓缓开口：“今天是你生日，不知道今年该送你什么礼物，就给你唱一首歌吧。”
　　教室里刹那间安静下来。
　　韩亦抬手在吉他上拨了几个弦，有些清冷的嗓音：“春晓微光推开窗”
　　“鼻息舒爽沁心凉”
　　“但见生命转弯处”
　　“重来的幸福”
　　“我本无心见无常”
　　“虚虚实实病一场”
　　“领略细微有所悟”
　　“平安的祝福”
　　“当病痛缠身茫茫然一无所知”
　　“我在屋里倾听雨的声音”
　　“在慵懒掉渣日子里缓慢编织”
　　“思考过去未来如何定义有价值”
　　青春的嗓音，削弱了对生命的感悟，又增添了旺盛的活力。
　　唱到最后的几句Rap，秦沐吴渊和郑晓琪等人站起来轻声应和。
　　其他学生也跟着轻轻晃着，跟着韩亦的节奏打着节拍。
　　齐洁下意识转过头观察萧凌越，只见他直直盯着教室中间的人，眼睛里带着不同于平常的专注。
　　萧凌越此时确实感受不到身边其他人的存在，眼睛里都是弹着吉他的少年，还有此刻内心压抑不住的心跳声。
　　目不转睛凝视着唱歌的人，心里却在分神，还好有歌声，不然其他人可能就会听到自己这不寻常的心跳声了，仿佛生病一般。
　　又突然遗憾没有让舒弈带着相机过来，应该把韩亦的这一刻记录下来。
　　等韩亦唱完，萧凌越还没有回神。
　　“好听吗？”韩亦收起吉他，坐在他身边，问道。
　　萧凌越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闻言盯着他的脸，呆愣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什么时候学的吉他？”
　　“前段时间跟武馆里的一个朋友学的。”
　　这时候又过来几个八班的同学，站在门口对着体育委员道：“你们来抢人，好呢，自己倒加入了。”
　　萧凌越和八班的学生回去的时候，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韩亦。
　　恰好和韩亦的目光撞在一起，明明八班的人还在和十七班的人打闹，教室里一片吵闹声，萧凌越脑海中却无比安静，还在回荡着刚刚属于他的歌声，还有唱歌人的神情。
　　晚上回到家后，萧凌越收到了齐洁给他发的消息。
　　是一张照片，后面带了句“今晚韩哥帅到爆炸”。
　　照片中高大的男生坐在中间，抱着吉他，望着前方，眼睛里一片深情。确实帅到爆炸。对着照片出神许久，手不自觉地轻轻抚摸上照片中人的脸庞。
　　“发什么呆呢？”韩亦刚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
　　萧凌越手忙脚乱把手机关掉，一时有些紧张，绊绊磕磕回道：“没什么。”
　　洗澡的时候才猛然回过神来，头发都没擦干就跑出浴室，“今天不是我生日啊。”
　　韩亦动作自然地拿过毛巾帮他擦头发，说道：“不是你阳历生日，是农历的。”
　　“农历？”
　　“上次去奶奶家，她说的。”
　　平常萧凌越在家都是过阳历生日，去年元旦去萧奶奶家，老人无意中说了他的农历生日，韩亦便记在心里了。
　　“哦。”
　　睡觉前萧凌越把那张照片设置成他和韩亦的聊天背景。整个晚上都没有反应过来，临睡前终于后知后觉道：“你为什么要给我唱歌啊？”
　　“因为不知道准备什么礼物。”
　　萧凌越翻个身趴着，侧着脸枕在枕头上，继续问道：“那过几天我阳历生日你还给我准备礼物吗？”
　　韩亦仍旧闭着眼：“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个惊喜。”
　　见韩亦不说话，伸出手戳了一下韩亦的脸颊，“以后每年农历生日你都给我唱歌好不好，”顿了会又说，“单独一个人的时候给我唱。”
　　韩亦握住他的手指，平静道：“好”。

　　元旦假期第二天，韩亦从背包里拿出萧凌越的笔记本，刚打开就见一个粉色的信封从笔记本里掉出来。弯腰捡起来，薄薄的信封被捏在手中，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听见萧凌越走过来的脚步声，韩亦宽厚的手掌把信封揉成一团随手装在口袋里。
　　等下午去武馆的时候，坐在角落里的板凳上打开那封信。娟秀的字迹，用词含蓄，透过短短几行字，表达了一个女生害羞的情意。韩亦抿着嘴，读完简短的几句话。
　　“呦，韩哥收到情书了。”周哥坐在他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这表情怎么跟收到了挑战书似的。”
　　见韩亦不吱声，跟他撞了一下肩膀，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跟哥说，有喜欢的姑娘了吗？”
　　“没有。”丢下两个字便走上训练场地。
　　周哥坐在板凳上，看着韩亦眼神冰冷的和同伴对打，纳闷道：“难道还真是收到了粉色的挑战书？”
　　这天下午，所有和韩亦对练的学员离开时无一不揉着被打痛的地方，内心骂骂咧咧，谁他妈今天惹着韩哥了。
　　傍晚回萧家的时候，那份情书被韩亦随手扔在垃圾桶，眼神冰冷。
　　整个假期，韩亦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叶娟看电视的时候，趁韩亦不在，碰了一下萧凌越的胳膊，小声问道：“和韩亦闹别扭了？”
　　萧凌越目光仍旧望着电视，回道：“没有啊。”
　　“那怎么看韩亦不太高兴的样子”。
　　萧凌越不在乎道：“没有，他那张脸就那样，阎王脸嘛。”
　　随后转过头，对路过冰箱的韩亦说道：“韩亦，我想吃水果。”
　　韩亦从冰箱里拿出水果，洗干净，把果盘放在茶几上。
　　萧凌越拿了一个苹果，啃一大口，冲叶娟眨眨眼，看吧，我和韩亦好着呢。
　　叶娟对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这反应迟钝的傻小子。
　　睡觉前，萧凌越终于发现韩亦的异常了。关灯后，像往常一样，准备和韩亦说几句话再睡，转过头却发现韩亦背对着他。
　　“韩亦，你睡了吗？”萧凌越钻进被窝里，露出大眼睛，盯着韩亦的背问道。
　　韩亦没有回应。
　　萧凌越噘着嘴，戳了一下他的肩膀，见他仍旧没有反应后，哼了声，翻过身背对着韩亦睡去。
　　少倾，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韩亦在黑暗中睁开眼，眼睛里没有一丝困顿。翻过身，在黑暗中直视萧凌越方向。睡着的萧凌越无意识地翻过身，正对着他。
　　韩亦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手却停留在半空中，虚虚地描绘着轮廓，在萧凌越的呓语中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