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脸和他家的小兔子》岺北岸

31、跟我走吗

　　国庆节刚放假，韩亦和萧凌越正在萧家吃饭，就听见手机聊天软件不停响。
　　“你们班级群吗？”萧凌越靠过身子，凑近韩亦的手机。
　　韩亦没答话，只把手机放在萧凌越面前。
　　之间聊天界面上小胖儿连续发了一串消息。
　　“韩哥，我好想你啊。”
　　“没有韩哥的高中生活太无聊了。”
　　“七中爱装逼的男生太多了，都不如韩哥酷。”
　　“韩哥，明天我去找你和班长玩吧。”
　　......
　　见消息还在不断增多，韩亦皱眉把小胖儿设置为免打扰，手机一下子清净了。
　　等吃完饭的时候，萧凌越拿过他的手机，给小胖儿回复消息。
　　韩亦：小胖儿，你就只想韩哥，不想我吗？
　　小胖儿的头像是只娇憨的□□熊，倒是挺符合他本人的形象。
　　小胖儿：你是谁？
　　小胖儿：哦，是班长。班长我也很想你啊，你不在都没人给我抄作业了。
　　小学的时候萧凌越还试图给他讲题，初中后就放弃了。
　　那边消息不断刷新屏幕。
　　小胖儿：班长，明天一起玩吧。
　　小胖儿：呜呜呜，在七中都没有玩的，你们都去文昌了。
　　也不知道他那小胖手是如何做到打字这么迅速的，萧凌越看着继续往外冒的消息，突然觉得韩亦刚才给他设置成消息免打扰无比明确。
　　为了结束对话，赶紧回复他：好的，明天去韩亦家，我叫上郑晓琪和舒弈。
　　刚把手机放下，身上就多了一件外套。
　　萧凌越拿起外套，疑惑地望着韩亦。
　　韩亦没说话，翘起嘴角，歪了下头，示意跟他出去。
　　十月份的烟山市夜晚凉意正浓，萧凌越把外套拉链拉上，徐徐跟在韩亦身侧。
　　夜色遮挡住白日的喧嚣，此时萏河像是闭上眼正准备沉睡，只留几只青蛙和不知名的昆虫，在深处鸣叫，合奏出一支小夜曲。
　　萧凌越跟着韩亦来到河溪学校的小学部东侧。
　　就见他低头寻找什么，突然踩着一块石墩，双臂用力，跳上到学校围墙上。
　　借着学校路旁和里面昏暗的灯光，萧凌越看清韩亦嘴角的浅笑，深邃的眼睛在暗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温柔。
　　好似被蛊惑一般，萧凌越沉默着走上前，握住韩亦向他伸出的手，借着他的力量爬上围墙。
　　韩亦的手不同于他本人那般冷酷，经常打篮球导致手掌宽厚。被握住时，能感受到一股干燥的温热，好像被笼罩住，搭建了一处安全之所。
　　“待会跳下来，我在下面接住你，别怕。”韩亦在萧凌越耳边轻声说，然后便轻巧地跳到地面上。
　　萧凌越下意识抹了把有些发烫的耳朵，见韩亦在下面冲他张开双臂后，闭眼跳了下去。
　　意料之中落进温暖的怀抱中。
　　跟着韩亦走到学校东北角，就看见孤孤零零伫立在那的一棵大树。
　　这棵大树曾经安静地见证过一场私密谈话。
　　韩亦在这里向萧凌越用刺骨的语言剥开他自己的身世，被对方滚烫的眼泪驱赶掉内心无处发泄的愤懑和怨恨。
　　在那时看上去高大的树干，现在再看好像没那么高了。
　　韩亦动作利索地爬上去，回过头把萧凌越拉上去。
　　二人并肩坐在一个结实的树杈上。
　　秋天的夜空很低，无数的星星散落在上面，好像伸手就能够到。
　　坐在位于两个教学部交界处的大树上，往前能看到小学部，转过头能看见初中部。
　　“你和刘博涛打架的地方被改成小花园了。”萧凌越指着学校傍边东侧处的角落。
　　韩亦眼睛里带着笑意，开玩笑道：“嗯，是萧哥哥保护我的地方”。
　　如果让郑晓琪和小胖儿看到此刻的韩亦，能惊掉下巴。
　　一向冷酷的韩哥竟然是会开玩笑的，眼睛还含着腻死人的笑意。
　　萧凌越不觉惊讶，弯起眼睛，把胳膊搭在韩亦肩上：“萧哥哥说话算话。”
　　那天晚上萧凌越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到了一个村子里，抓着路过的人问韩亦在哪，对方听见韩亦的名字，面露诧异，指着西北边最后一排房子，说：“小杂种家在那。”
　　听见对方的搭话，温和的萧凌越内心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意。
　　他没招惹你们任何人，为何要揪着他不放，用残忍的方式给他烙上印迹，无情夺去他快乐成长的机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点评他的身世，你们凭什么？
　　压下这股怒气，萧凌越面无表情走向他指的住户。
　　刚走近，就看见站在门口外的瘦弱小男孩。
　　穿着一件宽大的旧外套，袖口处有多处磨损，有地方露出了白线，牛仔裤已经洗的发白，大腿处还有几个不明显的小孩子的脚印。干燥的头发有些遮住眼睛，透过碎发的视线更显阴翳，嘴角处有一片乌青。
　　小男孩听见有人靠近，转过头盯着萧凌越，眼睛里是全是戒备，还有一丝麻木，嘴抿成一条直线。
　　萧凌越半蹲下，轻声问道：“你怎么站在这里？”
　　小男孩仍旧眼色不善地盯着他。
　　就在萧凌越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不顺畅地开口：“和表哥打架，他们把我关在外面让我反思。”
　　那股怒气再次升起。
　　萧凌越拉住小男孩的手，“你愿意跟我走吗？以后萧哥哥保护你，不会让别人再欺负你。”
　　还没等小男孩有何反应，萧凌越就被韩亦从被子里拉起来了。
　　揉着眼睛，含糊道：“让我再睡会儿嘛。”
　　“你昨天让我这个点叫你，说约好小胖儿去我家的。”韩亦上前捏着他的脸颊平静说道。
　　看他逐渐清醒，丢下句下楼吃饭，便离开了。
　　早上叶娟和萧洪文吃完饭便出去了，家里只剩他俩。
　　萧凌越坐在饭桌，端着粥，小口喝着，眼神却频频看向身侧的人。
　　“看什么？”韩亦被看了一早上，忍不住问。
　　“韩亦，如果我在你小时候去你外祖父家里带你走，你会跟我走吗？”
　　韩亦撩起眼皮，淡淡反问：“我跟一个比我还矮的小豆丁去哪？”
　　“不是，是现在的我，去接小时候的你。”萧凌越放下粥，赶忙解释。
　　韩亦看了他一眼，可有可无回道：“会吧。”
　　得到想要的回答，萧凌越偷着笑了一下，专心吃饭。
　　等韩亦和萧凌越到韩亦家时候，就发现小胖儿和郑晓琪已经到了。
　　楼梯口有门禁，他俩进不去，就蹲在路牙上。
　　见他们过来，小胖儿嚎了一嗓子，小跑着冲他们过来，嘴里还喊着“韩哥。”
　　不等他走近，韩亦把单车横在面前，对小胖儿冷声道：“站住，别过来。”
　　小胖儿听话地站在两步远，憨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韩哥，快开门吧，又冷又饿的。”郑晓琪只穿了一件短袖，双手抱着胳膊瑟瑟发抖。
　　萧凌越打开门禁，对郑晓琪说：“早上没吃饭吗？”
　　郑晓琪踢了一脚小胖儿：“这货天刚亮就去我家喊我，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呢。”
　　“没事儿，家里有吃的。”
　　踏进韩亦家后，心大的郑晓琪也发现不同。
　　原来韩亦家只有些家具游戏机之类，因为不常住，厨房空荡荡的，就连换洗衣服都没有几件。
　　现在家里多了很多生活痕迹。
　　餐桌上的果盘里还有没吃完的葡萄，厨房各种调味品整整齐齐放在架子上，阳台上漂着已经晾干的衣服。
　　饿急了的郑晓琪揪了两粒葡萄扔进嘴里，“韩哥，你跟班长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呀，比住校强多了。”
　　文昌中学虽然住宿条件好，但是一到点宿舍就断电熄灯，还经常有老师巡视。休息时间说话，没有按规定整理宿舍内务，都要扣分通报。
　　只一个月，郑晓琪就已经被通报好几次了。
　　萧凌越拿出零食招呼郑晓琪和小胖儿，又从冰箱里拿出昨天每吃完的蛋炒饭，在微波炉热一下。
　　“哇塞，班长，你厨艺不错啊。”郑晓琪舀了一勺蛋炒饭塞进嘴里，对着萧凌越竖起大拇指。
　　萧凌越道：“不是我做的。”
　　嘴里又塞了一勺蛋炒饭的郑晓琪顿住，半张着嘴看看萧凌越，又转头看看坐在沙发上没什么表情的冷酷韩哥。
　　还不等做出回应，就听见韩亦悠悠道：“敢把饭喷出来，就把生的塞你嘴里，让你咽下去。”
　　郑晓琪用力咽下嘴里的蛋炒饭，还有些不可思议。
　　小胖儿也觉得惊奇，即便吃过早饭，也想尝尝那碗蛋炒饭的味道。抢过勺子，尝了一口后，表情是和郑晓琪一样的震惊。
　　更加觉得韩哥简直无所不能。
　　“韩哥，那今天中午吃什么呀？”小胖儿咽下蛋炒饭，有些期待地问。
　　“外卖。”韩亦眼皮都没抬。
　　小胖儿和郑晓琪对视一眼，韩哥会做饭，还做得很好吃，但他只给班长做。
　　于是两个人争抢着吃这盘剩下的蛋炒饭。
　　等舒弈来的时候，就见他俩在抢盘子里的米粒。
　　“几天没吃饭了呀？”
　　“你不懂，这是韩哥做的。”小胖儿回道。
　　“给班长做的，不会给我我们做。”郑晓琪补充。
　　听到韩亦会做饭，舒弈倒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只感叹一句：“韩哥，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吃完蛋炒饭，几个男孩子便凑在一起玩游戏。
　　小胖儿抢不过郑晓琪，更打不过他，坐在一旁开始讲七中的八卦。
　　高二学长在宿舍楼下表白高三学姐，被教导主任追着跑。
　　他们班的谁谁谁看上一班的女生。
　　这个一班的女生还是文艺委员，迎新会上表演一首古筝，宛如女神。
　　女神不仅人美，还心善，经常喂学校附近的流浪猫。
　　听着小胖儿嘴不停地一张一合，萧凌越和舒弈对视一眼。
　　“小胖儿，你不会是喜欢上女神了吧。”舒弈笑着问道。
　　小胖儿一下子顿住，最后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一直在玩游戏的韩亦和郑晓琪放下游戏柄，回头看过来。
　　“女神多好看啊，有照片吗？”郑晓琪有些兴奋问道。
　　小胖儿还真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是学校官网的迎新晚会表演者集体合照。
　　几个人除了韩亦，都凑到手机前，看着小胖儿指的位置。
　　集体照拍的并不清晰，但也能看出女神一身古典装束，很有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