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脸和他家的小兔子》岺北岸

28、我养你啊

　　虽然嘴上说着不紧张，在家里等待的过程中却并不轻松。无法控制住脚步的移动，来来回回不断去门口张望。
　　在萧凌越又一次站起来的时候，叶娟忍不住开口：“你不是不紧张吗？别转悠了，我眼晕。”
　　板着脸坐下，后背靠在沙发上，仰着头，顿了片刻道：“也没什么好紧张的，考不上就考不上。”
　　接着仿佛释然了，“他考不上文昌，我也不去了，跟他一起去一中。”
　　“舍不得跟韩亦分开啊。”叶娟只觉得两个孩子感情好，反过来宽慰他，“放心吧，经过这大半年的辛苦训练，韩亦肯定没问题的。”
　　萧凌越没再说话。
　　他心里已经做了决定，韩亦考不上文昌也没关系，他能考上哪，他就跟他去哪读高中，反正他们说好了，不分开的。
　　接近傍晚，萧洪文才带着韩亦回家。
　　“考得怎么样。”叶娟还不等他们走进来，在门口急切问道。
　　萧洪文笑着把人推进室内，“成绩还没出来，但听韩亦说还不错。”
　　萧凌越瞪大眼睛看着韩亦，乌亮的眼睛里充满期待，见韩亦含着浅笑点头后，高喊道：“韩哥，最棒。”小跑几步，张开双臂，跳到他身上。
　　配合他的动作，韩亦半蹲着张开双臂接住他。
　　室内一片欢笑声。
　　最终成绩出示，是在半个月之后，与韩亦一起过线的还有郑晓琪。
　　“有幸跟着韩哥一起训练才能过线，”为了庆祝成绩，几人约在韩亦家聚会，郑晓琪翘着二郎腿说道，随后又皱起脸，“可是我文化课不一定能过线啊。”
　　韩亦家里一直没有大人，成为他们空闲时间聚会的最好去处。如果不知道去哪打发时间就来韩亦家，前提是要提前和班长预约。
　　至于为什么不和韩亦预约，因为他大概率会冷脸拒绝。
　　这次体育成绩过线后，中考时文化课也过线才能被文昌中学录取。
　　上初中后，郑晓琪的成绩一直徘徊在下游，文化课过线还是有压力的。
　　“没关系，趁这段时间好好复习，还是有希望的。”萧凌越坐在韩亦身边抱着零食，安慰他。
　　还没等吃到嘴里，手中刚开封的薯片突然被抽走。
　　“你最近嗓子不舒服。”韩亦对着他不解的视线，淡淡解释，“少吃点零食。”
　　萧凌越只撇撇嘴，却也没再坚持。
　　其他人早已经见怪不怪。素来淡漠的韩哥，碰到与班长有关的事，能瞬间化身老妈子。
　　中考剩下的不到两个月里，萧凌越每天晚上盯着韩亦学习，给他压了许多重点题型。
　　见他走神，萧凌越用笔悄悄他的桌子，板着脸，“不要分神，快做题。”
　　为了监督他学习，萧凌越早就把书桌调整成面对面的模式。
　　韩亦高大的个子坐在小书桌里格外拘束，只调整了一下坐姿，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严肃的萧凌越，继续低头学习。
　　班里就他们两个体育生，都过了文昌中学的体育线，班主任索性把他们安排到一起。
　　郑晓琪白天对着萧凌越给韩亦划的重点，揪着头发埋头苦学。
　　中考结束后，韩亦的成绩稳稳过线，郑晓琪也将将压着及格线。
　　小胖儿则只能去一中。知道要和他们分开，趁着这个暑假没事就跟在韩亦身后。
　　等他们放暑假后，萧洪文给两个孩子留下生活费，带着叶娟出去旅游了。这次游行他们计划好几年了，以前孩子小，不放心他长时间自己在家，便一直搁置。现在有韩亦在，就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自从萧洪文和叶娟出去旅游后，萧凌越倒没有任何不适，韩亦上午去武馆，他便在家看书学习。下午再一起打篮球，晚上看电影或者打游戏。
　　在萧家住腻了，就去韩亦家住两天。
　　韩亦跟着叶娟早就学会做简单的家常菜，不想自己动手做的时候就点外卖。
　　奈何萧凌越是个嘴刁的。
　　“我不想吃你做的菜了，也吃腻附近的外卖。”
　　中午在韩亦家，韩亦问他想吃什么时，萧凌越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认真说道。
　　韩亦瞥了他一眼，虽然黑着脸，倒也没嫌他毛病多。
　　“走吧，出去看看周围有什么吃的。”
　　萧凌越眯起眼睛，跳到他身边，眉开眼笑，“走。”
　　到楼下蹦起来做到韩亦单车的后座上。
　　萧凌越最近骑单车的时候容易走神，前两天刚和汽车剐蹭一下，虽然没有伤到，但韩亦这几天都不让他骑车。
　　二人骑着车慢悠悠在附近转着。
　　拐了几个弯到了大学城附近。
　　这片是烟山市近几年的重点开发区域，主要原因就是学校集中。不仅重点高中文昌中学刚搬迁到此处，几所大学也相邻比较近，围绕学校形成商业区。
　　虽然正值暑假，但这附近仍旧热闹非凡。
　　“韩亦，我们去那家准时餐厅尝尝吧。”萧凌越坐在后面拽了下韩亦的衣角，冷不丁指着街对面的一家餐厅说道。
　　韩亦随着他说的方向停好自行车。
　　等二人进店后，才发现里面比外面更热闹。一共两层，楼上主要是包间，楼下是散桌。
　　餐厅装饰简单亮丽，打扫很干净。餐厅内的服务人员虽然忙碌，但依旧热情周到。
　　把他们领到最后的一张空桌。
　　萧凌越对着菜单，点了四个菜和两份米饭。
　　最后对服务员强调，“麻烦这些菜里都不要放姜。”指了指对面的韩亦，笑道，“他不吃姜。”
　　韩亦对吃食没有特别的喜好，好像所有食物对他来说都差不多，能填饱肚子就行。一度让叶娟有些自我怀疑厨艺。
　　还是萧凌越发现他不爱吃姜。
　　即使切碎的姜末，他也能吃出来，但仍会如常吃下去。
　　萧凌越咬着筷子，专注看了他几眼后，对叶娟开口：“妈，韩亦不爱吃姜，以后做菜里不要加姜了。”
　　刚到萧凌越家不久的韩亦还有些拘束，闻言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是未来得及掩饰的震惊。
　　晚上临睡前，韩亦纠结半天，平静问道：“你怎么不知道我不爱吃姜的？”
　　“吃到姜的时候，你会快速咀嚼几下就咽下去，知道你有不爱吃的，但是为了找出具体是哪个，我观察你好久呢。”萧凌越说完，对韩亦眯起笑眼，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韩亦确实不喜欢吃姜。小时候在外祖父家，那边盛产姜，家家户户做饭都爱多加姜，像是必不可少的调味品。
　　经常给韩亦留下的饭菜中只剩下一块块姜片，为了填饱肚子，也只能皱着眉头全部吃下去。
　　家里的表哥似是察觉到他不爱吃姜，故意撺掇外祖母多给他的菜里放姜片。
　　从那以后，即使吃到想吐，韩亦也会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自以为掩饰的很好，没成想竟被眼前这个长在蜜罐里，娇气的小懒蛋发现了。
　　萧凌越确实不是心思细腻的人，但是格外擅长发现韩亦的喜好。
　　或许把目光放在哪里，便会洞悉微表情下不易察觉的心思。
　　此后，在萧家的饭桌上几乎见不到姜。
　　而萧凌越无论去哪吃饭，都会叮嘱一句不要放姜。
　　上菜的速度很快，萧凌越还没说几句话，菜就已经上来了，菜色精致，分量也不少。
　　尝了一口后，萧凌越瞪大圆眼镜，里面充满惊喜的神色，咽下口里的菜，喟叹道：“太好吃了。”
　　韩亦坐在对面勾唇浅笑，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平静开口：“慢点吃。”
　　这顿饭，萧凌越吃得异常安静，精力都用在认真品尝菜色。
　　两个半大小伙子，很快就把菜吃完了。从准时餐厅出来后，萧凌越摸着鼓起来的肚子，“韩亦，下次还要来这里。”
　　烟山市的夏季多雷阵雨。来之前还是晴天，一顿饭的功夫西边的天空就已经乌云密布，还有隐隐的雷声。
　　韩亦跨上单车，点了下头，催促道：“上来吧。”
　　随后用力蹬了下单车，侧头扬声：“抓紧了。”
　　感受到萧凌越在后面用力抱住他的腰后，快速骑单车往家走。
　　快要到家的时候，这场雨还是漂泊而下。
　　大雨点打在脸上，冲走夏季的燥热。
　　两个少年大笑着在雨中一路狂奔。到家的时候衣服都被淋透了。
　　在电梯里，韩亦抬手揉了一下萧凌越被打湿的头发，嘴角噙着肆意的笑：“回家先冲个澡，别感冒了。”
　　仰起头，对上畅快的微笑，还有眼睛里的专注目光，在这密闭的电梯里，萧凌越一时有些脸热，一股别样的情绪一闪而过，摸不清抓不着。
　　打开家门后，走在前面的韩亦顿了一下身子，脸上的笑意瞬间收起，凌厉的眉头微蹙，含义不明道：“你怎么又来了？”
　　不等对方答话，把萧凌越推向浴室：“你先去洗澡。”
　　萧凌越看见站在客厅里董琪燕，喊了声阿姨，便听话往浴室走去。
　　听出韩亦声音里对来人的排斥，心里有很多疑问，打算等对方离开后再问韩亦。
　　果然，等他从浴室出来后，外面就只有韩亦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湿透的衣服已经半干了。
　　不知为何，高大的背影此刻却有些孤寂。
　　“阿姨走了吗？”萧凌越坐在他旁边，轻声启齿。
　　韩亦转过头，注意到他的发梢还在滴水，“又没把头发擦干。”起身到浴室拿了干毛巾帮他擦头发。
　　半晌才回答：“走了。”
　　“你刚刚为什么说又。”
　　“半个月前刚来过。”
　　萧凌越知晓董琪燕出现的次数并不多，有时候半年都见不到一次。
　　“这次也还是来要钱的吗？”
　　给他擦头发的手一顿，传来一声嗤笑，轻蔑的语气：“不然呢？”
　　安慰的话很无力，韩亦也不需要。
　　随着不断长大，萧凌越对这样畸形的母子关系越发无奈。
　　亲生母亲一整年出现的次数单只手都能数过来，每次出现的目的都一样，要钱。甚至韩亦的手机里都没有存董琪燕的手机号，更没听见他称呼过对方。
　　这次萧凌越察觉到心里的情绪了，酸酸涨涨，可称之为心疼。
　　蓦地，抬手环抱住韩亦的脖子，下巴放在他的肩上，学着电影里的台词，幽幽道：“没关系，我养你啊。”
　　说完，就感受到这人一阵轻笑，不同于刚刚充满负面情绪的嘲弄，这次的笑是轻盈的。
　　“越越，你还记得你的钱都去哪了吗？”
　　每年萧凌越和韩亦回萧爷爷家都能得一笔不少的压岁钱。
　　去年看到某个国外小岛的宣传片，萧凌越一心想和韩亦出去旅游，萧洪文没答应，年龄太小，让他们等高考后再去。
　　被拒绝的萧凌越有些不开心，嘟囔着高考后不用你的钱，我和韩亦攒钱去。
　　当天就让萧洪文帮他开了户头，把这几年和韩亦攒得压岁钱都放里面，存得还是定期。
　　面色不愉，萧凌越怅然道：“那怎么办，跟我爸妈要吧。”
　　这几年韩亦多数时间吃住都在萧家，不过从没接受过萧洪文和叶娟塞过来的零花钱。
　　韩亦给他擦完头发，摇摇头，“不用，武馆里最近招暑假陪练的兼职，我去跟周哥说一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