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脸和他家的小兔子》岺北岸

25、韩哥最棒

　　河溪学校初中部历来有个传统。
　　初一下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去一家封闭训练营体验生活，被学生们戏称为“小军训”。
　　小军训一共为期七天，吃住皆在训练营，每天都有不同的活动和安排。
　　“听说里面的教官很凶，去年就有学生受不了，中途退出的。”坐在篮球场旁边的石凳上，小胖儿说着不知从哪听来的八卦。
　　舒弈盘着腿，张大嘴巴，声音软糯：“不能吧。”
　　“怎么不能，不然能叫小军训吗？班长，你说呢？”
　　一旁的萧凌越根本没听进他们的话，全神贯注翘望着球场上正在运球奔跑的人。
　　收回视线，回应小胖儿的话：“我也不知道。”
　　舒弈跟着他的目光，捂着嘴偷笑：“你们两个替补还有上场的机会吗？”
　　终于等到韩亦打球时带着他们，没想到小胖儿和萧凌越只是个替补，等了半天都还没上场，连球都没摸到。
　　等人都散了的时候，韩亦走向萧凌越，用胳膊夹着球，另一只手随意抹了把脸上的汗珠，用力甩了下发梢的水珠。
　　“来吧。”离萧凌越还有两步距离时，把篮球扔向他，“韩哥，带你打”。
　　萧凌越伸手接住篮球，学着他的动作运球。
　　“脚尖正对篮筐，双脚开立，屈膝。”韩亦在一边给他演示。
　　经过好一会儿的手把手教学，眼见太阳落下，马上就天黑了，仍旧没能投进。
　　有些泄气地把球扔在地下，盯着弹出很远的球，萧凌越闷闷不乐开口：“好难啊。”
　　韩亦把球递给他，笑得张扬又肆意：“想进球？不难”，说完双手抱住萧凌越的腰，把他举到篮筐下。
　　接着韩亦给他加的buff，萧凌越投进了第一个球。
　　夕阳刚落下，染红的晚霞还未褪却，月眉星眼的男孩，抓住篮板框，眯起眼睛，笑得像是得到糖果的小孩子，大声喊着：“韩哥最棒。”
　　关于小军训，萧凌越还真没有担忧过，对他来说有韩亦在，就没有值得担忧的事情。
　　坐上大巴车，对着名单确定班里的人已经到齐后，萧凌越坐在韩亦身边。
　　一人带着一个耳塞，随着大巴车摇摇晃晃，没一会儿睡意来袭。
　　快要睡着的时候，感受到胳膊被拍了几下，萧凌越睁开眼睛。
　　语文课代表焦急道：“班长，唐倩晕车，很难受，怎么办啊？”
　　这次去训练营，他们班主任因为有事，没有在大巴车上跟着。
　　萧凌越一时也有些无措，昨天他只在群里叮嘱晕车的同学带着晕车药，但他和韩亦从来不晕车，也就没带。
　　“包里有晕车药。”韩亦摘下耳机，沉静道。
　　“哪个包？”行李都是韩亦昨晚收拾的，萧凌越只在旁边把零食分门别类放好，就当起甩手掌柜的。
　　“小的。”
　　见他胡乱翻着小包，东西都快全倒出来了，还没找到。
　　韩亦不耐烦地拿过小包，揪出里面的小袋子，从里面拿出晕车药，递给语文课代表。
　　萧凌越瞅了眼小袋子，里面都是创可贴感冒药之类，完全是个微型药箱。
　　小声嘟囔：“什么时候放的？”
　　“在你纠结带哪几包零食的时候。”
　　听出他话中的打趣，萧凌越说：“哼，待会不给你吃。”
　　说着不给他吃，到了宿舍，打开第一包薯片的时候，还是先塞到韩亦嘴里一片，才分给其他同学。
　　训练营里有专门的带他们的教官，都是退伍士兵，身材挺拔，表情严肃，说话声音洪亮，确实把这帮中二期的学生镇住不少。
　　原本叽叽喳喳的队伍，顿时雅雀无声。
　　负责他们班的教官姓何，约莫三十左右，皮肤黢黑，个子很高。何教官简单介绍未来几天的安排后，便根据名单给他们分了宿舍。
　　萧凌越和韩亦没分到一个宿舍。
　　有些不开心，但萧凌越没表现出来，在外人面前，他的脾气不外漏，只有在韩亦面前，撒娇耍赖信手拈来。
　　到了宿舍正准备打来行李的时候，就听见“你睡上铺还是下铺。”
　　萧凌越惊讶回过头，见他斜挎着行李包，单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不是被分到隔壁宿舍了吗？”
　　“我和徐洋换了。”
　　徐洋原本是要和萧凌越一个宿舍的男生。
　　萧凌越抿嘴偷笑，两个梨涡若隐若现：“我要睡上铺。”说着就把行李扔在上铺。
　　韩亦则把东西放在他下铺。
　　简单安顿好后，楼下就响起吹哨声，要集合。萧凌越拉着韩亦，跑到楼下，站好队。
　　体谅他们刚来第一天，没有安排特别累的活动，只简单站了会军姿，跟着教官口号练习向左向右转齐步走。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还是有很多学生怨声载道，累得趴在餐桌上不想动。
　　小胖儿和舒弈端着餐盒，坐过来。
　　舒羿身体不太好，这会儿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用筷子戳着菜叶。
　　小胖儿嘴里塞满饭菜，含糊不清说道：“我就说吧，教官很凶的”。
　　“我不怕他凶，但是真的好累啊。”舒弈嫌弃地把餐盘往外一推，“还没有米饭，过分。”
　　即使他来到这已经有大半年了，还是没有适应偶尔主食里没有米饭。
　　“将就吃点吧，不然晚上会饿的。”萧凌越劝慰道，说完把自己餐盘里的胡萝卜挑出来，放进韩亦盘里。
　　仿佛习惯一般，韩亦面无表情夹起来吃掉。
　　四个人吃完饭准备离开时，小胖儿和一个端着刚打好菜的男生撞了一下，菜汁撒到那个男生衣服上一些，小胖儿鞋上也被溅到几滴。
　　“死胖子，你眼瞎啊？”男生顺手把餐盘放在桌上，用力推了小胖儿一把，语气粗厉。
　　“你才眼瞎。”小胖儿不服气地回到。
　　自从和韩亦成为朋友后，小胖儿就只有在韩哥面前才会怂，其他时候，一副我有韩哥罩着的嚣张模样。
　　那个男生想上前揪住小胖儿的衣领，手腕刚抬起来就被另一只手握住，无法动半分。
　　这人顺着手腕看向韩亦。
　　韩亦默然不动。
　　僵持一会儿，男生卸掉力气，从韩亦手里用力抽回手。神色不明地看了他们一眼便离开。
　　他们这边的动静不算小，很多学生注意到了。
　　到了晚上，郑晓琪溜进他们宿舍，一屁股坐韩亦床上，抬头看着上铺的萧凌越：“班长，韩哥呢？”
　　“在洗澡。”萧凌越坐在床边低头看书，双脚踩着梯子，头发还没没吹干，“你来干什么？”
　　刚说完，韩亦擦着头发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捏了一把萧凌越的脚踝，催促道：“去把头吹干”。
　　然后才看了一眼对郑晓琪，问出和萧凌越相同的问题：“你来干什么？”
　　“傍晚那男的，我打听了，另一个学校的。”郑晓琪顺便拿起桌上的薯片，往嘴里塞了一把。
　　和河溪学校一起来训练营的还有恒信中学，为了让两个学校的学生区分开，特意安排河溪学校提前半个小时就餐，恒信中学推后半个小时。傍晚韩亦等人离开时，还没到恒信中学的就餐时间，只不过那个男生逃避训练，偷溜过来的。
　　又含糊不清说了很多关于恒信中学的八卦，说到激动处，嘴里的薯片渣喷到韩亦床上。
　　被韩亦黑着脸踹了一脚，才离开。
　　晚上熄灯后，萧凌越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无论哪个姿势都不舒服，最后烦躁地蹬掉被子。
　　“韩亦，你睡着了吗？”探出半个身子，对下铺的人小声问道。
　　下铺的人翻了个身：“睡着了。”
　　“我睡不着。”见他没动静，又怕别人听见，压低声音，“我好像有点想家。”无端更显的有种可怜兮兮。
　　“下来。”黑暗中的人看不见表情，只听声音有些冷漠。
　　萧凌越却无声的裂开嘴角，翻过梯子，钻进韩亦的被子里。
　　神奇的是，在韩亦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活动不算累，上午做了几个趣味实验，下午在户外进行游戏拓展。
　　傍晚便是自由活动。
　　韩亦等人刚到篮球场，迎面横飞过一个球，被他侧身躲过去。只不过一看这个球就是故意的。
　　郑晓琪指着刚刚扔球的人：“你他妈眼瞎啊？”
　　那人正是昨天傍晚在餐厅的遇到的男生，往前走了一步：“你他妈才眼瞎。”
　　站在最后的舒弈噗嗤笑了一声，凑到萧凌越耳边：“小学生骂街。”
　　萧凌越弯了下嘴角，目光还是落在韩亦身上。
　　只见他拿着篮球在手里转了一下，冲那边的人挑眉：“比比？”
　　话音刚落，郑晓琪就大喊了声：“老周。”
　　没过一会儿，韩亦身边就站了几个经常打球的伙伴。
　　恒信中学那边也迅速聚拢过几个人。
　　热闹的篮球场一下子安静下来，给他们空出宽阔的场地，围观的人群渐渐聚集。
　　河溪学校站一边，恒信中学站对面。
　　韩亦和这几个人配合默契，一上场就拿下几个篮板。引得河溪学校这边的学生阵阵欢呼。
　　小胖儿凭借人宽体胖，嗓门也大的优势，韩亦一进球，就大吼一嗓子：“韩哥牛逼”。
　　韩亦投进一个三分后，听见他的声音，忍不住低骂了句“傻逼玩意。”
　　比分渐渐拉开，郑晓琪拦截对方的球，转身抢了个篮板框后，冲对面的人比了下中指，向小胖儿喊道：“郑哥牛逼不？”
　　“郑哥也牛逼。”
　　恒信中学的那个男生眼色阴郁地看了这边一眼，低声在队友耳边说了句什么。
　　再开场时，那边的人开始对韩亦严防死守，甚至开始拉人、扯衣服，出手越来越脏。
　　对方又一次通过打手腕抢到韩亦的球后，郑晓琪骂道：“这群玩意真他妈手臭。”
　　韩亦抿紧嘴唇，叫了声暂停。不理对面人的嘘声，和队友简单说了几句。
　　上场后，萧凌越就发现韩亦的位置发生变化。原本他是打中锋，对面可能看出他才是夺分关键，频频犯规只为不让韩亦投篮。
　　现在韩亦打的是后卫，中锋已经换成郑晓琪。这会儿对面的人再防韩亦，影响也不大。
　　比分差距再次拉开，河溪这边遥遥领先。
　　到教官吹哨集合吃饭时，河溪学校已经稳赢。但韩亦还是运球跑到中间，起身跳跃，短袖被吹动，露出削瘦但有力的腰腹，将球投向篮筐。
　　场上一片寂静。
　　只见球因惯性在篮筐处转悠两圈后，穿过篮筐落下。
　　围观群众同时爆发出一声：“韩哥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