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脸和他家的小兔子》岺北岸

23、韩哥社恐

　　刚把校服套上，透过二楼窗户，看见敞着的大门口露出自行车的前轮胎，萧凌越三步并成一步从楼梯上跳下来。
　　每天早上，萧洪文晨跑时先把大门敞开，方便韩亦进来。
　　开学第一天，韩亦特地早到十分钟，一路飞快骑行，到了门口依然没放缓速度，直到最后一声急刹车，一只腿撑着，车子因为惯性转了个弧。
　　“别只顾着耍帅，慢点骑。”叶娟从厨房端出早饭，见韩亦进来开口道。
　　韩亦洗手后，坐在他的位置上，拿了个锅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应答。
　　“今天起得早啊。”咽下嘴里的锅贴，见萧凌越从楼上下来，韩亦眉梢微挑，说道。
　　萧凌越坐在他身侧，剥了个鸡蛋，回道：“今天让萧老师叫我起来的。”
　　“下次还是让韩亦叫你吧。”萧洪文刚从外面跑步回来，脖子上还挂着毛巾，“叫你起床我血压承受不了。”
　　吃完早饭后，韩亦和萧凌越骑着自行车去河溪学校初中部报道。
　　路上晨练的邻居，见到韩亦也不以为意，都知道萧家来了一个大小伙子，当半个儿子养着。
　　两个少年迎着刚升起的晨阳，骑着自行车飞快穿过萏河的小桥，没一会儿便到目的地。
　　刚把自行车在车棚停好，老远就见郑晓琪和周永翼在前面跳着摇晃手臂，郑晓琪嘴里大喊着：“韩哥，班长，这。”
　　引得周边学生纷纷侧目。
　　“一个暑假没见，怎么他还是光长个，不长心眼。”萧凌越扬了下胳膊算是回应，转过头却和刚把两个车子锁在一起的韩亦小声说道。
　　“我跟老周去看了，咱三在五班，老周自己在七班。”不等他俩走上前，郑晓琪跑过去，张开胳膊揽着韩亦和萧凌越。
　　没理他的话，韩亦侧身躲过他的手臂，顺便把萧凌越从他怀里拉出来。
　　“以前的同学还有谁在五班呀。”随着韩亦的力道，站在他身边，回应郑晓琪的话。
　　郑晓琪一个都没揽住，也不以为意，“小胖儿和王梦雨，其他都分到别的班里了。”说完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凑近韩亦，“听说刘博涛因为打架被开除了。”
　　韩亦好像丝毫不惊讶，点点头，便和萧凌越往初一五班的方向走去。
　　小胖儿早就在教室里了，除了又圆润一些，没有太大变化。
　　见到韩亦仿佛见到亲哥，憨笑着大叫了一声：“韩哥。”
　　他傍边的学生被这喊声惊了一下。原本都在班里安静坐着，或者遇见老同学低声交流的人，都顺着他看向门口站着的人。
　　还没进教室就被围观的韩亦，抿着嘴，瞥了一眼小胖儿，找了个远离小胖儿的空位坐下。
　　郑晓琪大跨步走上前，想要坐在韩亦旁边，还不能坐下就见韩亦拖了一下凳子，“坐后面。”
　　闻言，郑晓琪弯腰做了个手势，“班长请。”自己则坐在萧凌越后座。
　　小胖儿似是没感受到韩亦的嫌弃，拿着书包，坐在郑晓琪旁边，探着身子靠近韩亦左后方，“韩哥，我妈给我新买了一款游戏机，放学后去我家玩吧。”
　　韩亦侧头看向萧凌越，见他点头后，才嗯了一声。
　　报道第一天，没有正式上课，班主任开了简短的班会，介绍学校的基本情况，熟悉新学生的面孔。每个学生也简单做了自我介绍。
　　介绍完之后，班主任说：“萧凌越先暂代咱班的班长。”
　　烟山市中学为了方便管理，近几年施行跟班制。班主任跟着班级走，其他任课老师会换，但班主任是固定的。
　　萧凌越的班主任是一位年轻的女老师，齐耳短发，身材娇小，但声音洪亮。
　　“其他同学先彼此熟悉一下，萧凌越周围四个男生，加上后面坐的两个男生，跟我去搬一下咱班的书。”说完便踩着高跟鞋走向办公室。
　　六个男生紧跟在她后面。郑晓琪撸起袖子，大摇大摆走在班主任身侧。
　　“这腱子肉当个保镖合格了。”班主任侧身看了他一眼，半开玩笑说道。
　　男生无不渴望听别人夸自己的肌肉，哪怕没有，也要绷紧胳膊，鼓起充血的肱二头肌，求摸摸。
　　郑晓琪更是得意，曲起手臂秀了一路。
　　萧凌越看了一眼，心想假的，又抬手捏了一下韩亦的胳膊，这才是真的。
　　抬头迎上韩亦的目光，踮起脚，在他耳侧轻声道：“韩哥当我的保镖合格了。”
　　回应他的是耳朵被轻捏了一下。
　　搬完书后班主任单独把萧凌越留下，让他安排一下班里的其他职位和各科课代表。
　　铁打的班级流水的班长。萧凌越站在新同学前面，熟练地把各项职位完成。
　　正是好动的年纪，一天不到，班里学生就差不多熟络起来。
　　放学后小胖儿带着韩亦等人去自己家里玩新买的游戏机。
　　“舒羿不是本地人吧。”小胖儿开始八卦班里的同学。
　　“舒羿以前是南方的，今年刚转到河溪来。”萧凌越窝在沙发上，拆开小胖儿给他准备的零食，回答道。
　　郑晓琪：“难怪说话怪怪的。”
　　萧凌越：“吴侬软语，比较温柔。”
　　一旁的韩亦：“谁？”
　　“坐在窗户旁边的男生。”见他仍一脸不解，“明天指给你看。”
　　小胖儿把游戏机递给韩亦，继续八卦：“刘扬以前是不是老跟刘博涛混在一起？”
　　萧凌越：“没有，只是和刘博涛住的比较近。”
　　正准备打游戏的韩亦：“谁？”
　　“坐在前面的小矮个，明天指给你看。”说完，抬手把韩亦脸推向游戏机，“韩哥社恐，专心玩游戏吧。”
　　第二天，萧凌越坐在韩亦旁边，挨个给跟他说昨天八卦的同学。
　　直到过了半个月，韩亦才湛湛把班里的学生认全，还是得益于小胖儿天天在他前面八卦班里的同学。
　　分座位时，小胖儿又坐在韩亦前面，整天像个跟屁虫一样，嘴里韩哥韩哥叫哥不停。
　　“闭嘴，回过头去。”在他又一次想转头和韩亦说话时，韩亦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中性笔说道。
　　说完就准备起身厕所，小胖儿小跑着跟上来，“韩哥，我也去。”
　　听见他的话，韩亦头也没回，大步往前走。小胖儿只能在后面拖着微胖的身躯跑起来才能跟的上。
　　从窗外见他们一前一后，萧凌越不禁笑出声。
　　开学后没几天就是中秋。
　　叶娟让萧凌越和韩亦在葡萄藤下支了个圆桌，把萧洪文朋友送来的一箱大闸蟹蒸好放在桌子上，又做了几样小菜。
　　萧洪文则端出刚温好的酒：“力比鹅黄酒，功如狐白裘。”
　　作为一座沿海城市，最不缺海鲜。
　　韩亦以前在农村也吃过螃蟹，但没人教他怎么剥。
　　“这样剥就吃不到完整的蟹肉了。”见他先把螃蟹腿拆下来，萧凌越说道，“我教你啊。”
　　说着拿过一个螃蟹，指着腹部，“三角的是公的，圆的或者椭圆的是母的，这个是母的，母的蟹黄多，好吃。”
　　在屁股处把蟹壳扣开，“腮和壳里的食胆都不能吃，要去掉。”又从中间掰开，慢慢拽着蟹腿，剥出一大块蟹肉，“这样蟹肉就完整了。”说完就把蟹肉放在韩亦嘴边。
　　看了一遍，韩亦就学会了。见萧凌越爱吃，自己吃了一只后，就不断给他剥。
　　四个人聊着家常，透过葡萄藤就能看见夜空中挂着的一轮明月。偶尔还能传来许知临家大黄的叫声，远处汽车行驶鸣笛声以及萏河里的一片蛙鸣。
　　叶娟同萧洪文小酌两杯，她酒量浅，有些微醺的靠在萧洪文肩膀上，笑着看向对面在小声嘀咕的两个少年。
　　萧凌越：“你知道螃蟹为什么会横着走吗？”
　　韩亦摇头。
　　“因为他有钳，他任性”
　　韩亦：“......”
　　“你知道虾有钳但为什么不横着走吗？”
　　不等韩亦说话，萧凌越接着回答：“因为他瞎”，说完便捧腹大笑。
　　韩亦：“......”
　　“两位少爷来尝点黄酒吗？”等萧凌越笑完，萧洪文揽着叶娟，对他俩说道。
　　叶娟不赞同的拍了他一下，但也没多加阻拦。
　　“没事，抿一口。”另拿两个小杯子给他们倒了一点，“给，尝尝。”
　　萧凌越接过杯子，伸出舌尖，浅尝了一口。感受到一股辛辣，接着吐了两下舌头，抱着水杯喝了一大口温水。
　　见他的反应，叶娟笑着说：“慢点喝，别呛着了。”
　　韩亦也拿着杯子，尝试着喝了一小口。刚开始也感受到一股辛辣，又试着喝了一口，那股辛辣感消退不少，反而尝出一点醇香。
　　“尝两口就行了，可别喝多了。”叶娟拿过他的杯子不再让他喝。
　　萧洪文对着韩亦竖起拇指：“不错。”
　　不知是不是因为第一次喝酒，虽然只舔了一口，萧凌越感觉有些晕，跟叶娟一样，半靠在韩亦身上。
　　一家人聊到深夜，才准备睡去。
　　夜里，萧凌越捂着肚子，把沉睡的韩亦推起来。
　　“怎么了？”韩亦揉着眼睛坐起来，没睡醒的缘故，声音比平常温和许多。
　　“我肚子疼。”
　　打开灯后，见萧凌越面色痛苦，皱眉问道：“吃完螃蟹又吃什么了？”
　　“又吃了两个柿子。”
　　温和的声音已经消失，韩亦用力捏着他的脸颊，恶狠狠道：“阿姨说，吃完螃蟹不能吃柿子，你没听见啊。”
　　“我忘记了嘛。”自知做错事，只能撒娇，“韩亦，我肚子好疼。”嘴里哼唧着往韩亦方向靠了一下。
　　“活该。”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温柔不少，“先躺好，我下去给你找点药。”
　　没过一会儿，韩亦就端着一杯温水进来了。
　　“吃药。”把萧凌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见他张嘴，把药放进他嘴里，又喂他喝水把药冲下去。
　　喝完药，萧凌越便躺下，贴近韩亦，虚弱道：“我还疼，你给我揉揉肚子”。
　　韩亦调整了一下姿势，侧向他半躺着，一只手撑着额头，一只手给他揉着肚子。
　　揉了一会儿，见萧凌越没动静，以为他睡着了，刚准备停下，就见他开始哼唧。
　　韩亦只得继续手上的动作。
　　如此反复几次，韩亦脸色铁青，手上的动作却不见丝毫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