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脸和他家的小兔子》岺北岸

22、不分开

　　而今年，叶娟早就带着他和萧凌越买了一身新衣服。晚上守岁时，更是收到六个红包。
　　睡前，韩亦把红包塞在枕头下，又抽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新红包递给萧凌越。
　　“给我的”，萧凌越不好意思地接过，挠挠头，“我什么都没给你准备呢。”
　　韩亦捏了一下他的耳朵：“不用。”我已经收到了最好的新年礼物。
　　“那我就不客气了。”和其他几个红包合在一起，圆圆的眼睛突然眯起来，乖巧道，“谢谢韩哥，祝韩哥新年快乐。”
　　“小宝儿，新年快乐。”
　　在萧凌越奶奶家一直待到初八，一家人才启程回去。
　　临走之前，萧凌曜抱着韩亦的腿，哭着不撒手。韩亦蹲下身子许诺过段时间再来看他，好说歹说才止住了哭声。
　　萧凌越在一旁低声嘀咕：“真粘人。”说完就拉起韩亦，和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告别。
　　从萧凌越奶奶家回来后，韩亦原本打算回自己家，话还没完，叶娟拧着眉：“冷锅冷灶的，回去吃什么喝什么，和小宝儿老实待在家里。”
　　听完韩亦不再坚持，又说自己想去武馆，学点防身术。
　　萧洪文开着车听他说完，没有像叶娟满脸不赞同，只叮嘱道：“学武是自保，切记不能伤人。”
　　见韩亦认真点头后，才同意：“不用担心钱，去了就好好学。”
　　只见韩亦从兜里拿出好几个红包，摇晃着手臂，开玩笑说道：“我有钱的。”
　　萧凌越也同样掏出红包：“我也有。”又把韩亦送他的红包抽回去，单独放起来。
　　没过几天，萧洪文就给他找了一家距离不远的武馆。武馆刚开没多久，韩亦算时第一批学员。
　　刚开始萧凌越也吵着要去，去上了几次体验课后，便偃旗息鼓。韩亦去训练，他则去旁边图书馆看书学习。
　　在武馆学习散打后，韩亦的饭量明显见长。叶娟更是怕他饿着，每顿饭都精心准备，冰箱里也常备做好的菜，在微波炉里一热就行。为此，升到六年级的时候，韩亦成了班里最高的。
　　“韩哥，你是吃激素了，一下子窜到这么高。”刚开学郑晓琪见到韩亦，跳到他身上说道。
　　韩亦反手抓住郑晓琪的手腕，双膝微弯，腰腹用力，一个过肩摔，将其撂倒在地，又怕真伤到他，最后卸掉力气，平静道：“谁吃激素了？”
　　郑晓琪惊魂未定，拍拍手从地上站起来，“我，我吃了。”刚想上前搂着韩亦，见他挑眉，只得放弃，“韩哥，练得可以啊。”
　　目睹全程的萧凌越，最后仿佛看傻子般，瞥了郑晓琪一眼。在武馆里，几个中学生都不敢轻易和韩亦过招。
　　韩亦个头猛蹿，萧凌越却不见动静。为此不能再和萧凌越同桌，只能坐在最后面一排。小胖儿一个暑假也长了不少，还能坐在他韩哥前面。
　　放学后，萧凌越并排和他往家走，因为不能同桌有些失落，小声嘀咕：“没事儿长那么高做什么。”
　　见韩亦没理他，落后几步，突然跳到他身上。
　　怕他摔着，韩亦顺势接着他。
　　“你怎么不过肩摔了呀？”萧凌越在他背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戳他的脸颊。
　　“你老实点。”韩亦拍掉他不老实的手，“把你摔在地又要抹眼泪了。”
　　“哼，我哪有那么娇弱。”双手老实地搂紧他的脖子，倒是没有下来的迹象。
　　韩亦背着他继续往家的方向走，轻笑了声反问道：“那是谁前两天嘴急烫到舌头哭红鼻子的。”
　　听到他揭自己的短，萧凌越也不在意，在韩亦背上吐了下舌头，不再吱声。一路到家门口，萧凌越才从韩亦背上跳下来。
　　不再和萧凌越同桌后，周末又要去学散打，韩亦的学习时间被压缩很多。
　　期中考试试卷发下来以后，柳欣欣路过小胖儿座位，拿起卷子瞅了一眼，嘲笑道：“小胖儿，你这分数这次又要垫底了吧。”
　　小胖儿小声反驳，“哪有”，说完指了指趴在桌子上休息的韩亦，“韩哥考得比我还差呢。”
　　说完脑袋就被韩亦拍了一下，小胖儿瑟缩一下，做了个禁言的动作。
　　站在旁边的萧凌越，从韩亦身下抽过试卷，笑色从脸上一点点消失，最后冷着脸离开。
　　从没见过班长冷脸的小胖儿和柳欣欣，对视一眼，转头看向韩亦。
　　韩亦面无表情，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小胖儿。
　　小胖儿自知不小心坑了韩哥，避开他的目光，连忙扭过身子坐好。
　　一直到晚饭，萧凌越都没和韩亦说句话。
　　等上楼准备写作业的时候，啪一声，萧凌越将一张纸拍在韩亦面前。上面赫然写道“笨蛋韩亦成绩挽救计划”。
　　再次被称为“笨蛋”，和上次不同的是，韩亦不敢闹别扭。
　　仔细看了一下，把韩亦的时间安排的很明白，简而言之，就是除了学散打和吃饭睡觉时间，都是学习时间。
　　“有意见吗？”萧凌越坐他对面，面无表情问道。
　　“没有，无条件听指挥。”说完用手指戳了一下萧凌越的嘴角，“别板着脸了，不适合你。”
　　萧凌越打掉他的手，“严肃点。”还没等说完自己就笑了，“要好好学习，我可不和笨蛋做朋友。”
　　“笨蛋韩亦”只得拿出书好好学习，严格执行萧凌越的计划表。
　　小胖儿看韩亦大课间也要学习，觉得太刻苦了。还没来得及替他委屈，就被狠狠踢了一下凳子。
　　“看什么看，你也跟着学。”说完掏出计划表，“以后老子学习的时候，你也跟着。”
　　被强拉下水的小胖儿，苦不堪言跟了一个学期。最后成绩有了明显提升，他妈还给他买了游戏机。
　　当然韩亦考得也不错。
　　“还能做朋友吗？”韩亦把椅子反过来坐好，抱着椅背含笑问道。
　　萧凌越站着垂眼看着他：“勉勉强强吧。”说完脸颊就被捏住。
　　韩亦站起来低头看着他：“好好说。”
　　“能。”等韩亦松开手后，揉着被捏痛的地方，“不要总是捏我的脸。”
　　为了庆祝小升初，萧洪文给他们每人买了一辆山地车。二人暑假里经常骑着自行车从萧凌越家到韩亦家。
　　小升初其实没有太大的变化，只不过从小学部搬到初中部，同学都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唯一的变化是，柳欣欣要离开了。因为父母的工作变化，她要跟着搬到南方的一座城市。
　　在离开之前，柳欣欣邀请班里的同学到她家里聚会，也算是给她送行。
　　同学一场马上就要分开，萧凌越和韩亦准备参加聚会前，去商场给柳欣欣买份礼物。
　　逛了一圈后，二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给女孩子送什么。
　　“你觉得芭比娃娃怎么样？”萧凌越指着一排娃娃问韩亦。
　　“有点幼稚。”
　　“那送本书呢？”
　　“有点无趣。”
　　“轮滑鞋？”
　　“你知道她的鞋码？”
　　一连被否定几次，萧凌越泄气，有点烦躁问道：“那你说送什么？”
　　“我哪知道。”韩亦耸耸肩，见他要发脾气，补充道，“问问阿姨吧。”
　　最后在叶娟的建议下，买了一个粉色的拍立得。
　　收到礼物，柳欣欣笑着看他俩，“谢谢班长，谢谢韩哥，等以后我给你们拍南方的景色。”
　　班里的同学基本都来了，整场聚会的气氛有些低沉。就连郑晓琪都安分坐着，小胖儿甚至还偷偷抹了下眼泪。
　　最后快要散场的时候，柳欣欣环视一圈，红了眼睛，强忍住哭音：“班长，谢谢你这六年的照顾。”
　　“韩哥，以后打架保护好自己，要开开心心的。”
　　“小胖儿，不要太怂，有人欺负你就找韩哥。”
　　“郑晓琪，傻大个，欠我的钢笔送你了。”
　　“周永翼，多吃点吧，不要跟个瘦猴一样。”
　　“王梦雨，要继续学画画，我看好你。”
　　“杨伊琳，记得我们约好以后一起看演唱会。”
　　说到最后，女生们抱着柳欣欣哭成一团，男生使劲揉搓着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
　　他们从幼儿园就认识，一年级被分到一个班后，就没再分开过。除了韩亦半路来的，相处六年，第一次面临离别。
　　六年太长，占据了整个年少时光的一般。他们彼此深深熟悉，是相互陪伴最久的人。
　　从柳欣欣家回去的路上，萧凌越情绪低靡。韩亦骑自行车一路在他身旁。
　　到家后，萧洪文和叶娟都不在家，萧凌越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转头抱着韩亦，哽咽着说道：“韩亦，我们以后别分开。”
　　韩亦轻拍着他的背，嗯了一声，又加重声音：“不分开。”
　　等他止住哭声后，才牵着他进屋。
　　萧洪文回家后，发现萧凌越一直盯着他，等了半天不见他开口，只得主动问：“小少爷，有什么事请吩咐。”
　　“萧老师，我想和韩亦一个班。”萧凌越也不扭捏，直接开口道。
　　“班级早都分好了。”萧洪文吹了一下刚泡好的茶叶，为难道，“你和韩亦不一定能分到一个班里。”
　　“啊。”闻言，萧凌越失落地叹息一声。
　　“别听你爸胡说，他早就和主任打招呼了，你俩在一个班呢。”叶娟刚下班回来，走近门口换鞋子说道。
　　“哇，萧老师，你可太好了。”萧凌越抱着萧洪文，转头望向韩亦，眉开眼笑，“韩亦，咱俩在一个班呢。”
　　夕阳下，高大少年抱臂靠在楼梯扶手上，凝视着喜笑颜开的人，经常面无表情的脸上挂着浅浅一笑。
　　儿时相遇，在日升日落中并肩前行，融入彼此生活最深处，一起走向他们的少年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