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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过得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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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亦,离开八年没有丝毫音讯的人回来了,摇身一变成了韩氏的二公子哥,身边还有美女作伴,这也算是荣归故里。
台下爆发出一阵响亮的鼓掌声。
只见今天的主角缓缓走到台中央,优雅从容地抬手打招呼同所有人问好。
银灰色的西装同白色的衬衫显得他身材修长匀称,那张脸比八年前更加有轮廓,脱去了年少的稚嫩,倒显坚硬不少。头发也不再是八年前的毛寸,留长了一些。
台上的人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一种不可高攀的优雅与骄傲,以前的痞气和冷漠似乎都死在西装之下。
萧凌越有些贪婪地看着这张思念了八年的脸,一点一点与过去做比较。
记忆里那个少年削瘦但坚强,即使眼眶里充满泪水,也会仰起嘲讽的嘴角绝不让它掉下来。面对恶语会毫不顾忌地挥出拳头,扬起打架留下伤痕的脸上,一副请勿靠近的冷漠。
以前再熟悉不过的少年渐渐被眼前脸上和气温顺的青年所取代,一时竟觉得是不是自己认错人了。
这位不过是重名的陌生人,并不是今早上难得出现在自己梦中的少年。
阿归用胳膊捅了捅他。
失神的萧凌越转过头迷茫的看向他。
“发什么愣啊?到你提问了。”阿归凑近他耳边小声说道。
“哦”,萧凌越机械的应了一声,回过头望向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你过得好吗?”
有些吵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过得好吗?好吗?
哪家的记者问了这么人性的问题,现场的人一部分看向萧凌越,一部分看向了台上的韩亦。
萧凌越彻底从大脑停机状态中走出来了,看到这个场面,再想想自己刚才提得问题,恨不得再缩回去。
“还好,不过总感觉少了很多东西”,台上的人紧盯着萧凌越回答,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旁边的主持人接过话茬:“不在自己的祖国当然会觉得少很多东西了。”又继续请下一个记者提问,刚才的尴尬就像一个小小的插曲,很快淹没在此起披伏的问题里了。
萧凌越没再提问,也没再看那张脸。不知道他是否认出了自己,肯定认出来了吧,自己同高中基本没什么变化。
发布会结束后,萧凌越同阿归随着人流走出了现场,心里很空洞。从小就这样,该想东想西的时候,他脑袋里总是空洞的可怕。
韩亦曾捏着他的脸说,这样节省脑细胞了。
“我的亲哥,刚才您丢魂了”,阿归调侃道。
“恩,丢好久了,一直没找回来。”
“你稿子能搞定不?”
萧凌越看了一眼一直处于关闭状态的录音笔,和比脸都干净的笔记本。
阿归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陆主编又要爆炸了,需不需要我给你收尸啊?”
“需要,给我找个风水好点的地方,再给我多烧点美女海报。”
老子下辈子不做同性恋了,更不做喜欢韩亦那混蛋的同性恋。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韩亦的呢?
也许是他被揍的鼻青脸肿的时候,也许是被同学骂“私生子”的时候,也许是那张阎王脸唯独对着自己露出各种表情的时候。
妈的,自己同情心泛滥才会掉进韩亦那个坑里,一掉还是十多年,爬都爬不出来。
“大哥,别发愣了,横竖都是一刀,赶紧去认罪吧,也许主编心情好还能给你留个全尸。”阿归推了一下还在车上发呆的萧凌越,好心提醒道。
“那如果赶上她心情不好,我是不是还要遭份鞭尸的罪。”
萧凌越从主编办公室出来,摸了摸鼻子,活动了一下四肢,活着真好。
同事们打着同情的旗杆,怀着看热闹的心,纷纷凑了过来。
“你还好吧,小越越”,比自己还要小两岁的编辑阿夏问道。
“哥,节哀顺变”,阿归也过来拍了拍萧凌越的肩膀说道。
“顺你个头”,萧凌越狠狠地敲一下阿归的头,扭头跟同事笑着打趣,“没事啊,怎么说都是过来人,这点炮击还是经受得住。”
赶紧回到工作桌上用阿归拍得照片和勉强记住得几个问题写了篇稿子。就只能放到报刊和网站上,没有音像就不做视频了。
原本的日报社现在正遇上转型时期。由原来的纸媒体向全媒体转变,并将报刊与广播、电视以及网站融合,互为利用。这就要求原来以采访和文字为主的记者,要用时具有摄像和剪辑能力。
工作之余,萧凌越现在正学着镜头的推移运用,没事就自己剪剪视频。多亏了以前和那人在一起看了很多电影,现在跟着电影拉片学镜头也不复杂。
剪完一支之前采访时拍的视频,点击保存后准备下班回家。
在路边的烧烤摊上顺便解决了晚饭。吃到打嗝,才结账离开。
作为一个北方的沿海城市即使没有在岸边,也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海水味道,遭杂炎热的夏日在淡淡海水气味中变得宁静平和。
萧凌越没有打车,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哼着歌,溜达着走回住的地方,对那辆打从公司出来就一直跟着自己的黑色车视而不见。
到了楼下,萧凌越点了根烟,坐在路牙上,眼神涣散的望着不远处两个在踢皮球的小男孩。
他其实很少抽烟,就只有在工作压力大需要提神的时候才会抽一根,一包烟一个星期也不一定能抽完。
但今晚需要尼古丁,麻痹也好冷静也好,借此把那些在心里冲撞无处宣泄的情绪掩盖掉。
那辆黑色车就停在不远处,等萧凌越烟抽了快一半的时候,车上的男人才下来。
修长笔直的双腿,在西装裤下,更显气质。
那人走到他身边,把没抽完的烟拿了过来,夹在指间。
“吸烟可不是乖宝宝该做的事”,说完放在唇间吸了一口,将烟嘴拿开时似有不舍,拿烟的手还有些微微发抖。
萧凌越不说话也不看他,维持原来的姿势,不知道在想什么。
旁边的人,又狠吸了一口烟,另一只手摸着他的头,缓缓地吐出烟圈,低哑道:“我回来了,小宝儿。”
如果仔细听,冷清的音色微微发抖,就像拿烟的那只手,透露出主人难以言明的情绪。
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凌越吻住了,不,应该是咬住了。不会接吻的人一个劲地咬着韩亦的嘴唇,直到咬破了皮,溢出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韩亦没有推开他,反而两只手捧着他的头,耐心地教八年前没有教会的吻。还没等伸出舌头就被猛地推开,顺便还吃了一拳。
“发什么疯?”韩亦擦了擦嘴角的血,心里笑骂了一声,原来的小宝儿也会打人了。妈的,真狠。
看到萧凌越红红的眼睛,话都被堵在喉咙间,再挨那么几下也是应该的。
“小宝儿。”声音里带着讨好,试图去牵萧凌越的手。以前用这招哄他最有效了。
“我不要你了。”
萧凌越说出了见到韩亦后的第二句话。这话的语气,像足了和男朋友吵架闹分手的小女生,但对现在的萧凌越来说无所谓。
音讯全无了八年的人突然来到自己面前,像以前一样喊着小名,就像彼此不曾分开过,那这八年算什么,自己的等待、思念、绝望算什么。
这个人是回来了,可那些痛楚仍在,无数个深夜里地碾转反侧仍在。
还记得他刚走时,自己如同失心疯般,机械地一边又一遍拨打他的手机号,直到传来“您所拨打的手机号是空号。”
那种绝望就好像在昨天,被抛弃的人得不到任何回应,像是溺水的人,独自在原地挣扎。
他没办法面对现在一身西装的韩亦,太陌生。
八年就像一条鸿沟,已经深到他没办法一步就踏过去。更何况,对面也许早已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了。
那就在少年韩亦那个王八蛋的坑里呆着吧。
韩亦呆愣地看着一言不发转身上楼的人。
想过无数个他见到自己的反应,惊讶的、开心的、气愤的、抱怨的。生气了自己就好好哄哄他,诉说对他的思念,这个人心最软,只要像以前多说几句好话,他肯定会原谅自己的。只是唯独没有想到他会说“不要你了”。
不要我了,怎么会,怎么敢不要我了呢。
“小宝儿开门”,韩亦满心的恐惧拍打着防盗门。
“听我说好不好。”
“萧凌越,你他妈的给我开门。”恐惧被无限放大,韩亦不顾形象地吼道。
“搞什么,叫魂呢。”邻居探出头,不满地骂了一句。
“滚你妈,老子叫我媳妇,关你屁事。”领带被胡乱地扯松,原本打理乖顺一丝不苟头发有几缕落在额头上。
萧凌越打开没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滚。”只可惜红肿的眼睛出卖了他粉饰好的表情。
“让我进去。”注视着眼前满脸倔强人,心里一阵酸痛,“不然我继续叫了。”
八年前这人受不了自己偶尔的任性,如今依然无法应对。
萧凌越低着头回到客厅里,身后的人紧跟着进来,关门前还不忘瞪了邻居一眼。
没有急着和他说话,先参观了他的住处,二室一厅,东西挺多的,好吧,是有点凌乱。
裤子、衬衫、袜子横在沙发上,桌子上摆着已经有些枯蔫的水果还有薯片碎渣,零食袋子都快从垃圾桶里溢出来了。
变化真是不大呢,以前他也是这样。外表看上去挺干净的小男孩,实际上懒的要命,在自己家吃剩的东西从来不知道扔垃圾桶里,用完的东西随手一扔。自己骂他的时候,就会露出一副你欺负人的样子,然后讨好地附在耳边说不是有你吗。
自从和萧凌越成为好朋友后,韩亦就不止一次的感慨,原来自己还有当老妈子的命。
走进卧室的时候,看见枕头旁的那个熟悉的背包,一向顽强不肯服输的男人也止不住红了眼。
心疼,更多的还是感动与兴奋。
萧凌越,全世界我都可以赌,也都可以输掉,只有你,我不能,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