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脸和他家的小兔子》岺北岸

18、是我太笨了

　　一连几场雪后期末考试也马上就到了，老师们发下模拟试卷让学生们练习。
　　萧凌越皱眉看韩亦刚发下来的数学测试卷，虽然比刚来的时候有了很大的提升，就连李小萌在课上都夸了好几次韩亦进步很大。萧凌越却仍觉得不满意，撇撇嘴把试卷放在他桌子上。
　　通过这几个月的相处，韩亦褪下了刚开始的防备，对萧凌越毫不遮掩的嫌弃不再放心上。
　　倒是坐在前面的柳欣欣顺手拿起韩亦的试卷，“韩哥，进步很大啊，”又捅了捅一旁的小胖儿，“你看看韩哥，再瞧瞧你的。”
　　小胖儿的数学试卷仍旧是不及格，正托腮犯愁数学老师点名批评。听完柳欣欣的话，更加苦恼：“韩哥，我真的尽力了。”
　　韩哥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尽不尽力关我什么事。
　　自从上次韩亦帮他解围后，刘博涛等人再也没有找过他的麻烦，他便自封为韩亦的“小弟”，一口一个韩哥叫得好不忠心，全然忘记他不会的题都是萧凌越给他解答。
　　萧凌越也已经习惯了：“放学后小胖儿先别回家，等我给你讲讲题再回去吧。”拿过小胖儿的试卷边看边说。
　　“不能光给小胖儿开小灶，我和韩哥也要听。”柳欣欣冲萧凌越笑着说道。她的数学成绩有了明显提高，只是仍旧不喜欢数学课，看见数学老师就趴桌子上发呆，课后再找萧凌越讲解。
　　此时上课铃正好响起，柳欣欣和小胖儿便回过头准备听课。萧凌越凑近韩亦，在他耳边小声说：“你跟我回家，萧哥哥单独给你开小灶。”说完冲韩亦眨眨眼，圆溜溜的眼睛笑成了弯月。
　　韩亦在课桌下捏了一下他的手算是回应。
　　之后几天萧凌越一带三，反而成了考试前最忙的。给小胖儿和柳欣欣讲题的时候，都会耐着性子问他们听明白了，如果有不懂得地方还会再多讲两遍。
　　回到家给韩亦讲的时候，耐心就好像耗费干净了。
　　这晚萧凌越给他讲完一个常考但韩亦没掌握好题目，见他仍旧面露不解，“你好笨啊，这个类型的题都给你讲过几遍了。”把笔扔在桌子上，气呼呼扭头瞪着韩亦。
　　韩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自己拿起草稿纸试着解题。
　　刚好叶娟来敲门，喊他们先去吃饭。
　　饭桌上叶娟和萧洪文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平常萧凌越会紧挨着韩亦坐，还会不时的给他夹菜，经常吃着饭两个人凑到一起说悄悄话。今天二人中间离得都还能再坐下个人，萧凌越自己吃自己的，不主动给身边人夹菜。韩亦也板着脸，默不作声。整顿饭两个人都没有互动，餐桌上一扫往日的热闹，安静的出奇。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叶娟刚要开口，萧洪文拍了下她的手，问：“今晚的饭菜两位少爷觉得如何呀？”
　　看两个小孩沉默着点头，萧洪文又开口，“那今晚两位少爷来刷碗吧”。
　　韩亦抬起头，“我刷吧。”
　　“哪能次次都是你刷，这次让小宝儿跟你一起刷。”叶娟说道，转头又跟萧凌越强调，“这次不能光让韩亦替你刷了。”
　　吃完饭，叶娟去客厅看电视，萧洪文去书房备课。韩亦把餐桌收拾干净，准备进厨房刷碗，就看萧凌越站在水池旁，拿着洗洁精往水池里捏了一大坨。
　　韩亦沉默着挽起衣袖，把他挤到一边，拿起洗碗布熟练地洗刷。
　　“对不起，我不应该说你笨。”萧凌越在旁边站了会，拉住他的衣角，小声说道。
　　听到他的话，韩亦整齐摆放好已经刷干净的碗，回过头看着他，又盯着他攥住自己衣角的手，低声说：“是我太笨了。”
　　不等萧凌越开口，韩亦继续说：“明天我就不过来了，不打扰你学习了。”说完抬脚走出客厅，上楼前还不忘和在看电视的叶娟打招呼。
　　回过头见韩亦上楼后，自己家儿子从厨房出来，无精打采，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呦，这是怎么了，把韩亦惹生气了？”
　　两个孩子在一起少有闹过别扭，韩亦刚来的时候虽然话不多，脾气却很好，对萧凌越的那些小性子一直包容着。甚至叶娟觉得在惯着萧凌越上，韩亦跟他们夫妻二人相比是有过而无不及。
　　平常有点委屈就会跟父母诉苦的萧凌越此时却摇摇头，望着韩亦关上的卧室门，深吸了口气，抬脚上楼。
　　回到房间后，发现韩亦还在解那道题，萧凌越走上前刚想指出他出错的步骤，韩亦把草稿纸移向一边，人也扭过头背对着他。
　　萧凌越只好收回手，坐在一边看书。直到叶娟来催他们睡觉，二人都没再说上一句话，萧凌越也不知道那道题解出来了没有。
　　第二天班里的同学突然发现阎王脸又出现了。
　　平常的韩亦虽然沉默不语，但在萧凌越旁边整个人是放松平和的。今天显然不同，面无表情坐在座位上，以他为中心散发着低气压。
　　小胖儿到教室的时候，像往常一样同韩亦打招呼，回应他的是冷漠的眼神，吓得小胖儿一激灵，鹌鹑一般缩在座位上不敢动。
　　课间郑晓琪想拉着韩亦一起出去玩，大步跳到韩亦身边，手臂刚要搭在他肩膀上，对上韩亦的视线后，手臂打了个弯，挠挠头，把嘴边的“韩哥”使劲咽了下去。
　　“怎么你自己出来了，韩亦呢？”在外面等着的周永翼问道。
　　郑晓琪对他使了个眼神，“阎王脸又回来了，我不敢去叫。”
　　“瞧你怂的。”周永翼嫌弃道。
　　“你不怂你去叫啊。”
　　周永翼在教室门口往韩亦的方向上探了下头，随后摇摇头，“我也不敢。”
　　“今天这是怎么了，连班长也镇不住了吗？”二个人勾肩搭背往外走去，郑晓琪边走边说。
　　不仅今天阎王脸又回来了，班长的情绪也一直不高涨，五年级一班课间前所未有的安静，大家去洗手间的时候都会绕着韩亦的位置，静悄悄出去。
　　柳欣欣和小胖儿的压力最大，两个人坐前面如坐针毡，甚至不敢大幅度动作，生怕撞上韩亦的课桌。
　　趁着萧凌越去洗手间的时候，柳欣欣实在忍不住，转头见萧凌越萎靡地趴在桌子上，小声问道：“班长，韩亦今天怎么了？”
　　见萧凌越黯然失神地摇头，柳欣欣不再追问，回过头继续在低气压的中心忍受着。
　　傍晚放学后，柳欣欣和小胖儿快速地收拾好书包，头也不回赶紧跑了。
　　往日很多学生磨蹭很久才会说说笑笑走出教室，今天都沉默着快步离开。
　　当萧凌越收拾完的时候，发现教室里几乎没有人了，见韩亦已经背上书包抬脚离开，赶紧快走几步追上他。
　　直到走到公交站牌，韩亦发现萧凌越仍然站在他身后。
　　“回去吧。”沉默一天的韩亦终于对萧凌越说了第一句话。
　　听见他终于开口说话，萧凌越感到一阵委屈和酸涩，眼睛变红，湿漉漉地看着韩亦，开口却是倔强的语气，“我不。”
　　二个人无声拉锯着，公交车到的时候，韩亦败下阵来，走到萧凌越身边，望萧家放下抬了一下头：“走吧。”
　　回家路上，韩亦走在前面，萧凌越慢下半步，走在他身侧，突然拉住他的衣角，见韩亦停下回头看他，指着不远处的糖葫芦，嘟囔：“今天可以吃吗？”
　　见他点头，萧凌越去买了一串糖葫芦，先递到韩亦嘴边，示意他吃。
　　韩亦刚要摇头拒绝，见他不罢休的模样，只得把第一颗吃掉。
　　等他吃完，萧凌越突然开口：“吃了我的东西，就别生气了。”说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目光里都是讨好，还有一丝忐忑。
　　见韩亦点头后，萧凌越才喜笑颜开地吃糖葫芦。继续往家走去，这次萧凌越一扫一整天的萎靡，阎王脸也从韩亦脸上消失了。
　　萧洪文回家后，就见二人坐在地毯上，脑袋凑一起玩游戏机。转头冲叶娟努了努嘴，嘴型问道：“和好了？”
　　叶娟笑着点点头。
　　晚上关灯后，萧凌越伸出手揪着韩亦的被角，小声道，“韩亦，你不笨的，相反还很聪明，游戏机很快都能通关，”见韩亦转过头看着他，“是我不对，我以后不再乱发脾气了，你也别不理我。”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黑暗中，看不清萧凌越的模样，但是韩亦能想象出，大眼睛里是满满的真诚。
　　比起以前在农村那些恶言恶语的中伤，萧凌越那句话对韩亦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许是和这人在一起太久了，从小野蛮生长的心自从感受过温暖后变得柔软，既然柔软就会受伤。
　　韩亦伸出手捏了下萧凌越的耳垂，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但是在以后漫长的学生时代，萧凌越没少发脾气。对别人温声细语，转头冲着韩亦无理取闹，闹完了，韩亦冷他两天，这人再来抱着韩亦胳膊哄几句，便也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