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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月考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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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很快就到了。
周三晚自习开始前,郭引让他们把自己的书都搬到走廊上放好,五颜六色的曲一线和王后雄占据了半壁江山,留出仅供一人通过的小过道。
师遇看着空空的桌子,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考场分布和考试时间我贴在黑板旁边了,大家自己看看记一下,”郭引背着身子边贴边说,“别到时候走错考场就丢人了。”
对明天的考试,师遇隐隐有些期待,努力变成成果呈现出来那一瞬间的成就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她很享受那种得偿所愿天道酬勤的快感。
想到明天就考试了,师遇没再留堂自习,放学铃响后她起身就走。
她低着头拔着衣摆上的线头,一头撞上了于未扬。
“能好好看路吗!”于未扬抱着手臂一脸欠揍地看着她。
师遇懒得搭理他的废话:“怎么不回家?”
他朝教室努努嘴,略带嫌弃道:“等蔺煦原呢。”
谈话间,蔺煦原已经收好东西往外走了,还是单肩挂着背包,双手插兜。他个子很高,师遇只到他下巴上面一点点。他看见门口站了两个人,莞尔:“师遇也在呢。”
她嗯了一声:“刚出教室就碰见于未扬在等你。”
三个人一齐往楼梯的方向走,起初师遇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直到她注意到于未扬倒着走路和蔺煦原讲话,她才发现刚开始自己站在他们两个中间,现在少了于未扬又变成她和蔺煦原并排走,再加上早晨施娇娇在窗边……
不想不要紧,一想到这层她就有点尴尬,但是又不好直接太过刻意的拉开距离。
师遇默默心想千万别再遇见施娇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于未扬抛出一个话题:“我刚才看了,刘止亭我们四个都在第一考场。”
师遇不是话多的人,平时和于未扬刘止亭在一起也大多是听他们两个胡侃,但刚刚她有注意到蔺煦原有一瞬的不自在,于是没等他说话就主动接下话题:“嗯,刘止亭我俩座号还邻着。”
旁边的蔺煦原确实没有想接着说话的意思,他在脑海里搜寻着班里谁叫刘止亭。因为施娇娇的原因,他很少关注身边的女生,记得师遇也完全是因为她漂亮的数学成绩,听他妈妈的朋友说全市只有她一个满分数学。
于未扬解释道:“就平时老是在我后面的那个跟屁虫。”
蔺煦原噢了一声,有点印象了,偏头问:“你同桌啊?”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总是被陈慧逮到睡觉。”
师遇:“……”
她点点头。
于未扬的调侃以及蔺煦原的轻笑顺着晚风有层次地进入了她的耳朵。月明星稀,恰到好处的一阵风把树叶吹得簌簌作响,怪就怪这圆月太明,师遇没忍住,状若无意地偏头看了蔺煦原一眼。
师遇愣住了。
她和不远处的施娇娇正好对视。
月亮像昨晚一样,悄悄躲去了一朵云后面,不动声色地注视着。
师遇有些尴尬,清清嗓子提醒了一下蔺煦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故意跟她作对,蔺煦原没有听清她说的什么,又把头转到她这边,疑惑地望着她。
“你女朋友,那边。”师遇没用手指,往施娇娇的方向努努嘴。
蔺煦原看到施娇娇后,先是面上浮起了一点不耐烦,又有点无奈。他喊了于未扬,让他和师遇先走。
于未扬这时也看见了施娇娇,他看看师遇,又瞟了几眼施娇娇,低低地说了句冤家路窄。
稍稍走开了点距离后,于未扬说道:“别往心里去,不关你事,施娇那人就那样,看见原仔身边有个女的就以为是情敌,还急着宣示主权到处炫耀,见人就说她和原仔谈恋爱的事。”
他撇撇嘴,又接着说:“原仔被记警告的处分就是因为她到处说,最后捅到政教处主任那儿去了。”
于未扬当时气炸了。
他自幼就跟蔺煦原认识,甚至是穿一条开裆裤的交情。
蔺煦原从小学就是品学兼优的学生,蔺叔叔和林阿姨言传身教,蔺煦原家教好、性格好,一直都是大家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却因为施娇娇受处分、叫家长、在周一大会上当众念检讨。
本来这些事情不该跟刚认识不过一个月的朋友说,但是于未扬经过昨晚蔺煦原的变脸和今早施娇娇在班门口搞的闹剧,再加上明天是他们步入高中的第一个大考,他不知道师遇会不会瞎想而影响明天的考试,最终还是开口解释了。
听完他的话,师遇吃了一惊,她从未把处分和蔺煦原联系在一起,她隐隐约约感知到于未扬和蔺煦原关系不浅,这下便也明白了为什么于未扬看那个女生不顺眼,如果换成自己,可能就不止不给好眼神这么简单了。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好嗯嗯唔唔了几声,表示知道了。
于未扬转移话题找话题的能力很强,不过几秒钟,就展开了另一个和这件事相差甚远的话题。两个人一路上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他们今天没留堂,这时候的校门口还人声鼎沸。于未扬指指学校左边,说:“我往那边走,你家在哪啊,怎么回去?”
师遇遥遥地望了望对面的七里院,此时也是灯火万家。她刚要开口,脑海里闪过破旧的巷道和她第一次注意到蔺煦原时他耀眼的棕发,她犹豫一瞬,才说:“在这等爸爸来接我。”
于未扬略带羡慕和玩笑的语气说道:“命真好,我从小学就没再享受过爸妈接送的待遇了。”
师遇堪堪展开了一个笑。
“那我走了,”他挥挥手,“明天见,考试加油。”
师遇在原地站了会儿,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力度略略大了点,不知道在跟谁置气。
一中门口的东西向马路叫云峰路,洛江市的路名起的很有规律,东西向叫山峰,南北向叫江河。云峰路是洛江市的一条老路了,虽然算不上市中心,但也是一个经济发展中心点。
九点半时,除了聚在一中门口的师生家长,路上还有无数加班归家的年轻白领。卖烤面筋的小摊贩上冒出滋滋的热油声,偶尔几声抱怨担心考试的话也从师遇身边飘过,因为路况不好司机暴躁地摁着喇叭,聒噪的环境让师遇没来由地烦躁起来,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抬腿往家里走去。
她沉默地停在家门口,无意识地用手指在口袋里缠绕着耳机线。
门外是一个人越发成熟的隐忍,门内是两个人大动干戈的争吵。
“你他妈趁早给我滚出去!”
“能不能好好说话?”
“跟你犯不着!当初抛弃小遇的时候不是挺利落么!”
“你有病?我什么时候不管小遇了?”
“跟着别的野男人跑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
师遇躺在床上时,还在不断过滤着隔壁的争吵内容:复婚、拆迁……
原来快中考时师正从殷月复婚是这处房产将要拆迁的缘故,也听清楚了当初离婚的原因。
殷月出轨了。
她捏着物理错题集的一角,脑子里却都是跟物理无关的东西。
师正从殷月离婚时她年纪还小,其中的弯弯绕绕还搞不清楚,过了很多年也不甚明白。
她知道自己名字里的遇字是师正从起的,代表他和殷月爱的相遇。
为什么决裂至此……师遇今天终于明白了。
她拿被子蒙住脑袋,无声地流泪。
师遇以为的爱,不过是披着利益外衣的烟雾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