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朝生暮死

7、七夜：花飘零 【乔装改扮

　　（1）

　　“音。”站在窗边的哥哥突然喊我的名字。
　　“怎么？”目光离开书本转头。
　　“如果明天黄昏我没有回来，就在那棵树下为我立一个衣冠冢。”说话的时候，哥哥背着我语气平静，一点也不像明天与人相约决战。
　　我徐徐向窗边移去，站定，本想说一些鼓励的话，眼泪却不争气涌出。只轻声道：“我不会。我要看着你胜。”
　　哥哥依然背着我，没有说话。
　　这时候窗外风一吹，扬起片片落叶和花绚烂了天空。
　　扬起头迷惘看着漫天叶与花，突然想哭。转头朝哥哥看去，却发现他已然眼泪落下。

　　（2）

　　莫灵空最后一剑刺中萧风雨的咽喉，萧风雨赫然倒下。临死，他还瞪大着眼，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才一年不见，他的空灵剑法已达到如此境界。

　　回想一年前比武时，他还嘲弄像莫灵空这种剑法，与小孩耍剑没有什么区别。而今他却死在这种剑法下，不是天大的讽刺么？瞪着的眼疑惑和不甘慢慢暗淡下来，最后仰望到的，却是落叶凄然在风中飘扬。

　　一剑光寒九州的萧风雨终于死在连年向他挑战的无名小辈手上。

　　站在一旁的莫清音扬起欢笑，跌跌撞撞跑向哥哥，想着哥哥终于可以凭此战在江湖上扬名，衰败的莫家终于有机会崛起。

　　可是人未跑到，莫灵空却倒下。莫清音脸色大变，大叫扑过去：“哥哥！”

　　“ 阿音……天魔解体……终于把萧风雨杀死了……”

　　“天魔解体！？”莫清音脸色再变，惊恐看着倒地的哥哥。突然，仰天一叫。

　　一声尖叫后，围在林外的人们都为莫灵空感到惋惜，大好青年就这么去了。
　　可从林中走出的是莫灵空，人们都傻了眼——那个武功卑微的莫灵空已将一剑光寒九州的仇敌杀死？不可思议！

　　不过当萧风雨的尸体摇摇晃晃被抬出时，人们还是信了。只是叹萧风雨一世英明，却死在当年无心杀死的莫长龄之子手下，因果报应。
　　不过同时也为莫灵空的迅速崛起为之赞叹。想想一年前还是个武功平庸的后辈，而今却杀死萧风雨，亦不见受什么重伤。

　　此时人们想到了莫灵空，纷纷抬头，却只看见他夕阳斜照下，走远的背影。

　　（3）

　　现在，莫灵空对着铜镜，指尖划过皮肤，痴痴看着。
　　他凄然一笑，然后又是一楞，木然将手伸及耳后，扯动皮肤。

　　一张面皮赫然撕下。
　　原来这张莫灵空的面皮下，藏的是莫清音的脸。
　　莫清音凝视着这张面皮，不禁回想当日桃花林，莫灵空的苦笑。

　　莫灵空倒在她的怀里，为莫清音掩去落下的泪，接着苦笑起来。
　　“用‘天魔解体’来对付萧风雨，很傻吧……可是……面对一个几乎永远都杀不了的仇人，煎熬的滋味并不好受……”
　　莫清音什么都没说，只是流着泪不停摇头。

　　“我总在想，要是那年没有跌落山崖伤及经络不能练武功，也许不用天魔解体也可以杀了萧风雨……“他笑了，仰头望莫清音，手掌温柔抚她的脸，”妹妹……我要死了……”
　　“不会的……”莫清音终于哭出声来。

　　“将我的面皮割下……只要……莫灵空的名字继续存在世上，败了的莫家是可以崛起来……”说完，莫灵空没了气息。
　　莫清音紧紧抱着莫灵空，欲哭无泪。
　　“我怎么能……这样对你……”莫清音的声音在颤抖，想在抱紧一点哥哥，却手下微空。

　　莫灵空的尸身正在化为血水。
　　这就是施展天魔解体的代价，施展完毕后自身亦便断经断骨，化为血水。
　　莫清音已不能再犹豫。莫灵空的身体在腐化，面皮也一样。
　　“以莫灵空的身份活下去——”这是哥哥最后的心愿啊。

　　莫清音拿起一旁的剑，手起刀落，面皮被割下。此时莫灵空的尸身已腐化到头颅。
　　不一会，莫灵空就全部化为血水。

　　“哥哥，我会以你的身份继续活下去，莫家不会再颓败。”对着镜子，莫清音一脸坚定。
　　很快，她又戴上那张人皮面具，穿上劲装背起莫灵空的剑。在一草屋外，练起了莫家剑法。

　　剑风激起的风波动周围的花树，一时间，花朵零零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