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

  •   金良夕不想回去面对了无生气的寝室,于是假期三天都以各种各样的借口和向景阳待在一起,吃饭、睡觉、写作业,究竟是厌烦了孤独还是什么别的原因,金良夕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向景阳始终拒绝和她同床共眠,哪怕是金良夕强硬地留他躺在床边,向景阳也会等金良夕睡着后再偷偷溜去客厅睡沙发。
      金良夕曾就此事问过向景阳一两次,但从来没得到确切答案。
      国庆那天,向景阳的朋友们在老胡烧烤那攒了个局,向景阳带着金良夕一块赴约,少不了引得众人的调侃与打趣。
      可能因为恰逢国庆,外地的朋友也都赶了回来,除了覃天等之前见过的人外,还有许多新面孔,正是由于这次聚会,金良夕对向景阳的交友能力有了更清晰与直观的感受。
      晚风吹拂,夜幕低垂,华灯初上,炭火与肉香,酒精与欢笑,在这一刻,金良夕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生命的热烈与贲张。
      在宴饮过程中,覃天搂着他女友孟菲菲向众人宣布二人的喜讯,一时祝贺声、恭喜声自四面八方响起,不绝于耳,众人起哄着让两人接吻,一向大方的覃天也红了面庞,在孟菲菲的额角轻轻地落下一个吻,珍而重之,视若珍宝。
      两人的婚礼定在年后,此刻的聚会却提前进入了喜气洋洋,金良夕看着身旁的一对璧人,真切地体会到了幸福的滋味。
      之后孟菲菲又私下邀请她去做伴娘,金良夕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拒绝,但孟菲菲很坚持,于是金良夕只能含糊地说“到时候看”。
      向景阳在一旁一边喝酒一边留意着金良夕,眼底浮动着看不明的情绪。
      晚上两人打车回去的时候,向景阳有些醉了,手虽然依旧牵着金良夕,脸却偏着窗外,沉默地看着街景,面庞忽明忽暗。
      金良夕以为他难受,安抚性地轻拍着他的后背,突然听他问道:“金良夕,我们也能像覃天他们一样,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吗?”
      金良夕愣了愣,一时不知向景阳为什么这么问,当然她也并不知道怎么答,只觉得心慌的厉害,再抬眼时向景阳已经闭上了眼,仿佛刚刚就是随口一问。
      司机正通过车内后视镜观察着两人,被金良夕发现也不窘迫,反而冲她和善地笑了笑,“还是年轻好,看到你们我就想起我追我老婆的那段时间。”
      金良夕不擅长回应这类话题,因而只能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以做回应。
      司机仍在自顾自地说着他和妻子的故事,金良夕听着,是不是简短地回应一下,并不反感。
      胡哥烧烤摊离向景阳家很近,坐车一会儿就到了,两人下车时司机还有些意犹未尽,最后总结般地冲他们说:“你们一定会有美好的结局的。”
      金良夕有些错愕,看着司机开车驶离。半晌,身旁的向景阳低低地“嗯”了一声,很轻,轻到金良夕怀疑是她听错了。
      金良夕扶着向景阳慢慢往家走,向景阳虽然喝醉了,但好在还能基本控制自己的行动,因而金良夕也没费多大劲,就把他顺利运回了家。
      一进门,向景阳就整个瘫在了沙发上,仍金良夕怎么喊他都不回应。怕他睡沙发明早起来会不舒服,想让他睡去卧室,苦口婆心,向景阳不为所动,于是只能作罢。
      拿毛巾给他搽了把脸,又喂他把蜂蜜水喝下,金良夕这才关了灯进屋睡觉。
      黑暗中向景阳睁开了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许久才重新闭上。
      之后两人都没再提那晚的那个问题,一切仿佛又回归于平静。

      国庆之后再想放假就只能等元旦了,于是大家慢慢都把心思收回到了学业。
      在金良夕一日日的监督之下,向景阳的进步也逐渐变得可观,虽然离优秀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也并非遥不可及。
      11月15日,万物即将冰封的料峭初冬,是一个平凡的的日子,是向景阳的生日,金良夕是某次无意看到向景阳身份证的时候得知的。
      金良夕是个仪式感不怎么强的人,自己从小到大的生日也从没有认认真真的得到过庆祝,只在生日当天吃一碗挂面加鸡蛋权当仪式,因此对生日并没有很在乎,可饶是这样,却也对向景阳的生日上了心。
      因为自己的生日和元宵同一天,所以金良夕每年吃挂面的日子都按着农历走,把握不清向景阳是不是也过农历的生日,还特意在私底下问了问何如君。
      结果却意外得知向景阳不过生日,传言说是因为他母亲在生他时难产去世了。
      何如君这么和她说的时候,也不确定传言的真实性,但确实每年11月15当天都见不到向景阳的人。
      早年向景阳的一班兄弟们也常嚷嚷着要给他庆生,但他兴致实在不高,加上生日当天确实找不见人,后来大家心思也就慢慢淡了,但至于理由,向景阳从没说过,大家也都默契地没有问。
      听何如君这么说,金良夕心情有些复杂,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11月15当天向景阳果然没有来学校,金良夕纠结着要不要发条消息问问情况,最终还是没有打扰他。
      向景阳应该提前和兰姐姐请过假了,虽然不知道用的什么理由,但上了一天课没有一个老师过问向景阳没来这件事。
      自向景阳和金良夕同桌以来,这还是第一次缺课,身旁空荡荡的,金良夕有些陌生,习惯的养成在潜默之中,猝然变更让人难以适应。
      向景阳确实正和向总驱车前往江阳市南区公墓,车上只有他们两人,向总亲自开车,车后放着一些花篮和祭祀用品。
      车内一片平静,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这是为数不多的,向总和向景阳平和没有争吵的时光。
      到目的地后,两人将车上的物件拿下来,一前一后地往墓地里进去。
      就是这么一块地方,埋葬着向景阳的母亲、外公和外婆,三个在世界上和他羁绊深重的人。
      向总和向景阳两人一言不发地替三人清扫,沉默地鞠躬、敬香,然后孑然地立在那长久地凝望着长眠于此的三人,任巨大的悲伤一寸寸侵蚀内心,仿佛这样就能换取和先人交流的片刻时机,可最终依旧什么也没有。
      向总想再和妻子单独说会话,于是向景阳率先回了车中,给已经天人永隔的一对爱人腾出私密的交流空间。
      向景阳出生时母亲就已去世,除了每年忌日时短暂的见面再没有多余的相处时间,但她依旧很爱自己的母亲,那时一种源于血脉的共鸣。
      每次在外公外婆珍藏的相册中看到母亲年轻时的面容,向景阳都会长久地陷入思念的情绪,哪怕两人未曾谋面。向景阳知道,母亲把她最珍贵的财产留给了他。
      外婆去世后那段荒唐的日子里,向景阳也曾无数次地感到悔恨,因为他感觉母亲用生命为他留下的宝贵财富正在被他毫不珍惜地挥霍,他怨恨洪爽,怨恨老天,但最怨恨的还是自己。
      所幸,他现在正在慢慢变好。思及此,向景阳想到了金良夕,他的小女朋友,他想,她现在是不是正在上课,是不是也在想着他。
      向景阳昨晚和金良夕聊天的时候并没有告诉她他今天不去学校,他想用这种方式让金良夕对他多一丝牵绊,像一个赌徒,谨慎地使用自己的筹码。
      另一边,向总正和妻子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声色行容都仿佛对着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块墓碑。
      向总很爱自己的妻子,只有今天他才能无所顾忌地放纵自己对爱人的思念。
      “老婆,咱儿子是不是越来越帅啦,有没有我当年的风范?”向总轻抚着墓碑,温声笑道。
      “唉,你不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以前我总以为是他抢走了你的生命,他出生那段时间我甚至想过把他掐死是不是能把你换回来,我实在没法直视他,他笑他哭都在提醒我,你已经不在了,只能把他丢给姥姥。”
      “是不是有点荒唐,我猜那段时间你一定天天在骂我吧。后来我才慢慢醒悟,他是你留给我最珍贵的宝贝了,我不能再弄丢了,可是当年亲手抛下他的也是我,他不原谅我也是我应当承受的。”
      “他最近谈了个女朋友,我见了两面,人很不错,像曾经的我们一样,下回再来让儿子自己和你说,我就不越俎代庖了。”向总拨弄着墓前的花束,宛若抚弄着爱人的脸庞般轻柔。
      “好了,不说了,儿子该等着急了。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你要记得多来梦里见见我,不然我天天过来骚扰你。”向总站起身,深深地望了眼墓碑上黑白色的笑笑照片,直到眼睛酸涩,才决然地转身离去,胆怯地连回头都不敢。
      向总下来的时候,向景阳并没有在玩手机,只是单纯地倚靠在车前盖上,呆呆的望着一个方向,思考着什么。
      向总停下脚步立在台阶上,看着自己的儿子,没有出声,如果说妻子和岳父岳母的墓碑给他带来的是过往和回忆,那么在向景阳身上,向总深切的感受到了现在和未来。
      向总没再迟疑,快步朝向景阳走去,带着他和一身哀思返回城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