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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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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总把向景阳送到家后就离开了,向景阳只知道自己老爹没有去公司点卯,至于去了哪,他不知道,也不关心。
窝在出租屋里看了一下午的电影,直到夜幕深沉也没收到金良夕的消息,到底还是有些失落。
向景阳觉得自己越来越别扭了,不说的是自己,怪金良夕不关心的还是自己,甚至较劲似的坚持不主动发消息。
吃过晚饭后躺在床上休息,不知不觉睡沉了,醒来已经将近十一点了,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猛然发现十点半左右金良夕发了条消息,问他在家么,让他下去。
身体比意识更先反应,顾不上洗漱,也没留意刚睡醒的自己有多埋汰,抓起手机就往外跑,跑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半个小时前发的消息,一直没收到回信,金良夕现在大概率已经不在楼下了,但向景阳仍抱有一丝希望。
然而真到了楼下,面对着空无一人庭院,向景阳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准备给金良夕回个电话。
浓厚黑夜铺陈为纸,万千光影凝聚作笔,勾勒的是月夜的清冷孤寂,刻画的是庭下对影三人。
金良夕不忍这黑暗对光明之人的吞噬,于是步入画中,欲点燃一把火,驱散这清辉寒凉。
握住向景阳手的时候,金良夕兜里的手机振动不休,她没有去管,却伸手按下了向景阳手机的挂断键,然后静静地注视着男孩猛然回头后,由悲转喜的神色,仿佛欣赏一朵月夜绽放的玫瑰。
没有过多犹豫,向景阳在看到金良夕的那一刻,就把她狠狠地摁进自己的怀抱,一寸寸感受对方的存在,像守护失而复得的宝贝。
“还好你还在,还好我们没有错过。”向景阳哑声道。
金良夕伸手轻轻地拍打着男生宽广的后背,温柔地说:“向景阳,生日快乐啊。”
虽然知道向景阳不过生日,但金良夕还是想亲口对他说一句生日祝福,因为想让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始终有人因为他的降临而感到幸运,于是她自作主张的来了,于是她选择等下去。
“你刚在哪啊,怎么不上去,你不是知道我家密码吗?”向景阳回想刚刚的空虚感,仍然心有余悸,急切地问道。
“就在你身后,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可我怎么也没等到你回头,真傻啊你,而且你家这楼有门禁,我上不去,记得你家的密码又能怎样呢?”金良夕用开玩笑的语气同他说话,有心转移他的注意,缓和这沉重的氛围。
可惜好像没什么作用,向景阳反而懊恼地说:“我都忘了还有这回事儿了,明天就去物业给你办张卡。”
金良夕无奈地笑笑,稍稍挣脱了向景阳的怀抱,从口袋里掏出个奶油面包。
“怎么办,学校附近买不到蛋糕,只能用面包凑合了。”
向景阳盯着金良夕双手捧着的面包,愣了片刻,继而低下头缓缓道:“金良夕,我不过生日的。”
“十九年前的这一天,我永久地失去了我的妈妈,我们素未谋面。”
黑夜下,金良夕看不清向景阳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双手的颤抖,金良夕有些心疼。
金良夕微微下蹲,仰起头注视着向景阳的眼睛,轻声道:“所以你健康、快乐的每一年,都是对她的最好回报。”
向景阳看着她,长久地静立,然后伸手接过了面包。
就着月色,两人分食了面包,明明普通到连奶油都泛着劣质,却成了向景阳记忆深处的味道。
“好啦,时间不早了,宿舍该锁门了,我先回去了。”金良夕祝福已经送到,预备回去。
“今晚住我这吧。”向景阳皱了皱眉,太晚了,不安全。
“舍友们都在呢,夜不归宿不像话。”金良夕寻找着垃圾桶,想把面包外包装丢了。
向景阳感觉到金良夕想把手抽出去,紧了紧,“那我送你回去。”
金良夕觉得向景阳的小动作有点可爱,笑了笑,也没拒绝。
深夜的街道上车辆和行人寥寥无几,两人牵手走在路灯下,就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彼此,金良夕对这种感觉十分陌生,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但她没有深究。
向景阳一直在絮絮叨叨地和她聊着他母亲的事情,虽然大多都是听他姥姥姥爷口述的,但看得出来向景阳很珍惜这些往事,述说的时候脸上带着罕见的温馨。
金良夕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回应两句,晚风温柔,令人沉醉。
随着高考的不断临近,学校提供给高三学子们可自由活动的时间逐渐压缩,与世间万物纷扰相绝的隔离罩正在悄然构建,所有的弓箭手都瞄准了同一个目标。
然而身处其间的学子们对于这种悄然的变化正在一点点地适应,恍若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今天在课堂上,兰姐姐公布了月末九校联考的具体时间,再一次为大家注入强心剂。
九校联考是江阳市针对每年高考生的传统保留节目,由市内主要的九所高校联合举办,每届至少两次,对于每位同学了解自己的真实水平和市内排名具有十分重要的参考意义,当然也是各校PK的重要舞台,因而每年大家都很重视。
江阳市一中今年为了保证战绩,推出了专门针对尖子生的攻坚课程,培养大家解决极难问题的思路与意识。虽说学校并没有设置听课门槛,但实际上这课程就是为年级前五十设置的。
培优课程在晚自习后进行,和金良夕陪伴学习小分队的时间有所冲突,兰姐姐又三令五申让她和邹日新一定去参加,倒是没有好的办法平衡了,只能先安心上完这一个周期再说。
只是这么一来,和向景阳单独相处的时间就只剩下周天下午的半天休息了。
培优课程因为难度关系,往往时间较长,加上老师和同学们讨论的需求,真正结束一般都十一点多,那时候校园内该散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刚开始的时候向景阳总会等她下课再送她回寝室,但金良夕觉得这样太糟践人了。每每下课后看到楼下向景阳孤独的身影,金良夕都觉得心口胀得发疼,于是就没让他再来。
向景阳一开始当然不听,他没觉得等待自己女朋友放学的时间有多难捱。况且,他不来,代替他送金良夕回去的人就会变成邹日新,而邹日新对金良夕的心思绝不单纯,他无法对这种端倪坐视不理。
本来就因为上这个培优课两人整天形影不离的,不是一起被叫去老师办公室,就是聚在一块讨论题目,午休、课间,没完没了,总有讨论不完的题目,向景阳要再不盯着点,他怕是地位难保。
但金良夕显然没想到这么多,一而再再而三地和向景阳说“别来”全都被当了耳旁风,逐渐显出些许不耐,唯一的表现就是不爱搭理向景阳了,把他当空气似的,自顾自地和邹日新说话。
向景阳哪能看不出来金良夕的态度转变,他虽然也觉得金良夕这种冷暴力的手段不好,不能惯着,但看着她每天下课疲惫的模样,到底还是没忍心对她说重话。
只是每天看着她和邹日新关于学习有聊不完的话题,向景阳都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每每这时,向景阳都觉得自己和另外两人的气场格格不入。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没有主动退一步,直到一周后周测成绩公布,这个蓄满力量的炸药桶终于等来了它期待已久的火星。
向景阳的周测成绩出现了较为明显的回落,让人有一种多年努力付之东流的挫败感。金良夕将此归咎于向景阳对学习的不上心,举的例子正是他每天吃饱了撑的非得来等她下课。
向景阳其实也挺冤的,这次周测本身就整体偏难,论成绩的话不好看,但要论起排名,却还说不定会有所上升。
而且,等女朋友放学这么一件浪漫的事,在金良夕眼中反而成了一无是处的罪魁祸首,向景阳觉得金良夕在借题发挥。
向景阳觉得不能再让矛盾激化下去了,因而下午刚下课就把正准备和邹日新一块去食堂的金良夕拦了下来,半哄半强迫的把她带去了行政楼天台。
“向景阳,你发什么神经啊!”一上天台金良夕就猛地挣开了向景阳的手。
“你先说说你和我闹什么别扭呢。”向景阳没看她,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叼在嘴边,没点燃,烦躁地咬着滤嘴。
“我为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你周测成绩有眼看吗?都快年底了,你学习还是没有主动性吗?”
“别和我扯成绩,这次大家普遍考的不好,真要数起排名来,我说不定还有进步呢。”向景阳撩起眼皮看了金良夕一眼,眼底情绪不明。
金良夕还想说些什么,但向景阳打断了她。
“我坚持每天等你下课那是我的事,我乐意,得不到你的理解就算了,还得平白无故接受你的指责,凭什么?”
“每天看你和邹日新在一块讨论那些奥赛题,你以为我不想参与你们的讨论吗?我压根不知道该怎么插入你们,看着你每天和我的联系越来越淡,我只想通过自己的方式抓牢你,也没给你造成什么影响啊,这有什么错?”说到最后,向景阳表情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发出声声质问的并不是他,如果忽略他微微颤抖的双手的话。
金良夕听闻此言,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