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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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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吃的就是气氛,四个人吵吵闹闹的,时间仿佛开了二倍速,吃到最后大家都撑得直不起腰。
饭后,何如君提议玩三国杀,金良夕不大会,但跃跃欲试,于是了解完规则后,站在向景阳的视角旁观了一局,快速上手。
从小到大,金良夕的母亲都严禁她接触各类棋牌游戏,包括但不限于扑克和麻将。
在金母眼中,自己的丈夫就是因为沉迷赌博、玩物丧志而失去了上进心,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导致整个家庭毫无起色,因而她唯恐自己的女儿受父亲影响而行差踏错。
记得有一年春节,他们一家去某个亲戚家拜年,早上去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结果就因为那天下午金良夕在金父身边看他打了一下午麻将,晚上回到家后金母就狠狠地发作了一顿,晚饭也没有做。
那时金良夕年纪尚小,仍无法读懂母亲行为背后的真正含义,只觉委屈,却又深感疑惑。
只是自那以后,当着金母的面,金良夕惯于对各类棋牌游戏表现出一种极度的漠然与厌恶。然而,实际上,金母严厉、冷酷的限制,反而激起了金良夕内心极度扭曲的探索欲。
因而金良夕一旦有机会接触到棋牌游戏,她就会像一块没有吸满水的海绵,迅速膨胀起来。就比如现在,只是旁观了一局,金良夕就已熟悉地掌握了三国杀的规则,且沉浸其中、游刃有余。
直到金良夕放在口袋中的手机不知疲倦地开始振动,才将她的心短暂地从游戏中搬离。来电显示是母亲,金良夕顿了很久,久到何欲辞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时,才下定决心般按下了接通键。
考虑到老年机的音量,金良夕自觉躲去了阳台,拉上推拉门,将自己隔离在热闹客厅之外的孤冷阳台。
“喂,妈。”金良夕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诶,圆圆,在干嘛呢?”
金良夕看着远方的天空出神,眼睛没有聚焦,“在教室自习,怎么了。”
“没什么,你庞姨和小新来家了,正聊起你呢,想着给你拨个电话。”话音刚落,电话那头远远地响起了庞凤娟的声音,隔着金母的手机和金良夕打了个招呼。
“你庞姨要回来你怎么也没和我说一声,说是喊了你一块回来,你给拒绝了?在学校忙什么呢?”金母的语气并不严肃,但在金良夕听来,就像是在质问。
“没什么,就是来回太耗费精力了,也就三天假,不值当。”
“行吧,你有你自己的主意,妈也不干涉你,在外自己照顾好自己,缺钱和妈说。”
“嗯,谢谢妈。”金良夕敛眉。
“你个小孩,和妈这么客气。”金母笑道,“行了,我和你庞姨说话去了,今天中秋,晚上自己买点月饼吃。”
“嗯。”
得到回应,为数不多的几次,金母主动挂断了电话。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来自邹日新的中秋问候,金良夕觉得有些突兀,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又在阳台吹了一会风,金良夕调整好情绪方才回去客厅。
金良夕接电话这会儿,他们又重开了一局,尚未结束,于是金良夕顺势坐在向景阳身旁的沙发扶手上,看他的牌。
从金良夕进客厅开始,向景阳就一直用余光关注着她的神态,旁人或者发现不了,向景阳却很敏锐地感觉到金良夕情绪上的低落,哪怕她说话时脸上始终带着笑。
向景阳早就意识到金良夕每回接完家里的电话都会呈现出一种低气压,可偏偏也是在这种时候,金良夕脸上的笑意反而会加大。
金良夕也没有正式和向景阳聊过有关她家庭的事,因而向景阳有心安慰却不知从何下手,只能趁大家不注意捏捏她的手,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给她传递力量,一丝也好。
他不希望他的女孩在难过的时候,只学会了笑,却不敢哭。
五点多何如君家里打电话来催他回家过节,这牌局才终告结束,何如君原本还想拉着大伙再来一局,不料向景阳直接把他拎了出去,“赶紧滚吧,你不着急,老子还要吃饭呢。”
“呸,你个渣男,用完就丢。”何如君骂骂咧咧,眼神触及到向景阳冷着的脸,才讪讪地闭了嘴。
何如君要走,何欲辞也跟着起身,金良夕倒是一直坐在原地没动,只是也没人多问,仿佛金良夕的留下理所应当。
两何离开后,屋里就只剩下金良夕和向景阳两人,落日氛围下,清冷却又暧昧。两人长久地对望着,不发一言,眼中只有彼此。
就在金良夕以为两人可以一直保持这样的姿势直至夜幕降临时,金良夕的手机二次奏响,这回来电人是父亲。
金良夕觉得有些奇怪,毕竟金父不常给她打电话,有时哪怕是金母和她通电话时他在旁边也不发一言,现下这突如其来的通话请求让金良夕有些不安。
向景阳看她要接电话,抬腿预备往阳台走,打算给金良夕留一个私密空间,但在经过金良夕身边的时候被她拉住了。
向景阳抬手冲她摆了摆烟盒,意思要去阳台抽根烟,结果金良夕没松手,“外面冷,就呆这吧。”,说完也没等他回应,接通了电话。
向景阳愣了会,坐回了原位,终究还是没有点燃烟,只默默地听着金良夕讲电话,一边无所事事地摆弄手机。
“喂,爸爸,有什么事吗?”金良夕直接切入话题。
“没什么,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都还好吗?”金父语气有些生硬,不太自然。
金良夕突然意识到金父这会应该不在家,身边的人也不是金母,这话应该也是有人教他说的。没来由的,金良夕生出了荒唐感和无力感。
于是金良夕像是要验证什么似的,下意识问道:“爸,你在家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半晌才回应,“在啊,你妈在厨房忙呢,一会儿就该给你打电话了。”
金良夕听到这话,什么都明白了,眸中覆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浓雾,但她很小心的没有戳穿父亲的谎言。
“庞姨和邹日新去家了,妈妈一定很高兴吧。”金良夕说完,自嘲似地低下了头。
“是,很高兴,你在学校还好吗?”金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生硬的转了话头。
“都挺好的,不用操心。”
“好就好。”说完这句话,电话里再次陷入沉默,金父努力地想要寻找话题,却越感不知该说些啥。
金良夕不忍让自己的父亲长久的陷入尴尬,于是寻了个理由准备结束话题,“爸,我室友喊我去吃饭了,我先挂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向景阳看了她一眼,她回之一笑。
“好,阿夕中秋快乐。”父亲温柔地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金良夕眼睛酸酸涨涨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阿父也中秋快乐。”
“阿父,不论如何我都是你的女儿。”挂电话前,金良夕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但金父听懂了,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金志铭双手抱着头,渐渐佝起了背,他身旁的温婉女子伸手在他头顶抚了抚。
金良夕挂断电话后,仰头靠在了沙发靠背上望着天花板,抬起胳膊遮住了眼。
向景阳见状慢慢靠了过去,用手把金良夕的脑袋拨到了自己肩膀上,“难受的话别憋着,听话。”
金良夕终究还是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向景阳,我喜欢你。”很突兀的,向景阳收到了一个告白。
然而听到这句话时,向景阳的心仿佛被谁猛拽了一把,苦汁都要掐出来似的,只是语气仍旧平淡,但细听就能发现其中的忍耐,“我知道。”向景阳回道。
金良夕抬眼从向景阳的下颌骨往上看,对上男孩那一对墨黑的眸子时,金良夕无声地笑了笑。
继而,不容思考地,金良夕将嘴唇贴上了向景阳的嘴唇,缓缓沿着男生的唇线描摹。
……
金良夕低声呜咽着,宛若初生的小兽,睁着湿漉漉的双眼,好奇的窥探这个新世界,脑中恍若被电击般一片酥麻,由脸到耳朵都覆上了一层红晕。
……
向景阳情绪上头,眼耳梦幻般地眩晕,却在即将更进一步时恍然醒悟,脑中猝然涌入新鲜空气,强行意识回笼,然后迅速抽身狼狈地躲进了厕所。